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平安的小手死死揪着奶奶的衣角，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ot;三、二≈ot;

    还没数到一，小家伙就磨磨蹭蹭地挪了出来。

    他低垂着小脑袋，两只手不安地绞在一起，脚尖在地板上画着圈。

    ≈ot;解释一下？≈ot;苏浩泽指了指那面五彩斑斓的墙。

    ≈ot;我、我错了≈ot;苏平安的声音细如蚊呐，抬起湿漉漉的眼睛，试图用撒娇蒙混过关，≈ot;爸爸最好了≈ot;

    ≈ot;少来这套。≈ot;苏浩泽丝毫不为所动，≈ot;为什么画墙上？≈ot;

    小家伙的睫毛飞快地眨动，小嘴抿成一条线，就是不吭声。

    爷爷忍不住插话：≈ot;孩子还小，不懂事≈ot;

    ≈ot;爸，≈ot;苏浩泽头也不回地打断，≈ot;让我自己处理。≈ot;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苏平安偷偷抬眼，正对上爸爸严肃的目光，立刻又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发呆。

    ≈ot;行，不说就算了。≈ot;苏浩泽直起身，转身往厨房走去，≈ot;今晚自己收拾行李，明天开始，每天放学回来擦一面墙。”

    “自己惹的祸，自己想办法收拾，谁都不准帮忙。半个月内不恢复成原样，零花钱全部扣光，一年之内都别想让我再给你买玩具。≈ot;

    苏平安猛地抬头，小脸皱成一团：≈ot;可是、可是≈ot;

    ≈ot;可是什么？≈ot;苏浩泽停下脚步，≈ot;不想擦？≈ot;

    小家伙的嘴巴张了又合，最终只是耷拉着脑袋，蔫蔫地说了句：≈ot;知道了≈ot;

    李爱华心疼地想说什么，被苏东军轻轻拉住。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提着行李回了房间。

    厨房里传来洗菜的水声。

    苏平安孤零零地站在客厅中央，望着墙上那些歪歪扭扭的涂鸦，突然觉得它们看起来也没那么好玩了。

    他慢吞吞地拖出自己的小行李箱，开始一件件往外拿衣服，时不时偷瞄一眼厨房的方向。

    苏浩泽始终没有回头。

    晚饭过后，苏平安偷瞄了苏浩泽好几次，想要搭话，始终没有得到一丝回应。

    小朋友脾气也上来了，翘起个嘴巴，闷不吭声的回房了。

    夜深了，儿童房的门缝下还透着一线光亮。

    苏浩泽站在门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板，指节与木质门板相触，发出≈ot;笃笃≈ot;的轻响。

    ≈ot;进来≈ot;里面传来儿子闷闷的声音，像是躲在被子里说的。

    苏浩泽推开门，看见苏平安蜷缩在被窝里，怀里抱着那本《恐龙百科》。

    书页是倒着的。

    床头的小夜灯将孩子的影子投在墙上，显得格外瘦小。

    ≈ot;这么晚了还不睡？≈ot;苏浩泽在床边坐下，床垫微微下陷。

    他伸手拨开儿子额前的碎发，指尖触到一点湿意。

    小家伙居然在偷偷哭。

    苏平安把脸更深地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红通通的眼睛：≈ot;爸爸我、我有话想说≈ot;

    苏浩泽的心突然软了一块。

    他掀开被子一角，把儿子连人带被捞进怀里：≈ot;说吧，爸爸听着。≈ot;

    小家伙的手指绞着被角，声音细如蚊呐：≈ot;我画墙上是因为≈ot;

    他顿了顿，突然仰起小脸，≈ot;爸爸你知道在墙上画画是什么感觉吗？≈ot;

    苏浩泽挑眉：≈ot;嗯？≈ot;

    ≈ot;特别——特别——≈ot;苏平安张开手臂比划着，≈ot;特别自由！比在纸上画大好多好多！≈ot;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但很快又暗下去，≈ot;而且而且爸爸好久没陪我玩了≈ot;

    这句话像根细针，轻轻扎在苏浩泽心上。

    他突然想起上周儿子举着画本在书房门口徘徊的样子，想起上个月答应要去却没去的亲子运动会，想起那本放在床头、已经许久没有翻过的睡前故事书。

    ≈ot;所以你就用这种方式引起我注意？≈ot;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

    被窝里的小脑袋点了点，发丝蹭得被子沙沙响。

    苏浩泽深吸一口气，把儿子搂得更紧了些：≈ot;墙画得很有创意，但方式不对，知道吗？≈ot;

    ≈ot;知道了≈ot;苏平安的声音带着哭腔，≈ot;我明天就擦干净≈ot;

    ≈ot;不是明天。≈ot;苏浩泽捏了捏儿子的小鼻子，≈ot;是我们一起。≈ot;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纱帘的缝隙洒进客厅。

    苏平安站在客厅中央，仰着小脸让爸爸给他戴上一顶用旧报纸折成的三角帽。

    ≈ot;爸爸，我这样像不像粉刷匠？≈ot;他转了个圈，帽子歪歪斜斜地挂在脑袋上，活像只得意的小公鸡。

    苏浩泽忍俊不禁，蹲下身替他扶正帽子：≈ot;像，最帅的小粉刷匠。≈ot;他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小号的滚筒刷，≈ot;来，爸爸教你。≈ot;

