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轻轻在纸上沙沙作响。

    伊华轻轻打着哈欠，他手中铅笔落在人物的脸上，想了好一会，还是没决定是否该补上那张脸。

    这是第七张。

    「这是什么？」一隻手伸过来，拿起伊华桌上的纸。

    伊华愣了一下，缓缓抬头，与一张清冷若深潭的脸对上。

    浅蓝色长发绑成一个优雅的发髻，本该是雌性喜爱的装扮在这人身上却很优雅合适，那双浅淡的银白色眼瞳看着从伊华手里拿过的纸。

    「弗涅？」伊华没想到会见到弗涅，这里是他的办公室，在外城区城护军的办公楼，内城区的弗涅怎么会来？

    伊华低头，发现弗涅没穿王护军那套浅蓝色军服，他现在穿的是另一套精緻的服装，有着许多绣花线条、剪裁合适的服装，将弗涅那高挑而尊贵的气息衬的更加显眼。

    而且最奇怪的是弗涅身上有着许多穿军服时不会有的华丽装饰，这一身装束亮恍着伊华的眼睛，让他有种自己好像待错场合的错觉。

    这人怎么穿的好像是要去参加什么重要场合？

    同时门那边又走来一个人。

    身着银色西装的艾戴尔走进来，艾戴尔身上穿着的也是剪裁合宜、看着就不便宜的服装，他调整了一下衣服，笑着问：「你们在聊什么呢？」

    「这个。」弗涅将那些纸递给艾戴尔，转头问伊华：「你画的这是什么？」

    伊华手中转着笔，淡淡说道：「那位兇手的作品。」

    艾戴尔看着那两张婚纱照，画中人没有脸，但是那像是婚礼的设计图，将婚纱、婚礼现场、布置，通通凝聚在一张纸上，清晰的画在那张纸上。

    如果补上脸，那么这大概就会是一张很不错的画。

    弗涅震惊，凑过去重新看起这七张画。

    第一、二张，没有脸，却能从动作中看出欢欣与娇羞，背景周遭能看出是学校，带着爱心的信在旁翻飞。

    第三、四、五张，第三张背景是某个公园，画中人对着看向画的人伸出一隻手。

    第四张，画中人愜意的坐在沙发上，脸对着看画人。

    第五张也是居家图，不过画中有出现成对的生活用品。

    第六、第七张，就是婚仪现场，画中的婚纱与捧花清晰勾勒着，即使没有脸，光画本身表现出的感觉，就让人心生嚮往感。

    黑白色的画，没有半分色彩，却让感情清晰刻印在细节中，连艾戴尔这个看不懂画的人，光是望着，都好像感觉到了其中的感情。

    「黑白画比彩色画更加难以表达情感，因为色彩能增添变化。」弗涅看着这七幅画，即使这是将案发弃尸现场临摹出来的画，但不可否认伊华将某种感觉表达了出来，「可惜案件资料还没到我手里，否则我很想看看你的画与真实场面究竟有几分相似。

    不过为什么是黑白画？你缺顏料？或者我可以给你买彩色铅笔，这东西的顏色也许比不上顏料，但仅是将顏色表达出来就已经足够出彩了。」

    面对弗涅的话，伊华摇头，「我怕顏料，就不了。」

    怕顏料？这什么说法？

    弗涅不解，却见伊华站起身，拿起他放在椅背上的披风穿戴好。

    「你们来，是不是昨天尼基说的帮手？」伊华看着两人，「确实感觉你们挺合适的。」

    艾戴尔，人民的观望者，社会的监督者。

    弗涅，贵族社会的活百科，不过弗涅能提供多少线索伊华也不确定。

    「是啊，尼基一大早就传了精神通讯过来。」弗涅双手环胸，脸色有些不好看，「你昨天是不是很晚还给他精神通讯？建议你下次不是特别急的事情别这样做，他早上跟我说的时候，声音明显不对，旁边还有阿莱瑟的声音。」

