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老爹和大哥就在院子里, 意乱情迷的沈恋大脑立即恢复运作,终于察觉小男宠话语间的不对劲。
什么叫欠他的事办完,才能替沈大人排忧解难?
该不会以为他硬着头皮上演一出鸿门肚兜宴,就是为了引诱小男宠帮忙解决三叔找老爹茬的麻烦吧?
沈恋刚要解释清楚, 小男宠已经起身几步无声地冲到窗口, 观察院子里两人的位置, 准备翻窗逃跑。
沈恋撑起身体,注视小男宠侧脸,在想他会不会回头看一眼再走。
但小男宠的视线完全专注盯着窗外的父子俩。
沈老爹和沈傲两人正因为在宫中受到的冤屈怒气冲冲,进入家院后便大步流星走入正屋商议应对之策, 压根没在意周围动静。
等父子俩的身影拐入屋内,谢渊才迅速翻出窗台, 解开栅栏上的缰绳, 不停的对着逐北做手势, 让它不要发出声音,不久后就牵着自己的宝贝观赏马逃出院子。
已经扒在窗口的沈恋不满地叹了口气。
小男宠居然完全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而且为什么小男宠每次逃跑都这么熟练?
看起来像有丰富的偷人经验。
连他带来的那匹马看起来都很浪, 乍看像是珍珠白色, 但阳光照射下,走动起来会有斑斓的光泽流转, 镀金了似的。
好奇怪噢,古代还有给马染发的技术吗?
以前小男宠都是坐“超跑”马车往来,今天竟然只骑了匹马来找他, 看来出征回京后变得低调沉稳了许多。
回过神,沈恋想起老爹和大哥今天这么早回家,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
想出门问问, 低头看见自己半敞的罩衣里醒目的紫色,顿时被一阵羞耻感淹没, 沈恋一把抓起罩衣,把自己捂到脖子。
要换一身正经衣服去见老爹和大哥。
但是小男宠说待会儿会派人来接他。
这让沈恋困惑又紧张。
在他家里调情已经算是危险的事,那去到熙王府里,万一被太监看见,熙王能纵容男宠到这个地步吗?
虽然连宋瑾也说了熙王对典夏只是惜才之情,但说到底典夏尚未赎身,还是熙王府的人。
思及此,沈恋还是脱掉了紫色的肚兜,换回平日里素净的米白色交领长衫,退开屋门走去堂屋。
老爹没有隐瞒,告诉沈恋,他三叔借公事公办为由,勒令他们七日内补齐赔偿款,否则就得引咎辞官。
摆明了想彻底砸了他们爷俩的饭碗,甚至不怕族人戳他后脊梁。
“这沈老三也不知是中了什么邪,像被掘了祖坟似的,非得鱼死网破。”
“八成就是因为族长春祭之后把族里几项采办转交给咱家办了,堂堂六品官,这点塞牙缝的回扣都见不得别人占,就是恨不得咱家彻底失势,跟前些年一样处处受人排挤。”
沈恋听完老爹和大哥的交谈,反而眼睛一亮:“这是好事啊,爹,哥,你俩赶紧明早就交了辞呈,顺了他的心意。”
沈傲惊讶:“怎么能这么便宜他?总得使点绊子,临走前拉着他一起下水啊。”
沈恋劝导:“来日方长,报仇的机会有的是,我们现在就该顺势而退,如果让三叔知道你俩本就打算辞官,他反而不愿意签字,不如趁机恢复自由身,腾出手开咱家自己的药坊,还愁赚的不如宫里当差多?”
老爹和大哥对视一眼,也没犹豫太久,便一致接受了沈恋的建议。
毕竟幺儿那白仙散的挣钱速度,确实抵得上沈老爹在宫里当一辈子牛马。
约莫不到半个时辰,小男宠派来接沈恋的马车就到了家门外。
车夫已经是熟人,沈恋只打了个招呼,问都没问就钻进车厢里。
和以往赴小男宠的约略有不同。
褡裢里塞了三个避孕套,和一小瓶盖的分装润滑液。
坦白地说,他真的没有“那个”打算,太突然了,还没有心理准备。
但是他发现只要被焊死在小男宠怀里,大脑就会失去一部分自控能力,不论多么荒唐的事情他都有可能半推半就地干了。
既然有这种风险,不如就做好准备了。
带三个避孕套当然不是为了失控三次,而是不太会用,担心弄坏,所以才多准备一点。
尺码都是系统商城里的最大号。
就沈恋此前用腹部丈量出的尺寸而言,带最大号准没错。
这件事细想多少有点吓人。
即便是医生也不可能不担心自己的接纳能力是否能避免受伤。
所以在马车里临时抱佛脚,打开商城想看看能不能刷新出“辅助仪器”。
结果界面一打开,又弹出个红色警报。
系统提示说龙傲天男主的黑化值因不明原因极速下降,提醒宿主及时干预。
沈恋看了眼数值,黑化值居然一下子还剩62了。
哎呦,有一点烦人。
要不是系统商城里好东西太多,沈恋都恨不得跟这破系统解绑了。
暂时没空琢磨其他事,先点确定关掉了警报,然后就开始刷新【生活用品】区的商品。
从前他刷新一次都有点舍不得积分,如今临时抱佛脚,一路上咬牙刷新了十三次,结果唯一的那方面用品,居然是催情保健品。
小男宠能用得着这玩意吗?隔着衣服都……
一路在吐槽和抱怨中逛商城,居然还没到熙王府,小男宠的马车速度快,一般这时候已经到了有一会儿了。
沈恋关掉系统界面,打开车窗看了眼,入目却是有些陌生的街道。
“诶?小哥!”沈恋推开移门问车夫:“你这走的哪条道呀?典夏让我去府里找他的,你要去猎场吗?”
