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就算是同族也烧。”
&esp;&esp;闻玙川说完了话。
&esp;&esp;“嗯？”
&esp;&esp;沈意尘疑惑了一声。
&esp;&esp;“没事……只是想起来之前在里面不太好的经历。”
&esp;&esp;闻玙川弯着眼睛轻描淡写地说。她只是过来用这个作为开口的话题而已，没打算细讲这个凄惨的故事。
&esp;&esp;在里面的经历……连同为魔族的叶无归都难免受伤，那闻玙川和纪清依在里面又是怎样的情形？两位神显然都不愿细谈这个话题，沈意尘想了想，总之，大概确实如闻玙川所说，是不太好的经历。
&esp;&esp;“你的目的，就只是让我带走它们？”
&esp;&esp;沈意尘放开叶无归手后，叶无归视线才从对方身上移开，转向闻玙川说。
&esp;&esp;“这个嘛……现在魔军已经抵达人间了。”
&esp;&esp;闻玙川迟疑了会，又直白开口。
&esp;&esp;“……”
&esp;&esp;“所以……降妖司的司主，想要请你帮个忙。”
&esp;&esp;闻玙川这次语气诚恳地说。
&esp;&esp;她看了看沈意尘，又想了想叶无归一直以来的做事动机，对方应该会答应吧……好歹她们也帮过对方，也算互帮互助了。
&esp;&esp;“笃定我会这么做？”
&esp;&esp;叶无归问。
&esp;&esp;“这是笼络人心的好机会，虽然魔军不是人……但也差不多。”
&esp;&esp;闻玙川笑着看向叶无归。
&esp;&esp;“……”
&esp;&esp;叶无归现在不在降妖司，即使失去了一个能量源，失去了几分胜算，而且魔界也根本还没到资源耗尽的地步，但夜盛还是打算派魔军前来攻占人间……夜盛明明不能确定天界会不会出手，如果天界出手，那些魔军就是来送死。
&esp;&esp;魔军的将领肯定也明白这一点，他们真的愿意毫无保留地做出牺牲，甚至可能是毫无意义的牺牲吗？现在的将领是谁来着……叶无归回想起来，是个以前名不见经传的人物，也是，夜盛不会任用旧族，那些人都是拥护旧皇的势力。
&esp;&esp;笼络人心的机会……叶无归看向闻玙川的笑脸，她知道降妖司想要她带着这群魔军的魂灵去阻止这场战争，这些魔魂被关押已久，但因为永远不会死亡，所以即使理智几乎消失殆尽，但力量还在，这种时候，没有理智反而成为了优点，因为它们将完全听命于叶无归。
&esp;&esp;“如果配合魔军攻下人间，不是更能笼络人心吗？”
&esp;&esp;叶无归沉默了会，突然问到。
&esp;&esp;对方笃定她会帮忙，所以让她魂身分离，协助她远离天牢，最后还带她来释放了这些魔魂，虽然对方也有自己的打算，但总得来说也是帮了她很多，可如果她最后背信弃义，不愿意帮忙呢？
&esp;&esp;叶无归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只是觉得对方少思考了一种可能性，于是提醒对方。
&esp;&esp;“如果你会这么做，现在魔界的皇位上坐的应该是你……时衿安是这么说的。”
&esp;&esp;闻玙川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种擅自替人下论断的话难免有些冒犯，于是她最后特意重重地说时衿安的名字，点明说话人。
&esp;&esp;“……”
&esp;&esp;但的确，足够冷漠残忍的话，叶无归就不会落到现在这种境地。就是因为一时对夜盛的心软和失算，导致她后面彻底被拘禁起来，后来才一步步走到现在。
&esp;&esp;不过仅凭她过去的做法时衿安就能做出这种判断吗？不……还有现在的沈意尘，也许她们看得出沈意尘对她而言很重要，毕竟沈意尘对她说说，别人都当她们是情人。
&esp;&esp;除此之外，凭借这些日子，对方也能看出来她不是好战的性子，如果她真有此意，她没必要一直安静到现在。
&esp;&esp;叶无归无话可说，轮回池选了她作君王，可也许她并不能胜任，但也不可推脱。
&esp;&esp;“我会尽力。但不能保证什么，降妖司最好还是做好准备。”
&esp;&esp;叶无归说完，看了沈意尘一眼。她不想看见战争，所以当然也不想看见战火燃及人间。以前是这样，现在这份心情只更加强烈。
&esp;&esp;“等等……为什么……”
&esp;&esp;沈意尘一时有些混乱，她猜到了降妖司在等叶无归，也就是等她的力量，也想到了大概是要她阻拦魔军，但是……为什么要笼络人心？
&esp;&esp;她怔怔看着叶无归，对方抿了抿唇想开口又没开口，只是咽了咽口水。
&esp;&esp;那些听从号令攻来的魔军已经回不去了，他们站在人间的地界上时，身后已经是打不开的归路。夜盛的命令不可违抗，他们只剩下两条路可走，要么战死在此，要么拼死攻占人间，用鲜血换一条活路。不能违抗夜盛，因为她是君皇。但如果现在出现了一位怜惜他们性命的新皇呢？一位本来就延续着皇室血脉，现在还带回百年前战死在天界魔军魂魄，并且出生就被轮回池选中的新皇。
