“吧嗒”一声,蘸了汁的毛笔落到了地上,溅得四处湿哒哒的,墨汁粘稠成一片。
叶蓁不是第一次被他亲吻,但这次他亲得格外狠厉,舌尖在她口中不住地挑动,牵起根根银丝,从被他撬开的嘴角溢出。
而他手掌按着她的脸颊,不让她有片刻喘息躲避的机会。
叶蓁只能被迫仰着脖颈,任由他在她口中索取,缠着她的舌尖啃咬,每一处软壁都不放过,贪婪地恨不得将她一口吞食。
而他的另一只手自她脖颈慢慢抚弄着往下,绕住小衣的带子,轻轻一拉便拨开。
叶蓁的身子抖了下,想让他停下,但却被他亲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从喉中发出哼声。
霍砚时手掌触着那团柔软,几乎令他狂性骤起,根本难以自控。
他本就不是良善之辈,装了这么久好人,早已压不住想要肆虐的欲|望。
她现在就在他掌控之中,那么软那么柔弱,全身的皮肉都因他而发着抖,无论自己想做什么,她都没法拒绝。
反正该给她的他都已经给了,她早该彻底属于他,被他从里到外灌满他的气息,该容纳他,任他予取予求才对。
至于以后她会不会恨他,他根本不应该在乎。
毕竟这世上恨他的人太多,她只是远在中州的乡村女子,就算恨他又能如何?
更何况他已经给了她足够的体面,给了她家能富贵过完下半辈子的聘礼,他自问以自己的手段,做的并不算过分。
体内的血液不断沸腾着,叫嚣着,他终于放开她的唇,趁着她大口喘息之时往下,含着她脖颈上颤动的青筋,一直将锁骨都舔湿。
能感觉她呼吸越来越急促,他用膝盖抵着她的退间,不容她拒绝地分开,手掌伸下去,摸到薄薄的亵裤……
可叶蓁突然用力地挣扎着起身,道:“我们……还没拜堂。”
霍砚时笑了笑,指腹摸了摸她红肿的唇道:“我们已经定亲,只差拜堂罢了。”
叶蓁却很认真地道:“我们现在这样已经逾矩了,这样亲昵的事,应该只能和自己的夫君做。”
霍砚时仍笑着道:“我不是你的夫君吗?”
不知为何,叶蓁看着他这样的神情,突然有些被刺痛,他这样的一面让她觉得陌生。
她将手掌抵在他胸口,嘴唇颤了颤,仍是很地坚定望着他问:“那你会一直做我的夫君,一直陪着我吗?”
霍砚时望着她黑白分明的眸子,似清冽的泉水,让他滚烫的欲念突然冷却下来。
于是他伸出手,轻轻捂在她的眼睛上。
这双眼会让他的恶劣无所遁形。
然后他俯下身,很温柔地在她耳边道:“你想留在我身边?”
叶蓁不知他为何会说这样的话,眼睫眨了眨,道:“你我如果成了亲,就应该要夫妻同心,相守在一处。”
霍砚时在心里嗤笑:夫妻同心吗?她连他的身份都不知道,真是天真又单纯。
可他心中的某个部分被拨动了一下,好像荒芜中被吹进热烈的风,让其下的草籽蠢蠢欲动。
于是他握住她的手,与她的五指紧紧相扣,沉声道:“好,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只能留在我身边。”
叶蓁心头一热,当做这是他的承诺,并未听出他话里的深意。
于是她将与他握着的手抬起一些,问:“你为何要一直蒙着我的眼睛?”
霍砚时将手掌慢慢挪下来,道:“怕你会害羞。”
叶蓁的长睫眨了眨,望着他带着笑意的脸,想起刚才的画面,脸颊倏地红了。
她连忙从桌案跳下来道:“趁着还未天黑,我带你去个地方。”
两人走出了院子,霍砚时被她牵着,两人一路沿着田埂往后走,两边是金黄的麦浪,被风吹着在耳边发出哗哗声,还夹杂着溪水流淌的声响。
霍砚时突然想起她对自己说过,黄昏时只要静心去听,就能听到许多平时听不到的声音。
他现在可以听到了。
两人一路走到山谷,霍砚时被她领着绕到山后,才发现这里竟然有一大片花海,此时被夕阳的霞光照着,花瓣都像被染上透明的橘粉色。
而叶蓁将他牵着来到一块大石头旁,仰头道:“你看这石头,像不像神女像。”
霍砚时跟着她抬头去看,只见那块石头被天然塑成一位神情肃穆的女子,闭着双目,被阳光和四周的繁花衬得温和而慈悲。
叶蓁笑着道:“我小时候总爱在这片山谷里玩,有一次我在草丛里碰到一条响尾蛇,一路逃到这石像旁,没想到那条蛇看到这石像竟飞快逃走了。于是我觉得这石像就是山里的神女,她能庇佑我平安。所以我后来无论遇上什么事,都会到这里来同她说,希望她能指引我方向。”
然后她拉着霍砚时双手合十道:“神女在上,这位就是我未来的夫君,我特地带他来见您,请神女保佑我们夫妻和睦、恩爱不渝。”
她又转向霍砚时道:“我们一同向神女立誓,从此要对彼此坦诚相待,不离不弃。”
见霍砚时不说话,她很不满地道:“你不敢吗?”
