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23章
&esp;&esp;杯托里冰美式的冰块都快要融化完, 乔思衡的脸仍然是黑色。
&esp;&esp;墨镜被他摘下来塞进仲羽的手心里，仲羽来回把玩了半个小时，实在无聊才扔进旁边的扶手箱。
&esp;&esp;仲羽一直没解释墨镜的事。
&esp;&esp;乔思衡试图挑衅她, 把后视镜上的小怪物摘了下来, 扔到她的腿上。
&esp;&esp;仲羽想，他没扔到窗外就算是有素质了, 自己就不跟司机计较了。
&esp;&esp;又过了会儿，仲羽把食指上戴着的这枚装饰戒指，套在小怪物的胳膊上，重新挂回后视镜。
&esp;&esp;乔思衡瞥了一眼，“什么鬼东西？”
&esp;&esp;“戒指啊, 送给你, 招桃花的。”
&esp;&esp;“劳你费心, 我桃花多得要命……”话说到一半, 他拧眉看向仲羽的脸, “你招桃花做什么？”
&esp;&esp;仲羽就是随口胡说的, 现在又继续胡说：“寂寞啊，心慌。”
&esp;&esp;“下周来医院找我, 我给你开点药。”
&esp;&esp;“行。氟西汀、帕罗西汀、醋酸环丙孕酮……等你给我开了, 回头咱们俩一起吃。”
&esp;&esp;“我不心慌，你自己吃。”
&esp;&esp;“不慌吗？”仲羽伸手触了一下他的胸肌。
&esp;&esp;“监控拍到把你抓进警察局！”
&esp;&esp;“哦。”
&esp;&esp;奚冉上车后就做了个给自己嘴巴上锁的动作, 而后就一句话也没有说。
&esp;&esp;她甚至把手机都调成了静音。
&esp;&esp;周巡的内心从局促到平静, 大概用了二十分钟。
&esp;&esp;但是就这样又安静了二十分钟后，他开口问奚冉：“你喝水吗？”
&esp;&esp;奚冉立刻回头：“喝什么水？你的水吗？”
&esp;&esp;周巡轻轻蹙眉，随后把一瓶没开封过的水递给她。
&esp;&esp;奚冉拧开喝了一口，“好好喝哦。”
&esp;&esp;一瓶普通的天然水罢了。
&esp;&esp;中途在服务区停了一刻钟。
&esp;&esp;乔思衡对奚冉说：“你开我的车带她，我坐周巡的车。”
&esp;&esp;“她？谁啊？”奚冉手遮太阳眨眼睛, “你墨镜呢？不戴借我戴戴，晒死了。”
&esp;&esp;“扔了。”
&esp;&esp;乔思衡还是回到自己车上。
&esp;&esp;仲羽在接实习生的电话，对方很好学，休息日也扎在公司。但她语气公事公办，没有去接对方想求夸赞的情绪。
&esp;&esp;乔思衡观察她的神色，她对同事、对朋友和对他，是截然不同的态度。
&esp;&esp;郑好知道她在他面前是这副德行吗？
&esp;&esp;别说郑好了，奚冉估计都不知道。
&esp;&esp;她可太能装了。
&esp;&esp;结束通话后，仲羽问乔思衡：“你看什么？”
&esp;&esp;乔思衡说：“你好看。”
&esp;&esp;“你今天也挺帅的。”仲羽说着话，眼神从他的发型一路看至他的膝盖。
&esp;&esp;乔思衡问：“七十分里，有几分是我的美貌和身材？“
&esp;&esp;仲羽被“美貌”这个词牵引了一下眉心，顿了顿，说：“全部。”
&esp;&esp;乔思衡破罐子破摔了，把墨镜从扶手箱里翻出来重新戴在脸上，说：“你别跟我说话了。”
&esp;&esp;仲羽问：“就车上这一会儿还是今天一整天？”
&esp;&esp;这句乔思衡就已经不接话了。
&esp;&esp;仲羽低头刷手机。
&esp;&esp;十点多，大伯母再一次在周六的上午发来她的每周问候，这一次，她在问候过后多问了一个问题：【小羽，你手头宽裕吗？】
&esp;&esp;乔思衡看见仲羽很快地在手机上打字，消息发过去后立刻将手机锁屏。
&esp;&esp;随后手机震动，她握着手机看向窗外，没点开看这条消息。
&esp;&esp;快到目的地的时候，仲羽把大伯一家的微信全部拉黑。
&esp;&esp;她想，从此耳根清净了。
&esp;&esp;车窗外的风景快速闪过，仲羽的记忆被拉回从前。
&esp;&esp;妈妈病重的时候，爸爸想找他们借一些做手术的钱。爷爷装死，大伯摇头，奶奶说这个病治不好，不要白花手术费。
