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眠仿佛失聪。
盯着余凛的深邃眼眸, 只看得见他一闭一张的嘴巴。
脑子里全是“余凛喜欢秦眠”的回声。
忽然，有光线穿透叶片缝隙进来。
打在余凛身上。
拨云见日一般，她一连几日的阴霾天气被光照了进来。
秦眠弯起眼角, 四周的声音回笼——
很轻的风声, 吹动树叶，还伴随着余凛的呼吸声。
余凛见她笑，慌得不行。
说话的声音里都带着一丝祈求：“你说句话行吗。”
他一股脑说了这么多, 也说了喜欢她。
可她只是笑，没有回应他。
余凛拿不准她的想法。
这感觉就像说完陈词辩护后等待法官当庭宣判对他的处罚结果, 有罪还是无罪，就在这一刻。
秦眠还是第一次在余凛脸上看到慌张的表情。
原来他也会紧张。
就像那天等待他答复的她一样紧张。
“哦。”秦眠点了头，打算逗逗他。
余凛：“？”
秦眠脸上云淡风轻, 他抓着她肩膀的手都微微颤抖。
秦眠觉得，她要是再不说句话，余凛就要被吓坏了。
没再犹豫，秦眠扑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上扬的语调清晰传到余凛耳朵里。
他听见秦眠说：
“好巧哦，我也喜欢你。”
余凛搂住她, 脸埋进她颈窝，真正的松了口气。
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间, 又烫又痒。
秦眠缩了缩脖子，松开手想退出他的怀抱, 结果被余凛感知到她的动作, 反而搂的更紧了。
“你, 你松开点。”秦眠拍了拍他手臂, “我快要呼吸不上来了。”
听到这话, 余凛手上的力气才轻了一点。
秦眠感觉到横亘在她腰间的力道减轻，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我们回去吧。”秦眠说，“他们应该已经领完奖了。”
参加完比赛的同学，和班主任说一声，就能和家长一起回去了。
陈思琪和余橙就接力赛这一个项目，领完奖肯定是要和他们回去的。
至少陈思琪肯定是想回去玩。
“再抱一会儿。”余凛珍惜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他不想这么短暂的松手。
“好吧好吧，两分钟可以吗？”秦眠颇为大度的体谅他。
“嗯。”余凛低低的答道。
日头逐渐晒过来，秦眠闭着眼感受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
暖洋洋的，很舒服。
时间悄然而过，两分钟早早在指缝间溜走，谁都没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余凛终于将她松开。
秦眠抱得手都酸了，悄悄甩了甩手。
回去路上，两人并排走，挨的很近，手背时不时会碰到。
秦眠微微低头，瞅准时机，在余凛摆手的时候握住他。
余凛身体微僵，感受两人掌心相对的温热，以及攀上他手背的秦眠的手指。
秦眠有些不满，喂了一声，“余凛，你快回牵我呀，会不会谈恋爱，怎么能第一次牵手都让女朋友主动呢。”
余凛听完赶紧回握住她，还说了句抱歉，简直像个愣头青。
秦眠噗嗤一声笑出来，“没关系，谁叫我美丽大方又可爱呢。”
余凛：“……”
两人牵着手走了一段路，余凛逐渐适应这种感觉。
余凛变换姿势，骨节分明的手指插入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嘴角轻轻上扬。
……
两人回到操场时，秦眠把手抽出来，在余凛不解的眼神下解释：“这是在小学呢。我们还是注意一下形象，不要教坏了祖国的花朵。”
“……”
还没牵够的余凛只能依依不舍的松开手。
陈思琪和余橙早早领完奖，又看了一会儿其他同学的比赛项目，才终于看到消失的秦眠和余凛归来。
“姐，余凛哥哥，你们去哪了？”陈思琪象征性的问了一嘴。
秦眠搬出早早想好的理由：“逛逛你们学校。”
陈思琪皱眉，学校有什么好逛的，她只想逃离。
