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46章
&esp;&esp;山路本就难行, 又加上蔺衡去村里时，时间已经很晚了，夜色中难以辨认的路况, 原本两个小时就能到达的路程，他们愣是走了快三个小时才到。
&esp;&esp;蔺衡在来之前，就已经联系好了当地派出所的辖区民警。
&esp;&esp;虽说有闪送来的资料指路，但村里的情况，最清楚的还是辖区民警，让他们过来协助一趟, 也能方便许多。
&esp;&esp;但年轻民警对这些事不了解, 派出所所长给他们找来了退休多年的老民警许靖。
&esp;&esp;此时提前过来等待的民警看到他们, 立即迎了上去：“蔺队好，我是这片辖区派出所的民警，你叫我小陈就好。”
&esp;&esp;“这位是我们联系来的许警官。”小陈说道。
&esp;&esp;几人寒暄了几句, 蔺衡便直奔主题, 询问起生产队养猪场的情况。
&esp;&esp;小陈和许警官一边领路, 一边详细地介绍着。
&esp;&esp;一行人一路走一路听, 蔺衡暗暗心惊, 大致情况竟然跟他们在闪送资料上的一样。
&esp;&esp;天黑之后，村里没有什么夜生活, 大多数人都早早睡了, 整个村子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esp;&esp;现在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四周安静得令人不安，只能听到草丛里传来不知是什么虫子的阵阵叫声。
&esp;&esp;他们说话的声音，也不自觉的压低了许多。
&esp;&esp;一行人打着手电筒，摸黑上山。
&esp;&esp;“天????????????????????????黑，都注意点脚下。”蔺衡压声音提醒道。
&esp;&esp;众人好不容易到了岔路口, 蔺衡的目光在路口扫视了一圈，发现如果往另一边走，正好是通往麦青青养猪场的路。
&esp;&esp;“我们往这边走。”小陈警官说道，“原本山上都是没有水泥路的，因为麦家的养猪场在山上，为了方便上货下货，才打了这一段路程，都是他们自己出资的，其余地段都是没有铺设水泥路。”
&esp;&esp;说话间，他们从水泥路上踏下去，脚下的土地变得松软而泥泞。
&esp;&esp;两人正说着话，只听“咔嚓”一声，蔺衡脚下踩到了枯树枝，身体一晃，险些滑倒。
&esp;&esp;前方带路的小陈警官被吓了一跳，赶忙转身拉了他一把：“蔺队，小心点！”
&esp;&esp;“山里早晚湿气重，枯枝烂叶的沾了水又湿又滑，很容易摔倒。”小陈警官解释道。
&esp;&esp;他们这些经常上山下乡的民警，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环境，每次上山都会特意换一双抓力强的鞋子。
&esp;&esp;蔺衡他们的鞋子虽说也是适合出外勤的，但终究没有小陈他们这些常在山上打交道的民警的鞋子好用。
&esp;&esp;几人说话间，就来到了生产大队养猪场的附近。
&esp;&esp;“前门那个有铁门的就是了。”小陈警官说道。
&esp;&esp;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那铁门真的被风吹得在晃动，隐约间，他们好像听到了“吱呀呀”的响动声。
&esp;&esp;在如此昏暗的环境下，显得很是渗人。
&esp;&esp;凌冽的风吹过，带着猪粪的臭味一个劲往鼻子里钻。
&esp;&esp;“好臭啊！”其中一个同事说道。
&esp;&esp;许警官解释道：“早年间资源稀缺，猪粪也是农村里很好的一个资源，所以每天猪场产生的猪粪都会堆肥。时间长了，这片区域的土地也就都臭了。”
&esp;&esp;他在前面探路，因为长久没有人来，道路两边的杂草长得都有人那么高了。
&esp;&esp;现在又是冬天，杂草干枯发硬，要是碰上还真有点疼。
&esp;&esp;开出一条路后，小陈警官继续说道：“当地的林业局和环保局都来看过，也处理过，但效果都不是很好。后来因为资金问题，这里的处理也就一直搁置着。”
&esp;&esp;蔺衡这时却注意到，正前方不远处，道路两旁的草似乎有些倒伏。
&esp;&esp;他停下脚步，仔细观察着那些草的倒伏方向。
&esp;&esp;小陈警官见他不走了，也跟着停下脚步：“怎么了吗？”
&esp;&esp;他的眼神变得愈发锐利，随即问道：“这个废弃养猪场，平时会有人过来吗？”
&esp;&esp;“一般没有，太臭了，村民就算上山，一般也会离这里远远的。”小陈警官说道。