&esp;&esp;沈意尘想到这咬着下唇，心里有些不甘。但似乎没有比这更好的选择了，不能放任战事爆发，所以只能以和平收场，也就是说服魔军退兵。可如果魔将真的撤兵，回去也难逃夜盛的惩处，只有出现一个比夜盛更有分量的人，才能消解将领们心中的不安。
&esp;&esp;这个人得是叶无归，而且得是将要继承皇位的叶无归。
&esp;&esp;……
&esp;&esp;那沈意尘呢？她想要的不分离又不能得到。
&esp;&esp;但是她不能阻拦对方的离去，这点是十分肯定的，因为她同样厌恶所有波及无辜的战争，厌恶所有不必要的死亡。
&esp;&esp;沈意尘深吸了口气，再次看向对方，表情自然了一点，其实她鼻尖还是有点酸。
&esp;&esp;没有人说话，如果叶无归失败了，这场仗还是要打，如果成功了，叶无归会重回魔界，前者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坏结局，包括对沈意尘也是，而后者是对沈意尘一个人来说的坏结局。
&esp;&esp;如果这样去衡量的话，似乎后一个结果要好得多，甚至算是好事，但身在其中，不会因为痛苦减少就一点都不痛苦。
&esp;&esp;她们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沉默了一阵。
&esp;&esp;叶无归看着沈意尘，对方浅色的眼瞳还是亮晶晶的，但眼眶有些泛红，不用明说也知道对方的担忧。
&esp;&esp;她抱住了对方。动作快过念头，等叶无盈反应过来时，手臂已经环了上去，贴住那个单薄的身体。
&esp;&esp;除了实体化使用力量的时候，叶无归身上还是凉的。隔着衣料，那些凉意一点一点被沈意尘体温捂暖些，身体的交界变得模糊，分不清是谁的温度染给了谁。沈意尘把脸埋在对方肩窝，没做什么动作。
&esp;&esp;“我肯定会再来找你的。”
&esp;&esp;叶无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有点低。
&esp;&esp;“嗯，我相信你。”
&esp;&esp;沈意尘垂下的手动了动，最后慢慢移到叶无归背上，弯了弯嘴角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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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第71章 分离
&esp;&esp;沈意尘很快松开了叶无归, 叶无归也只好放下手。
&esp;&esp;“魔军已经快到人间了。”
&esp;&esp;沈意尘看着叶无归的眼睛，眼眶仍然有点红，但还是认真说。
&esp;&esp;“我感应得到魔军, 他们的确快到人间了……但行动并不迅速。”
&esp;&esp;叶无归开口。
&esp;&esp;“时衿安监测的也是，像在拖延什么, 如果不是还有其他手段……那看来你成功的几率又多了几分。”
&esp;&esp;闻玙川弯了弯唇说完, 往旁边让开，跟在叶无归身后的是浩浩荡荡的魔军，可谓千军万马，它们待会还要跟在叶无归身后。
&esp;&esp;“……我要走了。”
&esp;&esp;叶无归看着沈意尘，对方睁大眼睛盯着她，不敢眨眼, 不敢多想，怕鼻尖又一酸就会流泪。
&esp;&esp;“嗯。”
&esp;&esp;沈意尘点点头。
&esp;&esp;……
&esp;&esp;没有其他话了, 沈意尘什么也不想说。
&esp;&esp;“很快的。”
&esp;&esp;叶无归又靠近了点, 低声说。
&esp;&esp;沈意尘只是低下头，这次连声“嗯”都没有。她已经说了我相信你, 也已经放了手，她不想再说其他无用的话, 更不想告别。
&esp;&esp;叶无归抬起一只手, 还有两位外人在, 但她没有在意, 指尖轻轻掠过对方脸颊, 把几捋落在脸侧的发丝捞起来, 别到对方耳后。
&esp;&esp;沈意尘抬起头, 脸颊刚好蹭在她还没放下的手上。
&esp;&esp;“那你小心点。”
&esp;&esp;沈意尘张了张口, 最后也不说告别的话, 只叮嘱了一句。
&esp;&esp;“嗯，我会的。”
&esp;&esp;叶无归听见对方的话才又放下手，转身向着另一边。对方不想告别，那她也不说就行了。
&esp;&esp;带着黑压压一片魂灵，自然不能像来的时候一样依靠传送台去人间。
&esp;&esp;传送台太小，不知道排队要排到什么时候，何况她身后站着的是百年前战死的魔军，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头的魂灵，带去传送台那种距离宫殿近的地方，就是自寻死路。
&esp;&esp;其实传送台只是起到一个便捷的作用，并不是唯一的方法，只是另一个方法要费力的多。
&esp;&esp;也就是直接依靠蛮力，冲破天界与人间的隔障。魔军当然也是用这种方法去往人间，这样想着，又可以赌一赌，赌魔军已经殚精竭虑，耗费不少力气。
&esp;&esp;叶无归垂眼望着脚下那片翻涌的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