“当当当，团队赛，我们每个人都有奖牌。”陈思琪把挂在脖子上的冠军奖牌展示给他们看。
金色奖牌反射光芒，晃眼的很。
“厉害。回去我给你找地方挂上。”秦眠说。
陈思琪说：“要最显眼的位置。”
“好。”
余橙很想笑陈思琪行为幼稚，一抬眼，和她哥对上眼。
余凛：“我也给你挂在显眼的地方。”
余橙：“……”其实不用的。
四人找到班主任张文静，说明情况后，张文静同意陈思琪和余橙先走，顺便还夸了一下他们今天的表现。
出了校门，回到车上，余凛把空调打开。
车厢里凉爽安逸，陈思琪和余橙在后座坚持一会儿就歪歪倒倒睡过去了。
秦眠也有点困，连打了几个哈欠后实在坚持不住，靠着座椅后背睡了过去。
等红灯的时间里，余凛转眼盯着她。
看她平稳的呼吸，余凛觉得胸腔里充满前所未有的幸福。
到了小区车库，熟睡的一大两小睡得东倒西歪，丝毫没有要醒的迹象。
余凛把他们喊醒：“到家了，回去再睡。”
三个人眼睛眯瞪瞪的，全然不似以往活泼。
好在都没有起床气，在座椅上缓了缓，纷纷下车。
……
秦眠困的连晚饭都没吃，一觉睡到晚上。
睡饱醒来后，秦眠下意识摸手机，黑暗中手机屏幕亮起白光，刺的她闭了闭眼。
微信有消息。
她点开，跳出余凛的头像。
-：【睡醒了吗】
看到余凛信息，秦眠想起白天在学校里的画面。
蹭一下坐直了身子。
她！和！余！凛！谈！恋！爱！了！！！
啊啊啊啊啊啊！！！
秦眠后知后觉的激动起来，在床上滚来滚去，活像只被丢上岸的鱼。
等情绪彻底平复好，回余凛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
余凛等到她睡醒的回答，打字：【那你出来一下，我在门口等你。】
这么晚了，约她出去，该不会是要带她约会吧？
约完会是不是还会亲吻？
秦眠摸了摸发烫脸颊，止住脑子里的旖旎幻想，翻身下床。
客厅秦母在追剧，秦眠打了下招呼，换鞋出门。
她透过猫眼，看到余凛就在对面等她。
打开门，秦眠快步走上前，还没等她开口，余凛拉着她往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走。
消防通道那边光线昏暗，确实是个接吻的好地方。
秦眠兀自想着，脸上温度再次攀升。
怀着忐忑的心走到消防通道里，余凛松开她手，和她面对面站着。
秦眠有些紧张的抓了抓裙摆。
“秦眠。”
“嗯？”
“我能问一下，当时你改变想法的原因吗？”
昏暗中，余凛眼神锁着她。
回去后，这个问题就一直在他心里盘旋。
他想知道到底是谁和她说他喜欢的人会是明艳美人那个类型？
长这么大，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
旖旎气氛荡然无存。
秦眠张了张嘴，慢慢低下头，绞着手指犹豫，最后还是把那天在酒吧见到的画面说出来。
说完还有些埋怨的补了句：“你从来没有对我主动过，而且那个女生还知道你的回程时间。”
余凛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
他无奈轻笑，然后和秦眠解释：
“那个女生叫付卿卿，大学一起组队参加比赛项目，我和她只能算同学和队友。至于占位，我已经没有印象了，估计也是和比赛有关，至于我出差这件事是因为我们公司刚好和他们有合作，她想知道我的行程很容易。”
说完，余凛当着她面找到付卿卿，告诉她，他有女朋友，因为她的话导致了女朋友误会，希望她以后不要再说这种引人误会的话。
很快，那边回复：【抱歉，我不知道会这样。都是同学们打趣乱说的，我以后不会了。】
余凛把手机给秦眠看。
秦眠抿抿唇，说：“其实只要你说，我就信你的。”
余凛收了手机，消防通道里光线又变得昏暗。
视觉受限后，听觉就变得格外敏锐。
她听到余凛靠近的脚步声。
然后一点点凑近了她。
他弯腰，盯着她。
很快，耳朵传来他一贯好听的嗓音：
“我的理想型长得漂亮，有一张小巧的脸蛋，双眼皮，大眼睛，鼻梁挺高，身高……”
余凛顿了下，站直身体，目测了下，接着说：“到我肩膀。”