&esp;&esp;闻言，蔺衡立即说道：“都把鞋套带起来，这边草有倒伏情况，不像是自然坍塌，很有可能有人近段时间来过这里。”
&esp;&esp;此话一出，众人面色都变了。
&esp;&esp;跟在身后的勘察人员还看不到前面是什么情况，为了以防万一，众人都原地穿戴起鞋套来。
&esp;&esp;目前不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又担心一大堆人进去，万一里面真有东西，误碰了会产生影响，蔺衡带了个人就先往里走。
&esp;&esp;越往养猪场走，猪粪的臭味更是浓烈，甚至隐隐有些刺鼻。
&esp;&esp;蔺衡皱着眉头，尽管带着口罩，却始终无法隔绝这个恶臭的气，只能尽量屏住呼吸，让自己适应这种难闻的气味。
&esp;&esp;铁门锈迹斑斑，好几处已经被侵蚀到断裂。
&esp;&esp;养猪场里有一个宰杀牲畜的小木屋，蔺衡刚靠近，就在破败的门板上看到了陈旧的血迹。
&esp;&esp;既然是杀猪的地方，那门板上的血迹，自然也是被宰杀的猪留下的。
&esp;&esp;与此同时，蔺衡发现小木屋有上锁。
&esp;&esp;其余房间虽说门是关上的，但都是虚掩着，只有这道门，是上了锁。
&esp;&esp;轻轻推一下门，木门发出一声“嘎吱”响动。
&esp;&esp;像老旧的关节没有了润滑，发出极为勉强，且有些刺耳的动静。
&esp;&esp;门板露出一条门缝，蔺衡凑上前去，想看看里面的情况。
&esp;&esp;手电筒的光线照进去的一瞬间，蔺衡瞬间瞳孔紧缩。
&esp;&esp;尽管见识到了不少的大场面，可在看到眼前的一幕，他还是被吓得倒退两步，撞上跟他一起过来的同事。
&esp;&esp;同事不小心被他踩了一脚，却顾不得这么多，赶忙扶住他：“队长，怎么了？里面是有什么东西吗？”
&esp;&esp;蔺衡呼吸都乱了：“人皮。”
&esp;&esp;“里面晾晒了一张完整的人皮，连头皮一起割下来的。”蔺衡心有余悸说道，“联系梁上晏，让他再叫上杨知意，带上勘查组的人一起过来。”
&esp;&esp;同事闻言，瞬间呼吸都急促了：“是……我马上去。”
&esp;&esp;做足了心理建设后，蔺衡深吸一口气，再度靠近门缝。
&esp;&esp;光线透过门缝照进去，他强忍心中的不适，观察起里面的情况。
&esp;&esp;只见木板搭乘的桌子旁边，放着几个老实木水桶，桶里是放了一根长木棍。
&esp;&esp;而桌板上，还有好几把刀，杀猪工具一应俱全。
&esp;&esp;……
&esp;&esp;梁上晏陪同邢嘉接受调查，两人也一直待在市局。
&esp;&esp;在等待季时安核实信息时，邢嘉困得直打哈欠，本就累了一天，现在又熬夜配合调查，此刻眼神里满是疲惫。
&esp;&esp;梁上晏去给他泡了杯咖啡过来，从目前种种证据来看，邢嘉都不是送照片的人，自然也用不着对他严加看守。
&esp;&esp;“累了就趴着睡会儿。”梁上晏说道。
&esp;&esp;明明已经很累了，邢嘉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还行。”
&esp;&esp;“期末考试在什么时候？”梁上晏问道。
&esp;&esp;“下周，考完就放假了。”邢嘉说道，声音都有些哑了。
&esp;&esp;也快过年了，也就只有他们这些工作党，要坚持到最后。
&esp;&esp;“放假后，你要先回老宅住，还是等我放假再一起回去？”梁上晏问道。
&esp;&esp;他放假晚，邢嘉放假了，要是不回老宅，就基本上得自己待在家里，说话的人都没有。
&esp;&esp;邢嘉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我想等你，可以吗？”
&esp;&esp;他虽然喜欢梁家长辈的相处氛围，但如果回去了，他就得过年才能见到梁上晏。
&esp;&esp;虽说家庭氛围很久违，但他还是更想和梁上晏在一起。
&esp;&esp;“这有什么不可以的，那你就趁着过年前这几天，作业赶紧做，过年期间带你去玩。”梁上晏语气轻松，丝毫没有被今天的事情影响。
&esp;&esp;邢嘉闻言，眼睛都是亮的。
&esp;&esp;两人正说着话，梁上晏的手机突然响了。
&esp;&esp;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一皱。
&esp;&esp;看到是和蔺衡一起去村里的同事来的电话，梁上晏现在感觉自己都有点应激了。
&esp;&esp;邢嘉垂眸的一瞬间，眸色微动。