    伊华不解歪头，弗涅的耳朵好像红红的，「昨天我跟他说话的时候也是这样啊？阿莱瑟也给了很多建议，他们的声音都有些不一样，这怎么了吗？」

    弗涅盯着伊华的脸看，发现这人是真的好像没意识到他昨晚打扰了什么，有种想当场气红的衝动。

    打扰别人晚上活动还不自觉的人，到底为什么会在会议上骂别人是处别乱说话？！

    伊华这些话是哪学的？

    「好了好了，别去管别人成年雄性晚上的亲密活动了。」艾戴尔出声让两个晚辈看向他，他脸上掛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尼基本来的意思是让我们协助你们查婚纱以及用到的婚仪用品，从物流中来找线索，但是听说你们昨天还发现其他线索？」

    「对，七位死者的年龄，除了第五位不在这个区间，其他都是差不多年纪。」伊华点头，「早上繆黎就回他那里查资料去了，不过目前还没有消息回来，我让他优先找出第五位与其他几位的相同与不同处，但现在还没音讯。」

    「你的预想呢？」艾戴尔问。

    「第七位我比较熟悉。」伊华拿过纸沙沙画了几下，一名少年的脸就出现在画上，温柔的男孩笑着面对这边，他穿着常见的衣服，美丽的面庞并没有锐利扎人的感觉，仅给人和煦的舒服感，「这是路易，第七位死者。」

    弗涅与艾戴尔透过伊华的画看着这位已经不在人世的少年。

    「他与爷爷相依为命，勤奋好学，在基本保障的十五岁毕业中学之上，又自己考上了高中，并且名列前茅，得到免学费补助，今年才刚开始一年级的课程。」伊华垂着眼瞼，「外城区就一所高中，而且路易的交际圈很小，我知道的虽然也不多，但调查起来也很简单，所以我想直接以路易为突破口，不去找婚纱这种繁琐的玩意，先抓犯人再来找证据。」

    弗涅想了想，直接道：「可以两线并行。」

    在伊华疑惑目光中，弗涅将第六、七张画放在桌上。

    「平民区好像没有结婚穿婚纱的习惯？但是贵族有，因此我见过不少婚纱。」弗涅手指着画中婚纱，「你画的这种，风格不像是市面上的哪一家婚纱。」

    「我确定我有照着看到的去画。」伊华皱眉，「婚纱是重要线索，我没有做任何删改变动。」

    「那么，更好查了。」弗涅冷笑，「这不像是市面哪家婚纱店做的商品，而且婚纱这东西，有着唯一性，但同时艺术还有一种特性，就是风格。

    每个人的画都有属于作画者的特色与风格，每家店的婚纱也有属于他的风格特色，你这张画里的装饰并没有任何歷史元素，都是比较新颖孩子会喜欢的东西，首先内城区一半以上的婚纱店就能扣除掉，因为婚仪是古老的仪式，所以不使用半点过往流行元素去设计的婚纱，不会是内城区那些保守贵族会选择的做派。」

    「外城区的婚纱店没几家，就两家，外城北端与外城南端。」艾戴尔直接道：「让谁去？」

    「我派来的部下，里面有几个能力够的，我传精神通讯让他们来拿婚纱图。」弗涅对着伊华道：「伊华，你先帮我多画几张，其他的我让瓦贝的部下带回内城区，让瓦贝照着图去打听，稍微有点可疑就能揪着条线下去查，这部分他专业，会自己看着办。」

    伊华点头，从抽屉里抽出纸，走到办公桌后快速画起来。

    弗涅走到一旁联络来外城区的王护军成员与王卫军成员。

    等各画了五张后，伊华感觉手有点疼，甩了甩手，他将画好的婚纱图递给弗涅。

    门被扣响，弗涅拿着画走出去，对着来人交代着。

    艾戴尔走上前，温柔的拉起伊华的右手，轻轻为他揉捏着手腕与手指。

    「你拿武器也是用这隻手，还是注意一点吧。」艾戴尔轻声说道，眼神温和平静，「不要等一下需要战斗的时候反而拿不稳刀。」

    「没有战武我也有灵神力。」伊华淡淡说道，真正战斗起来，如果不杀死对手，那他的灵神力比刀合适。

    艾戴尔笑笑没说话，他没有战武，战斗纯凭灵神能。

    不管想让对方留还是放，只看他想不想。

    等弗涅进来，伊华直接站起身。

    「我们去路易的家。」伊华眼神冰冷，「先看有没有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