&esp;&esp;那个暑假妈妈走了，她病了一场，高一开学迟了一个月才去报到。爸爸是个拎不清的，都这样了，还要把她托付给大伯母照顾。
&esp;&esp;爸爸说大伯母人不错，堂哥对她也还行，奶奶常回乡下不在城里不会烦她，还借了点钱交到大伯母手上。
&esp;&esp;最后那钱有去无回。
&esp;&esp;开学后的第二个月，她等着爸爸给她汇生活费，钱迟迟没到。
&esp;&esp;外婆和外公大老远从外地来看她，赶在最及时的时候塞给她一千多块现金，那钱有零有整，好多张都皱巴巴的。
&esp;&esp;那一天晚自习后她走得迟了些，关灯的同学没留意到她还在，把灯全部关掉走人。
&esp;&esp;黑暗中她的情绪突然绷不住了，趴在课桌上死死地把脸捂住。
&esp;&esp;这时教室最后一排的灯被打开，乔思衡好像是落了东西，折回来，在自己的座位抽屉里东找西找。
&esp;&esp;什么也没找到后，他就安静地坐在那里。
&esp;&esp;那晚她待了多久他就坐了多久。
&esp;&esp;后来她起身要走的时候一句话也没跟他说，他也什么都没问，在她走后，他就也关灯走了。
&esp;&esp;两人一前一后，一直走到对面的小巷路口，她回出租屋，他去街边的小摊上买东西。
&esp;&esp;她听见老板说：“这都几点了，早卖完了。”
&esp;&esp;他没所谓地去街边打车回家。
&esp;&esp;……
&esp;&esp;“到了。”车停了仲羽也不动，乔思衡只好出声提醒她。
&esp;&esp;仲羽回了神，目光有些痴迷地看着他。
&esp;&esp;“你又怎么了？”
&esp;&esp;仲羽醒了醒脑子，问他：“是你能跟我说话，但是我不能跟你说话是吧？”
&esp;&esp;乔思衡没理她。
&esp;&esp;两人绕到后备箱拿行李箱，某人又忍不住要跟仲羽说话，“你不会带了我上次买给你的泳衣吧？”
&esp;&esp;“那不然呢。”都买了为什么不穿。
&esp;&esp;来之前乔思衡做过功课，这家温泉酒店的特色汤池都是男女共用的。
&esp;&esp;于是他对仲羽说：“穿连体的那套。”
&esp;&esp;仲羽心想管的真宽，晚上才去泡汤，晚上的事就不能晚上再说嘛。
&esp;&esp;在酒店大堂登记完后，管家带四人坐摆渡车上山。他们订了三个套房，乔思衡和周巡各住一套，仲羽和奚冉住一套。
&esp;&esp;三间小屋相邻，奚冉挑了中间那一套。
&esp;&esp;这地方风景虽好，出行却不方便，下山去餐厅要等摆渡车，回山上套房又要等摆渡车。
&esp;&esp;中午吃饭一来一回折腾，加上天气又热。两点半的时候，奚冉往阳台的沙发秋千上一躺，说打死她下午都不下山了。
&esp;&esp;几人商量了一下，改成次日一早再去南山竹海，今天下午就自由活动。
&esp;&esp;奚冉像只猫，趴在沙发上吹山风，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esp;&esp;仲羽给她盖了条毯子，打算自己去附近山里转转。
&esp;&esp;经过乔思衡的房间门口时，这人卡着时机把门打开，“进来。”
&esp;&esp;仲羽抱着胳膊靠在木栏杆上打量他，“不是不让我跟你说话吗？”
&esp;&esp;“十分钟。”乔思衡微微眯起眼睛。
&esp;&esp;“这么快啊。”仲羽轻声笑道。
&esp;&esp;“别废话，进来，我给你看个东西。”
&esp;&esp;仲羽进门后，在中控点了勿扰模式。
&esp;&esp;乔思衡一脸纯情样看着她，“你要做什么？”
&esp;&esp;“我能做什么。”仲羽神色淡然地查看他摆在客厅长桌上的东西，随手拿起最显眼的一个医学人体模型，“这是什么，还是女性的身体。”
&esp;&esp;乔思衡直视她的眼睛：“不认得吗？这是你的身体。”
&esp;&esp;仲羽目光一滞。
&esp;&esp;乔思衡从她手心里拿走这个他自己设计找人定制的模型，手指一动，小人儿的脑子被他整个剥了出来。
&esp;&esp;他把这颗粉色的硅胶雕刻的大脑放在自己的掌心，置于仲羽的眼前，“这是你的脑子，我正在研究，你的脑子里到底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