&esp;&esp;他虽然没来得及看太仔细，但“私家侦探”调查到了麦青青的老家，一定是调查到了什么东西。
&esp;&esp;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声音，梁上晏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esp;&esp;“好，我们马上过来。”梁上晏说完，挂断电话，转身看向邢嘉。
&esp;&esp;“我要下村了，你这边调查结束后，让季时安带你去我宿舍睡觉，等明天天亮了再回家，别连夜回去。”
&esp;&esp;邢嘉点头：“好，路上小心。”
&esp;&esp;说完，梁上晏就快步出了休息室。
&esp;&esp;不一会儿的功夫，他们便收拾好了东西，一群人急匆匆的往外走。
&esp;&esp;杨知意好不容易今晚能休息，也没回家，就在宿舍睡了。
&esp;&esp;突然被叫醒，说要出现场，他穿衣服都是肌肉记忆，人都坐在车上了，脑子还是迷糊的。
&esp;&esp;这次出发去现场勘查，两人又是同一趟车。
&esp;&esp;杨知意哈欠连天，打得副驾驶的同事也被传染了，跟着一起打哈欠。
&esp;&esp;梁上晏从兜里掏出了个能量棒，给他丢过去。
&esp;&esp;杨知意手滑了一下，没接着，能量棒滚到了车座下面。
&esp;&esp;车里又黑，他摸了半天才摸到。
&esp;&esp;拆了包装袋后，精准的找到了自己的嘴，把能量棒塞了进去。
&esp;&esp;梁上晏口袋里装满了小零食，不仅自己吃，还分给杨知意一起。
&esp;&esp;法医一旦要尸检，就没多少时间能够正常吃饭，出现场路上基本上不饿也都在补充能量，节省时间。
&esp;&esp;车窗外，夜色深沉。
&esp;&esp;一行人的心情，比起车窗外的天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esp;&esp;等他们一行人到了村里，天都已经蒙蒙亮了。
&esp;&esp;薄薄的晨雾笼罩着整个村庄，像是给村子穿上了一件薄纱。
&esp;&esp;此时，早起的村民才发现，村口停了一排的警车。
&esp;&esp;“哎呦，这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又来了这么多的警车？”
&esp;&esp;梁上晏想过现场情况可能不太妙，毕竟孙靖的尸体都已经那样了，可他到底还是低估了现场的凶残程度。
&esp;&esp;当他走进那个小木屋时，他的心跳瞬间加速，感觉血液直冲脑门。
&esp;&esp;一张风干的人皮披在一个纸人身上，像是给他穿上了人的皮肤。
&esp;&esp;纸人颜色惨白，像盏灯一样，悬挂在半空中。
&esp;&esp;蔺衡他们虽然发现了人皮，却没敢弄下来，生怕万一动出个好歹来，增加梁上晏的工作难度。
&esp;&esp;梁上晏心绪久久不能平静，站在人皮纸人下，强忍心里的不适，做起了检查。
&esp;&esp;初步勘查结束后，众人这才小心翼翼的将人皮给放了下来。
&esp;&esp;在轻放头部时，梁上晏明显感觉到重量不对劲。
&esp;&esp;他的眉头微微一皱，低声说道：“头里好像有东西。”
&esp;&esp;帮忙搬纸人的同事手都僵了，一时间放下也不是，抱着也不是。
&esp;&esp;梁上晏示意他小心一点，然后轻轻托起纸人的头部，用手电筒仔细照了进去。
&esp;&esp;一番检查后，梁上晏在纸人的头部，发现了一个头骨。
&esp;&esp;与此同时，梁上晏还发现，在纸人的头顶部，还发现了三枚做工极为粗糙的铁钉。
&esp;&esp;铁钉刺穿了头骨，还生了锈，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铁锈。
&esp;&esp;他用手电筒仔细照了照，发现铁钉的形状和大小都不规则，不像是寻常街边五金店铺能够买到的钉子。
&esp;&esp;他轻轻触摸了一下铁钉，发现它们深深地刺入了头骨，要想取出来，只怕会对头骨及头皮造成二次伤害。
&esp;&esp;物证袋没有这么大的，就算有也没办法装进去。
&esp;&esp;人皮是被风干的，放进袋子里，指不定在什么时候就破了。
&esp;&esp;别无办法，带走困难，他们只能就近找一个能做尸检地方，尽快把尸检做完。
&esp;&esp;纸人被搬走后，勘查小组明显能放开些手脚开始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