    苏平安学着他的样子蹲下，小手握住滚筒刷的把手，却怎么也拿不稳。

    苏浩泽从背后环住他，大手覆在小手上：≈ot;要这样握，拇指在这里，其他手指这样放≈ot;

    ≈ot;像握棒棒糖一样！≈ot;苏平安突然说。

    苏浩泽失笑：≈ot;对，像握棒棒糖。≈ot;

    他带着儿子的手，轻轻蘸了蘸乳胶漆，≈ot;然后从上往下，轻轻用力≈ot;

    白色的涂料在墙上留下一道痕迹，覆盖了那些五彩斑斓的涂鸦。

    苏平安的眼睛亮了起来：≈ot;爸爸！我会了！≈ot;

    他挣脱爸爸的手，自己试了起来，虽然动作笨拙，但格外认真。

    苏浩泽站在一旁，看着儿子踮着脚尖努力刷墙的样子，突然开口：≈ot;苏平安。≈ot;

    ≈ot;嗯？≈ot;小家伙头也不回，专心对付墙上一只歪歪扭扭的恐龙。

    ≈ot;以后如果爸爸又忙得忘记陪你，≈ot;苏浩泽蹲下身，与儿子平视，≈ot;你要直接告诉爸爸，好不好？不要再用这种方式了。≈ot;

    苏平安停下动作，歪着脑袋想了想：≈ot;那爸爸会记得吗？≈ot;

    ≈ot;会。≈ot;苏浩泽郑重地点头，≈ot;爸爸跟你保证。≈ot;

    他伸手擦掉儿子鼻尖上的一点白漆，≈ot;这段时间是爸爸不好，忽略了你，对不起。≈ot;

    苏平安眨了眨眼睛，突然扑上来抱住他的脖子：≈ot;我也对不起！我不该画墙上！≈ot;

    他在爸爸耳边小声说，≈ot;我下次想爸爸了，就直接说&039;爸爸陪我玩&039;！≈ot;

    苏浩泽笑着揉了揉儿子的脑袋：≈ot;一言为定。≈ot;

    阳光洒在父子俩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新刷的白墙上。

    苏平安突然指着墙角：≈ot;爸爸！那里还有一点没盖住！≈ot;

    苏浩泽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是儿子画的一个歪歪扭扭的火柴人，旁边写着≈ot;爸爸≈ot;。他犹豫了一下：≈ot;这个要盖掉吗？≈ot;

    苏平安咬着嘴唇想了想：≈ot;不要！≈ot;

    他跑过去，用小手小心翼翼地描了描那个火柴人，≈ot;这是我最喜欢的画！≈ot;

    苏浩泽的心突然软得一塌糊涂。

    他走过去，拿起画笔在那个火柴人旁边添了个大一点的：≈ot;那爸爸也画一个。≈ot;

    ≈ot;爸爸画得丑死了！≈ot;

    苏平安咯咯笑起来，笑声像一串清脆的风铃。

    ≈ot;那怎么办？≈ot;苏浩泽故作苦恼。

    ≈ot;我教你！≈ot;小家伙挺起胸膛，一副小老师的模样，≈ot;要先画圆圆的头≈ot;

    白色的墙面上，两个歪歪扭扭的火柴人手牵着手。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苏平安突然想起什么，拽了拽爸爸的衣角：≈ot;爸爸，我们下周能去动物园吗？我想画真正的长颈鹿≈ot;

    ≈ot;可以。≈ot;苏浩泽笑着应下，≈ot;不过要画在纸上，嗯？≈ot;

    ≈ot;嗯！≈ot;苏平安用力点头，帽子又歪到了一边，≈ot;我还可以画爸爸做饭的样子！≈ot;他掰着手指头数，≈ot;还有爸爸讲故事的样子，爸爸修玩具的样子≈ot;

    苏浩泽听着儿子絮絮叨叨的计划，突然觉得，这面重新粉刷的白墙，比从前更加温暖了。

    他伸手将儿子揽进怀里，下巴轻轻蹭着那顶报纸折成的小帽子。

    ≈ot;爸爸，≈ot;苏平安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ot;我们现在是粉刷匠二人组！≈ot;

    ≈ot;对，≈ot;苏浩泽笑着点头，≈ot;最厉害的粉刷匠二人组。≈ot;

    旅游文创街区

    几天后，客厅的墙面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洁白，只在角落里还留着那一大一小两个手牵手的火柴人涂鸦。

    苏平安趴在茶几前，小脚丫在空中晃荡着，正专注地在绘画本上涂涂画画。

    画纸上，一只憨态可掬的霸王龙张着大嘴，旁边站着个叉腰的小人。

    一看就知道画的是他自己。

    苏浩泽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时不时瞄一眼儿子的画作。

    动画片里正播到精彩处，小恐龙和它的伙伴们正在合力搭建树屋。

    “爸爸！你看我画的像不像？“苏平安突然举起画本，眼睛亮晶晶的。

    苏浩泽正要回答，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吴老爷子。

    “喂，吴爷爷。“他接起电话，目光还停留在儿子期待的小脸上。

    电话那头传来吴老爷子爽朗的笑声：“小苏啊，你托我问的事情，已经给你打听好了。今天要不要就带着平安一块过来看看？反正周末你们应该也是在家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