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放式厨房，流动的水下，余凛掰开青菜叶子清洗里面的淤泥。
秦眠支着下巴欣赏，怎么看都看不够。
察觉到有人看自己，余凛偏头循着视线看过去，把秦眠抓个正着。
只是他还没说什么，秦眠大喇喇走了过来，“我帮你。”
脸上丝毫没有被抓包的心虚。
余凛想说不用，奈何秦眠已经拿起岛台上的一小撮小葱，问他，“这些够吗？”
余凛点头：“够了。”
“蒜和姜在哪啊？”
“橱柜下面。”
“好。”秦眠走到余凛手指的地方，像这种最容易藏污纳垢的角落都收拾的干干净净。
秦眠拿了一些摊在手里，高举过头顶问，“这些够吗？”
余凛闻声回头，秦眠蹲在橱柜门前，举过头顶的手心里躺着几瓣蒜和一截生姜。
手指纤细，抓了生姜的缘故，沾了点灰。
他居高临下看着，猝不及防撞进她明亮的眸子里。
“够了。”余凛恍然回神，说完转回头继续处理手中青菜。
秦眠哦了声，关上橱柜门起身来到余凛身边。
洗菜池有两个，余凛占了一个，她用另一个。
两个池子挨在一起的，秦眠的加入，空间变得逼仄。
秦眠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很淡，不是上次的雪松味道，这次更温和一些。
不过，都一样好闻。
秦眠悄悄的多闻了几次。
鼻子一动一动的，有些可爱。
秦眠把洗好的葱姜蒜放到盘子里，侧着身子问，“接下来要洗什么？”
秦眠好像对洗菜上瘾了，眼里满是期许。
余凛看着她，沉默几秒，带了点妥协。
“土豆。”
秦眠：“好嘞。”
秦眠走到岛台前，扒拉开装土豆的袋子，里面有四个土豆，她问余凛：“全部吗？”
余凛：“嗯。”
秦眠殷勤的拿着土豆回到洗菜池前，动作干净利落。
“削皮刀在哪呀。”秦眠一边搓洗土豆，一边问。
余凛闻声看向洗菜池里的土豆，洗好的青菜放到一边，去拿手边的削皮刀。
视线里出现一把削皮刀，余凛干净的手抓着另一头，秦眠眼里盛着笑意，拖长了调子，“谢谢。”
拿来削皮刀，秦眠一手抓着土豆，神情认真。
余凛盯着看了几秒，秦眠的声音飘到耳朵，“放心吧，我在家里也经常帮我妈干活。”
秦眠举起手里的土豆，在空中转了转，“削土豆就是手拿把掐。”话落的瞬间，成功削去土豆一层皮。
余凛：“………”
余凛放心的去准备其他的食材。
…
洗完菜，秦眠自觉退出厨房，把厨房留给余凛。
只因她能做的也就帮忙洗洗菜了。
秦眠倒也没走太远，就在岛台另一边，看着余凛切菜。
注意到她直白的目光，余凛抬头，四目相接，秦眠解释道：“我学习一下。”
余凛没管她。
秦眠却没保持安静，余凛耳朵里隔一会儿传来她的声音，“这个菱形胡萝卜切得真好”“土豆丝切得好细啊”“切蒜还有这么多区别吗”，余凛被吵的头疼。
放下手里的刀，余凛颇为无奈的出声，“闭嘴。”
秦眠抿嘴，“哦。”
“我再说最后一句，”秦眠比出食指，抵在唇上，祈求道。
余凛沉默等她的话。
以为又是什么浮夸话语，却听到秦眠语调透着满满的骄傲，“余凛，你好厉害哦。”
余凛：“………”
余凛切好菜，准备开炒。
他回头看了眼秦眠，眼中“你不走”的意味显而易见。
秦眠摇头：“我学习学习。”
余凛不再说什么，开火，锅热倒油。
一阵滋滋的声响后，菜香飘出来。
秦眠原本不饿的，闻到香味，肚子咕咕叫了几声。
客厅坐着玩的陈思琪也闻到香味跑过来，“好香啊。”
秦眠捏了捏她的脸，姐妹俩相视一笑。
余凛转头，就是两个人站在岛台对面，异口同声地说：“好香啊。”
余凛怔愣住，少顷，不太自然的转了回去。
这就害羞了？
秦眠双手托腮盯着余凛的背影，嘴角上翘。
半小时后，余凛在秦眠炙热的目光下把最后一道菜端到岛台。
“吃饭了。”余凛说完这句话，秦眠噌地一下举起手，“我来盛饭。”
秦眠表现的主动，余凛也就随她了，转身把围裙摘下。
陈思琪听到到开饭，赶紧拉起余橙过去，“吃饭了吃饭了。”
四个人围着岛台坐下。
秦眠和余凛相对而坐。
开饭前，秦眠用手机拍下岛台上的四菜一汤。
余凛以为她要发朋友圈，没放在心上。
秦眠放下手机的同时，他的手机响了两声。
秦眠冲他挑了挑眉，意思是她发给他的。
余凛犹疑的拿起手机，微信显示有两条信息进来。