车夫侧头回应:“殿下令我接您去他自己的府邸做客,不是熙王府,前面就快到了,公子稍安勿躁。”
“什么?典夏还有自己的府邸?”
“当然。”
沈恋一脸纳闷地坐回车厢里。
难不成是典夏爹娘的宅院?
这这这直接就见家长了吗?
都还没谈好恋爱合约呢!
一片迷茫和混乱中,马车停在一处僻静的大门前,车夫提醒他到了。
沈恋很犹豫要不要把避孕套和润滑液扔在车里,万一见家长的时候这玩意掉出来,要怎么解释?
但是丢在车里也不安全啊。
在痛苦中哆哆嗦嗦下了车,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这宅子左右前后怎么连个邻居都没有?
沈恋往左看向巷子的尽头,又往右看向巷子的另一头。
意思是小男宠的家宅是独占半坊之地吗?
这是高尔夫球场吗?
怎么看着比熙王府还宽敞呢?
怪不得说他家小破院子的时候这么理所当然,就这长度对比,他家小破院子面积加起来,估计跟人一间小书房一样大。
看着左右两侧威严的石狮子,沈恋愈发迷茫,下意识仰起头,想看看牌匾。
可门梁正中没有牌匾,只有一侧砖雕门额上竖着的小牌子上面刻着“端礼门”三个字。
门前石阶两侧还各立着一座铜制灯架,形如鹤立,颈项修长。
看顶部大小构造,估计是那种晚上能照亮半条巷子的大灯,这花销可不小啊。
车夫敲开大门,侍卫分立两侧,等候多时的门房太监躬身抬手:“快请进吧,沈公子。”
门房引着他绕过迷宫一样的长廊,而沈恋大脑一片空白。
这座宅院的布局和熙王府很像,未必比熙王府更大,但视觉上确实更宽敞。
因为这里很空旷。
没有熙王府里那种每一处都精心打造的景观,比较直接的感受就是……像个毛坯房,一切崭新,但冷硬。
至少这里的主人肯定没有熙王和宋瑾那样爱着自己的家院。
这种程度的空旷,简直像把自己当成一个租客?类似短租一样的凑合住。
如果是典夏父母的宅子,那应该已经入住少说好几年了吧?怎么跟样板房似的没什么居住痕迹?
困惑中,沈恋被太监引入祁王府里唯一一处有鲜花开放的院子。
这地方是熙王和宋瑾来做客时居住的院子,也是由宋瑾亲自设计的花园假山流水。
沈恋踏入这座院子时,才终于找回点熙王府里的熟悉感。
引路人躬身笑眯眯地请他在院子里稍候片刻,说主人正在赶来,随后便恭恭敬敬地后退着离开了院子。
沈恋循着鸟叫声,绕过假山,沿着曲水往西走十来步,便见一架紫藤。
花穗顶端是淡淡的藕荷,越往下越浓,到花尖便凝成了沉沉的墨紫,风过时轻轻颤动,簌簌地往下落花瓣。
紫藤下石桌石凳上和周围青砖缝里,早已铺了薄薄一层紫,沈恋都不舍得落脚,挑着没有花瓣的空地,一蹦一蹦走进去赏花。
石桌后的竹架上放着修剪花草的工具。
简直是出于本能,沈恋拿起来剪刀,打理起花圃里各色花枝。
要是有这样的豪宅,沈恋肯定每天都把花园修剪得跟仙境一样。
趁没有人,先过把手瘾。
“前妻在操持家务?”
