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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博延跟了过去。
“他为什么不记得昨天见过的人了?”
“病人的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高烧退了,炎症也控制住了。”医生脸色微沉,“他现在这种情况是典型的应激性选择性遗忘。”
“根据病人刚刚的自述和您的话,应该是昨天发生了一件让病人受不了的事情,他的大脑启动了自我保护,然后持续高烧加重了精神封闭,潜意识刻意把最痛苦的那一段单独封存了起来。”
孟博延脸色越来越冷,血气快速上涌,心跳加速,甚至有了耳鸣。
良久,他深深呼出一口气,问道:“那现在该怎么办?”
“不要刻意跟他提起,也不要旁敲侧击逼他回想,一旦强行刺激,很容易情绪崩溃,再次反复发烧,甚至留下一些心理问题。顺其自然慢慢静养,说不定哪天他就想起来了,也可能一直记不起来。”
孟博延眼神微暗:“好,我知道了。”
病房里,孟觉感觉到一丝不安,心底堵得发慌,但说不清哪里难受。
他手指紧紧抓着被子,抬头看向妈妈,嗓音微哑:“妈妈,我真的没事吗?”
“没事,宝贝。”窦燕心里也着急,但不能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笑着道,“你哥哥只是担心你,宝贝不多想。”
“好吧。”
孟觉点了点头,额前的发丝也跟着他晃了晃。
片刻后,孟博延回了房间,一脸平静,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
他走上前,揉了揉孟觉的头发,轻笑道:“一直盯着我干什么?”
孟觉坐在床上,宽大的病号服松松垮垮地套在他身上。
他仰着头道:“哥哥刚刚和医生在说什么?”
孟博延眉眼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敛着眸伸手帮他掖好被子:“我看你好像很想去上学,我问医生你多长时间能去学校。”
孟觉眼睛微微亮起,不自觉追问:“那医生怎么说?”
孟博延没好气道:“最少三天。”
孟觉在心里算了一下,三天虽然也很长,但比一个星期短。
他自顾自地点了点头,又自言自语道:“那就三天吧。”
孟博延这次没再说什么,他已经不求什么了,只要他开心就好。
“对了,哥哥,我手机呢?”
孟博延抬眼道:“在家里,待会我让华叔帮你带过来,但不能玩太久。”
“我知道的。”孟觉眼睛微弯,扭头看向外面的太阳,低语道,“今天天气真好啊。”
只是心里怎么空落落的呢,就好像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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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孟博延有事需要回公司一趟。
窦燕跟着他出去,她已经知晓了孟觉暂时性失忆的事,也明白对方一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去查查昨天发生了什么?”
孟博延眸色冰冷:“我知道,妈你好好陪着孟孟。”
窦燕:“嗯,你去公司记得看看你爸吃饭了没?”
孟博延嘴角微弯:“知道了,华叔待会就到,我就先走了。”
窦燕:“好。”
与此同时,医院门口。
一根圆柱子后站着一个男生,后脑勺上包扎着纱布,手里拎着药。
他站在那,一直在低头看手机,一脸冷漠,毫无表情。
没有任何的消息。
陆知叙望着屏幕上的某个微信头像,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那个人没有给他发一条消息。
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他都接受,但不能不理他。
不可以。
情绪一激动,呼吸猛地急促,他眼前突然出现黑点,后脑勺像是被砸了一样剧烈疼痛。
陆知叙蹲在地上,睁眼时,红血丝几乎遍布了整个眼球,在喃喃自语。
哥哥可以惩罚他,但不能不要他。
旁边的人见他突然蹲下,刚想上前,就见人又猛然站了起来。
陆知叙眯着眼,看向不远处的黑车。
他不可能看错,那就是孟博延。
为什么他会来医院?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恐慌。
他手指发抖地打开手机上的某个程序,发现上面的红点定位在这里。
哥哥也在医院?
陆知叙转身往电梯里跑去,塑料袋蹭过他的裤腿,发出刺耳的响声。
眼看红点越来越近,他却四处找不到人。
突然,他看见了上辈子熟悉的人——孟家的管家。
他抿着唇,悄悄跟在后面,看见对方进了其中一个病房。
陆知叙躲在暗处抬头看了眼病房号,装作不经意地从那扇门前走过。
他顿住了。
从门上的小窗往里看,病床上坐在一个脸色苍白的男生,身形单薄,像随时都会离他远去。
陆知叙喉结一上一下,垂在腿侧的指尖微微颤抖,过了好一会,他才发现原来是他全身都在发抖。
哥哥怎么会住院?
是……因为他吗?
胸口像被人揪住一样,仿佛五脏六腑都在下沉。
他不受控制地贴近门上的小窗,几乎整个人都要贴上去了。
他想看得更清楚一点,近点,再近点,再近点……
这时,里面的人仿佛注意到外面的动静。
孟觉正在喝汤,放下勺子,探头朝外看。
管家本想出去看看,但窦燕开口道:“你在这陪着孟孟。”
门里传出隐约说话的声音,刚刚那一瞬,陆知叙就缩回身体,紧紧贴在了旁边的墙上。
他在害怕。
他害怕看见孟觉眼里的厌恶,也害怕对方眼里依旧是那么平静,毫无波澜,仿佛他只是一个若有若无的人。
如果哥哥和上辈子一样对他那么恶劣,他一定喜闻乐见。
但为什么突然对他这么好,好到他控制不住地对他起了很多很坏的心思。
咔哒——
窦燕打开病房门,扭头看见了门口的人,她神情一怔,目光落在对方那双狭长的眼睛上。
前阵子,她和丈夫意外知道对方才是他们的亲生孩子,他们本想把人接回来,但男生却拒绝了他们,也不让他们告诉别人这件事。
她嘴唇微张,惊讶地望着他:“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哗啦啦——”
陆知叙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塑料袋,下意识往后藏了藏。
但他忘记了他头上还包扎着一圈纱布,比手里的药明显多了。
窦燕手指微颤,带上门,把人拉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你的头怎么了?”
虽然他们最近才相认,但面前的男生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她不可能不心疼。
陆知叙对窦燕的情感很复杂,他低下头,避开对方担忧的目光。
“没事,不小心磕到了。”顿了顿,他又把话题转到里面的人身上,“他怎么了?”
窦燕小心观察着他的脸色,见他神情正常,才说了起来。
说完后,她发现对方脸色苍白,眉头紧锁,像是在独自忍受什么剧烈的疼痛。
“你——”
“我没事。”陆知叙微微侧身,躲开女人伸过来的手,迟疑道,“他失忆了?”
“嗯。”窦燕手指一顿,小心翼翼道,“你要进去看看他吗?”
陆知叙是一定要回孟家的,孟觉也一定不会离开孟家,他们以后必然要相处,何不提前适应一下呢?
但她也不确定面前的男生会不会答应。
毕竟他才是他们亲生的孩子,如果介意,她也能理解。
“可以。”
但出乎她的意料,他答应了。
窦燕眼睛微亮,嘴角扬起:“那你等一下,我把管家喊出来。”
陆知叙手指紧了一下,又猛地松开:“嗯。”
华叔被喊出来时,孟觉还一脸疑惑,直到他看见一个人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