他点开，秦眠的头像跳到最上面。
他的微信里没有置顶，谁给他发消息就能跳到最上面去。
冬眠的人类：【图片】
冬眠的人类：【酱酱酱，欣赏一下自己的劳动作品吧～】
照片他没有点开，但是在秦眠拍摄角度下，看上去格外美味。
余凛放下手机，一抬头，秦眠朝着他笑。
余凛装没看见，夹起面前的菜，安静吃饭。
秦眠也不恼，尝了一口菜，非常捧场的夸赞，“好好吃。”
秦眠和陈思琪一对视，两人十分有默契的冲着余凛竖起大拇指。
余凛正色，“吃饭。”
秦眠俏皮道：“在吃呀。”
余凛：“………”
……
吃完饭，秦眠自告奋勇去洗碗。
余凛想拦都拦不住。
然后秦眠套上围裙，把碗筷放到洗菜池，在余凛的目光指引下找到洗碗布。
秦眠洗碗的时候，余凛没走远，简单收拾了一下岛台。
水流声哗哗，秦眠小声哼着歌。
洗完碗，秦眠发现余凛还在。
以为他是在监工，于是手拎着一个碗向余凛展示，手指摩擦碗壁发出漱漱声。
“洗得超级无敌干净。”秦眠邀功的说。
余凛点点头，绕过岛台走进厨房里面，拉开橱柜下面，是一个大型的金属柜。
秦眠好奇看过去，有点熟悉，她半信半疑道：“消毒柜？”
余凛：“差不多。”
余凛这句差不多出来，她向他确认，“这不会是洗碗机吧？！”
在秦眠求证的注视下，余凛点头：“嗯。”
所以，有洗碗机，那她刚刚洗的碗算什么？
秦眠攥着碗，郁闷得不行。
最后还是嘴硬找补道：“我勤快。”
余凛憋着笑，把秦眠洗好的碗一一放进洗碗机里。
秦眠瞧见他没压住、微微上翘的嘴角，站在一旁，颇有微词的说：“想笑就笑吧。”
“不过，”秦眠突然凑近，扑闪她灵动的眼睛，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新奇，“余凛，你笑起来很好看诶。”
平时余凛给人更多的是生人勿近的疏离，可是一笑起来，消融了部分冰冷，就没那么难以接近了。
听到秦眠的话，余凛立马收住笑，欲盖弥彰的反驳：“你看错了。”
秦眠一副损失巨大的样子摇摇头，“笑起来这么好看，不多笑笑，简直是暴殄天物。”
余凛像没听到一样，扶着灶台边沿，把洗碗机关上。
秦眠看他这样，自说自话起来，“不笑也好看。”
“咦？”秦眠话锋一转，“余凛，余橙笑起来是什么样子的？”
从认识余凛、余橙兄妹俩，秦眠还没见过余橙笑呢。
兄妹俩一个赛一个的冰山。
余凛闻言，看向客厅坐着的余橙。
她和陈思琪在拼拼图，陈思琪把最后一块拼图拼上去，笑冲冲的朝余橙举起双手要击掌庆祝。
余橙被陈思琪带着击掌，动作机械，眼底却浮现一层笑意，脸颊的酒窝若隐若现。
“我没看错的话，刚刚余橙是不是笑了。”秦眠神不知鬼不觉走到余凛身边，并排站着，看客厅两个小孩玩耍。
余凛点头：“是。”
一周前，余父余母因工作调动相继去到国外，余橙的学籍一时无法转到国外，于是便把余橙送到余凛这来。
余橙出生时，余凛在国外留学，他通过余母的视频见过余橙一面，兄妹俩只对视了一秒，就以余橙的大哭打断了会面。
后来，余橙大了一点，两人也通过视频，只是视频里，余凛第一次见余母温言软语的哄着余橙吃饭，“乖乖”也在嘴边挂着。
就连一向严肃的余父也展现出笑脸。
一家三口的温馨画面刺痛了余凛，他渐渐的就很少接余母的视频，久而久之，和家里连电话都打的少了。
余凛以为至少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不会见面时，余橙就被余母送到他这来。
余橙淡淡喊了一声“哥”，兄妹俩就这么仓促的生活在一起。
一开始余橙的冷淡在余凛看来只是两人相对陌生的关系使然，可随着和余橙相处增加，他才发现，余橙性子是真的冷淡，甚至心智成熟地不像是一个小孩。
可现在，看她和陈思琪玩耍，终于露出小孩该有的活泼劲。
秦眠感受到他周遭的冷淡散了些，主动拍了拍他，在余凛看过来时，食指和中指抵在自己嘴角两边示范，让他笑一笑。
“你们兄妹俩笑起来都很好看，应该多笑笑才是。”
秦眠粲然，“笑口常开，好运自然来。”
阳光和笑容一同照进余凛眼里。
【??作者有话说】
眠眠真的好阳光，是个小太阳[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