霍砚时笑了下,可惜她不知道,自己十几岁起就在战场杀敌,从不信鬼神只信自己。
于是他牵着她一同在神女像前跪下,很坦然地道:“霍砚时真心娶叶蓁为妻,请神女庇佑我们能两心如一,恩爱不疑。”
叶蓁也一脸虔诚地道:“还要夫妻同心,相伴终生。”
霍砚时偏头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道:“好,要相伴终生。”
此时有飞鸟从石像后飞起,冲破头顶的树枝,让金色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似是神女听到了他们的誓言,为他们降下恩赐。
离开之时,霍砚时握着叶蓁的手转头看向那尊神女像,在心里想:若这神女真的有灵,能将他们余生都绑在一处,那就绑在一处吧。
到了第二日,离他们此前定下的婚期只剩两日,而顾裴宇也在这一日找上门来。
霍砚时本不想同他多说话,但听说他是为了周县令的事而来,谨慎地等到叶蓁去叶桃房里教她写字时,才让顾裴宇同他进房说话。
而叶蓁坐在叶桃房中,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她不知道顾大哥有什么事需要同他单独说,又想起那日顾裴宇对她意有所指的那些话,他为何要问:你从未怀疑过他的身份吗?
霍砚时到底是什么身份呢,富商还是官宦人家,自己就要同他成亲,竟连他家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
于是她终是下定了决心,揉了揉叶桃的脑袋道:“今天你先自己写字,我出去办些事。”
叶桃十分乖巧地点头,看着姐姐出了门,开始托着腮研究今日学的字。
而叶蓁蹑手蹑脚走到霍砚时的窗牖外,心里很唾弃自己的行为,她不该这么偷偷摸摸听别人说话,这人还是她未来的夫君,她不该不信他。
而此时,房里的顾裴宇道:“我听说周县令已经被押送到京城去了,那中州的案子,要开始彻查了吧?”
霍砚时点头道:“你可以放心,宋巡察使会把他们和所有的证据一同交给太子,由太子殿下向陛下请奏彻查中州贪墨案,绝不可能让他们有脱罪的机会。”
叶蓁听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只是觉得很奇怪,为何他口中会提到太子,还是这样熟稔的语气。
而顾裴宇拿出一卷卷宗道:“我这几日清查县衙的旧案,查出几桩被草草了结的案子,也许对侯爷有帮助。”
叶蓁猛地一惊:顾大哥刚才说侯爷,难道指的是霍砚时吗?
而霍砚时已经接过卷宗翻看,屋内安静下来,叶蓁心里却乱糟糟的,好似有许多声音在她耳边叫嚣,吵得她不能安宁 。
顾裴宇见霍砚时将卷宗收起,他不知道叶蓁那日有没有听进去自己的话,但还是提高了声音道:“侯爷真的要娶叶娘子为妻吗?准备何时将她带回京城呢?”
霍砚时皱了皱眉,道:“这是我同她之间的事,和你并无关系。”
顾裴宇冷笑一声道:“侯爷其实根本没想带她回京城吧?若让她以妻子的身份同你一起回去,她就是正经的侯夫人,而你堂堂靖武侯,怎么会认一个毫无门第家世的乡下女子为侯夫人!”
叶蓁将发抖的身体紧贴着窗牖,需要很用力才不让自己跌坐下去,手指用力抠着粗糙的墙面,几乎要把指甲抠出血来。
而霍砚时终于开口道:“无论我准备怎么做,她也是心甘情愿成为我的妻子,而你永远没有机会。”
顾裴宇却看着他继续道:“我只是好奇,侯爷做戏做全套,竟连亲事都定下来,最后准备怎么脱身呢?是偷偷逃走,还是玩够了就直接毁掉婚书,毕竟他们家只是村子里无权无势的农户,等侯爷亮出身份,他们连愤怒的权利都没有,连生死都掌握在你的一念之间。”
霍砚时被他说得涌上一阵燥意,将卷宗狠狠摔在桌案上道:“顾师爷可能忘了,不光他们一家,连你的前程的性命,也只在我一念之间。你若还想要靠这次的功绩回到朝堂,就给我闭上嘴莫要自作聪明。”
可顾裴宇抬了抬下巴道:“我帮侯爷做事,为的是公道正义,从不是为了什么功名官职,澧县的代县令,我随时都可以让出来。”
他狠狠瞪着他道:“可侯爷需要给叶娘子一个交代,不能骗着她拜堂入洞房!”
霍砚时倏地站起,正要说什么,突然听见窗牖外传来细微的响动声。
他心里猛地一沉,顾不得屋内的顾裴宇,打开门冲到窗外,果然看见站在那里,已经泪流满面的叶蓁。
她那双总是柔柔看向自己的眼,此时充满了愤怒与仇恨,腮帮用力绷着,似要将他啃咬泄愤。
霍砚时突然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他连忙上前想抓住她的手,但因为太过慌乱,一脚踩到旁边放着的水桶,竟踉跄着跌了一跤。
他从未有过如此笨拙狼狈的时刻,见叶蓁冷冷看着他,连忙用手捂住胸口,脸色惨白地朝她伸手道:“你刚才听到的并非实情,我可以解释。我的伤口又在疼了,蓁蓁你能拉我一把嘛,扶我回房,我们好好说话。”
叶蓁眼中含泪,摇头勾了勾唇角,到这时候他还要做戏,还想卖惨骗她。
于是她伸出手,狠狠朝他那张曾让她倾心的脸上打了下去,哑声道:”这一巴掌,你我就两清了,霍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