他说的每一项都仿佛在点她的名字。
他在告诉她，他的理想型是她，叫秦眠。
秦眠捂住心脏，跳的好快。
她仰起头，一张大手覆住她的眼睛，慌乱的同时，唇上贴来一道柔软的触感。
一触即离，秦眠却感觉她的心脏激动的快要跳出来了。
覆住眼睛的手移开，微弱光线重新进入视线。
秦眠看着他，嘴巴张了又闭，“你……”
话还没说完，余凛俯身再次亲了下来。
有些霸道，不再是浅尝辄止，吮吸她的唇瓣。
像…在品尝什么甜点。
秦眠颤了颤，浑身好似过电，一直麻到头皮，她后知后觉的闭上眼，双手攀住他的肩。
不算激烈的吻持续了多久，没人知道。
只是当两人分开时，都喘着粗气，那是一种濒临缺氧后，重新呼吸氧气的快感。
秦眠肺活量比不上常年运动的余凛，一吻结束后眼角泛起生理性泪花。
余凛平稳了呼吸，伸手抚去她眼角的泪，又一路往下，擦去她唇上的水光。
秦眠僵在原地，不敢动。
余凛看着她，从胸腔里闷出一声轻笑，秦眠好奇看他，问他笑什么。
“好乖。”余凛清冽的声音仿佛被火烤过，多了丝说不上来的情欲味道。
秦眠登时脸红到脖子，耳根更是发烫。
“我…我要回去了，太晚了。”秦眠说着，转身离开余凛的怀抱。
她觉得要是再待下去，她一定是史上第一个因为害羞自烧而亡的人。
她还不想死。
余凛没想拦她，眸色暗了暗，看着秦眠落荒而逃。
直到秦眠“咚——”的一声关上门，身影消失在视线里。
“哧。”余凛笑出声，胆子这么小，当时是怎么做出那些追他的事来的。
他捻了捻指腹上的水光，想起刚才，闭了闭眼，许久后才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
秦眠直到回到卧室，心跳快的仿佛要跳出来。
她摸了摸脸上还没降下的温热，一下子扑到床上，再次像条被扔上岸边的鱼，在床上滚来滚去。
啊啊啊啊啊啊！！！
秦眠用被子捂住脸，无声尖叫。
她不仅和余凛谈恋爱了，还和他接吻了。
秦眠咬着指甲，回味刚才在消防通道里的吻——
余凛的唇，亲起来像果冻一样软。
方旻真的没骗她。
想到方旻，和余凛谈恋爱的事她还没告诉她，要是没让方旻第一时间知道这事，她会杀了她的。
于是秦眠立马坐起来，拿起手机给方旻发微信。
冬眠的人类：【文子，和你说个事。】
方旻：【咋了，突然这么严肃，不会出啥大事了吧！】
不怪方旻想太多，主要在她印象里，秦眠这么郑重的说要和她说事的就三回。
一回是她决定签约公司，当漫画家，第二回是她说要追余凛。
至于第三回，就是现在。
秦眠隔着屏幕噗嗤笑出声，打字道：【我和余凛在一起啦！】
微信发过去过了五秒，方旻才回了句【卧槽。】
方旻干脆班也不上了，走到她的休息室里，隔绝了酒吧的重金属音乐，打视频过去。
秦眠一接通，就是方旻那张凑到屏幕前、放大的脸。
秦眠哎哟了声，“靠这么近，吓我一跳。”
方旻想听细节的心此刻在疯狂燃烧，连忙打断她，“什么跳不跳的，仔细说说。”
“嗯…”秦眠把这段日子里她表白又误会，又在陈思琪学校见面说开误会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方旻恍然大悟：“原来那天你突然要走是这样啊。”
说起那段误会，秦眠还有点害羞。
是她有点太小题大做了。
方旻却不听秦眠的反思，直夸她，“不愧是我姐们，牛掰。”
秦眠羞赧，“什么呀。”
和好友聊天，秦眠完全放下了包袱，随意趴在被子上，脸在屏幕里放大。
方旻是个情场老手，看到她嘴唇的红肿，自然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你和余凛今天刚确定关系吧。”
秦眠不明所以的点头：“对啊。”
“才第一天，亲这么凶哦。”方旻其实还有半句话没说，怕吓到她。
毕竟秦眠才第一次谈恋爱。
秦眠刚降下去没多久的红温，因为方旻这句话，卷土重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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