小男宠的嗓音太突然了,因为他走路接近的时候是没有任何动静的。
沈恋吓得一哆嗦,咔嚓一剪刀下去,一朵夏菊当场“人头落地”。
尽量不动声色,沈恋顺势把光秃秃的花枝也剪掉了,假装这么修剪是为了审美。
“你怎么不接我去熙王府?”把剪刀放回架子上,沈恋抿嘴转过身,有些惊讶。
小男宠不似平日里那身护腕腰封的劲装,而是一身玄色织金对襟长衫,领口只系了一颗盘扣,其余三颗散着,没系腰带。
连发冠都没有戴上,棕黑色的长发略显散漫地束成高马尾。
看起来全无拘束,一步到位,就能赤身上榻。
沈恋紧张地摸了摸兜里的避孕套。
总感觉小男宠比他准备更充分。
“典夏,这是什么地方呀?你不会特地租了个宅院用来幽会吧?”
小男宠抿嘴一笑,答非所问:“脖子后的系带呢?怎么没了?你把我的肚兜脱了吗?”
“……”沈恋:“肚兜什么时候成你的了?”
小男宠上前一步,熟门熟路把他搂进怀里,垂眸盯着他的眼睛:“我刚才问了沈大人,是不是喜欢他们之中最厉害的人,然后沈大人就吻了我,这是什么意思?”
沈恋乱了气息,唇瓣开合,呓语般否认:“明明是你突然亲我!”
后背的手摁得更紧,小男宠坏笑:“为什么不阻止我?”
“强词夺理!我力气又没你大……”
“力气小就可以为所欲为?”小男宠弯身托起他臀部,想把他挂到腰上:“真是会伤人心的前妻,得好好教训一下,这是前夫的职责,知道吗?”
“等一下!等一下!典夏,我还没做好准备呢……”沈恋喘息着掐着他的肩膀。
小男宠疑惑:“刚才在你家不是好好的吗?”
“那我刚才也没答应呀?”
“可我已经答应帮沈大人解决麻烦了。”
“我又没求你帮我!典夏,快放开我……我有话要跟你说的。”
似乎感觉到没有办法顺着沈恋家里的气氛继续攻城略地,虽然有些气恼,但祁王还是先耐心把小太医放到身旁的石桌上,拍手招来身后的小太监,把准备好的箱子抬到小太医面前。
沈恋一只手还扶着小男宠左肩,侧头看着四个太监们抬着那个大箱子,“咕咚”一声闷响,他屁股下的石桌都跟着颠簸了一下。
紧接着,太监缓缓打开了箱盖,满满一箱子白银,如梦似幻地照亮了整个花园。
沈恋一双桃花眼愣是睁得圆溜溜猫眼似的,整整两分钟,才找回自己的嗓音,“这是……这么多……这么多银子!典夏,这是哪来的?!”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典夏:“我只差三十两而已,你去哪弄来这么多银子?别是抢劫了吧!赶紧还回去呀!我不需要你帮忙我都说了!我只是想跟你抱怨我的奇葩亲戚而已!我不可能让你替我赔钱的,不可能!”
“不是赔款。”谢渊眯眼歪头注视惊慌失措的小太医,语气郑重:“祁王为了答谢你这些日子替他补肾,一点薄礼,请沈大人笑纳。”
“这什么薄礼啊这么大一箱!祁王怎么可能认识……”沈恋惊慌地说到一半,忽然浑身一颤,睁大眼睛注视着小男宠。
“哥,太监也敢欺负我,不让我进屋睡觉……”
“这是熙王府,哪个殿我睡不得?”
“腾什么?腾格尔天刃?不知道。什么意思?”
“战神也不能在平原地带用八百兵马奇袭十万大军吧?”
“有没有一种可能,祁王兼领北境三镇大都督,得随时待命出征,府中幕僚可能包含了几个军医?”
……
回忆在脑海中盘旋,浑身的血压都在涌向胸口。
手脚冰凉,止不住发颤。
怎么……
他怎么会迟钝到这个地步?
沈恋脸上血色褪去。
明明最初相识的时候,还不断感觉到小男宠会让他想起祁王。
他整个少年时代的向往。
书里每一句台词都让他窝在被子里笑得发颤,不断在幻想中描摹那人的相貌举止。
可是,在认识小男宠之后,祁王逐渐被他忘得一干二净。
怎么可能突然出现一个人,满足他对祁王所有的幻想,让他步步沦陷,无法自拔,没羞没臊地主动引诱,不管不顾地跃入深渊。
自始至终,沈恋从没想过这种可能。
他压根无法想象祁王那样的人,会有闲心陪他插科打诨,替他排忧解难,与他肝胆相照……
“你不是……不是典夏……你不是典夏?”
谢渊一愣,伸手捧起小太医变得苍白的小脸,拇指指腹摩挲一滴温热的液体。
“你哭什么?”谢渊伸手将人搂回怀里:“当然是我,沈恋,你从前不是说你挺喜欢祁王吗?我担心你知道身份后变得拘束不自在,如今你该是已经习惯了我,我可以继续给你当典夏,只是不做男宠了,免得在你哥面前拿不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