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16章
&esp;&esp;季婕接管视频, 忍着笑，“有你这样邀请的么。”
&esp;&esp;“哦你们吃过了，”他又不死心地说，“那来家里玩一下消消食嘛。”
&esp;&esp;乔聆也没想到, 原来学校里拽拽的4号选手私下这么热情好客。
&esp;&esp;对上季婕询问的目光, 她连忙摆摆手, 不太好意思刚认识就直接去人家里，“还是下次吧。”
&esp;&esp;而且她平时都是住校的。家离得远, 每天坐车去上学不方便。
&esp;&esp;学校有门禁，她不能回去太晚。
&esp;&esp;季婕等她表完态，就干脆地挂了电话。顺便超绝不经意地结束行程, “先送你回学校？我现在叫司机过来。”
&esp;&esp;“哦哦好。”
&esp;&esp;她高高兴兴地回宿舍了。季婕一个人往家里赶, 路上手机叮叮咚咚响个不停。
&esp;&esp;【她叫什么名字啊？】
&esp;&esp;【你在哪认识的, 怎么跟个洋娃娃似的】
&esp;&esp;【卧槽我心率150了】
&esp;&esp;【你怎么不回我啊！！快回啊快点回快点】
&esp;&esp;【刚把人送回宿舍】
&esp;&esp;【她叫乔聆，和蔚朝是一个班里的, 你没见过？】
&esp;&esp;【我平时又不往他班里去！】
&esp;&esp;【竟然还是我们学校的太好了】
&esp;&esp;【你真不能把她带回来吗？我情况紧迫！得看看真人确认一下我这个反应怎么回事】
&esp;&esp;【我现在心里有一万头鹿在乱撞！】
&esp;&esp;【明天学校里再见吧】
&esp;&esp;【那我今晚不要睡觉了？？！！】
&esp;&esp;【好的。这种事情不需要跟我说。】
&esp;&esp;【……】
&esp;&esp;季婕想问他有一万头鹿在心里撞是什么感觉。但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脚腕，觉得自己就算听了也理解不了。
&esp;&esp;少年人的情窦初开, 宛如惊雷霹雳, 轰隆隆地响彻整夜。
&esp;&esp;隔天早晨见到他，果然挂着黑眼圈, 但看起来精神尚可, 还给自己抓了发型，对着碗里的燕麦片傻笑。
&esp;&esp;早餐桌上，季婕和霍桢延看着他开屏，又莫名对视一眼，谁都没做评价。
&esp;&esp;“你们什么时候见啊。”他跟着挤上季婕的车去上学，“哪节课一起？”
&esp;&esp;“午饭时间才会见。”
&esp;&esp;“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esp;&esp;“她上次给送蔚朝巧克力, 我看见了。”
&esp;&esp;“……”
&esp;&esp;贺凌风语塞半天，“靠。”
&esp;&esp;居然还是不打不相识。
&esp;&esp;“那她知道你也惦记蔚朝吗？”
&esp;&esp;“知道。”
&esp;&esp;“……”他有点佩服女生之间的情谊了。
&esp;&esp;“怎么了，”季婕说，“是觉得自己的魅力比不过蔚朝吗？”
&esp;&esp;“开玩笑，输不了一点。”贺凌风长叹，“我是想，早知道那盒巧克力我捡回来吃了。”
&esp;&esp;“……”
&esp;&esp;十八年来第一次的悸动，从天而降。来得这么突然。
&esp;&esp;他在车上说得挺狂，可到了学校里，中午卡点来找人一起吃饭的时候，居然语气有点紧张，“哈哈，巧了。小乔妹妹你好。”
&esp;&esp;季婕：“……”
&esp;&esp;程云翘：“……”
&esp;&esp;“哈哈，你好。”乔聆低头扒饭。
&esp;&esp;程云翘眼睫轻轻扇动，“对了，我刚刚正想问，周末要不要一起来cb玩？听说他们换了dj，风格会不一样喔，jan也一起来吧。”
&esp;&esp;“反正我都有空。”jan贺即刻响应，并看向对面的女孩，“你们一起么。”
&esp;&esp;季婕没立刻开口。
&esp;&esp;乔聆对玩是有点兴趣的，但想到他们去的地方要么是会员，要么是包场，消费肯定很高，就摇摇头推辞，“我跟人有约了。”
&esp;&esp;“我要去图书馆。”季婕才跟着说，“你们玩吧。”
&esp;&esp;乔聆肉眼可见的开心了一点。
&esp;&esp;“那我也不去了。”贺凌风立刻道。眼睛都没法从人身上挪开。
&esp;&esp;他的眼神太过热切，乔聆不好意思抬头，假装吃饭吃得很忙。
&esp;&esp;就这样度过了她认识季婕以来，话最少的一个中午。
&esp;&esp;贺凌风看出她有点回避自己，表面潇洒，心里已经急上了。
&esp;&esp;具体表现在这天放学时，他借口一起去补习班，又往季婕车上挤。全程都在念叨。
&esp;&esp;——“周末你去找小乔玩吗？”
&esp;&esp;——“你们约了去哪我可以偶遇，不会太刻意的。”
&esp;&esp;——“一点内部消息都不给你有没有人性啊！”
&esp;&esp;“我们没约。”季婕实在有点受不了他，“如果她和我一起去图书馆的话，我就帮忙提一下你。现在安静点可以吗。”
&esp;&esp;“可以可以。”
&esp;&esp;这是注定繁忙的一周。季婕的社交时间被各方抢占，最后和乔聆约了周六一起去图书馆。
&esp;&esp;休息日不是一定要回学校宿舍住，她晚上跟季婕回家，还可以穿着睡衣彻夜聊天。
&esp;&esp;贺凌风得知她会来家里的消息，终于也满意地消停了。
&esp;&esp;只剩一个人不太愉快。
&esp;&esp;周六季婕出发时，又收到程云翘的消息。
&esp;&esp;【[图片]在打球】
&esp;&esp;【确定不来吗？今天可以见到蔚朝喔】
&esp;&esp;图片里他们是在打网球。她回忆剧情，确认没有跟网球活动相关的内容，再加上任务条也没反应，就安心拒绝。
&esp;&esp;【不了，我还有一篇小论文没写完】
&esp;&esp;又不是有蔚朝存在的地方，就必须有她的身影。
&esp;&esp;在外面演演得了，不至于把自己也骗进去。
&esp;&esp;她带着未完成的作业到了图书馆，乔聆义不容辞地伸出援手。两人在静音舱里讨论。都是善于倾听的人，思维也活跃，比小组作业效率高多。
&esp;&esp;间歇休息时乔聆问了她入学的排名，得知垫底后十分惊讶，“感觉你一点也不像吊车尾的学生啊。”
&esp;&esp;“华鼎整体生源水平太高了。”她没解释太多。
&esp;&esp;“也是，大家都很优秀。不过我相信你下次肯定很考得很好，进步神速。”
&esp;&esp;这天的晚餐，乔聆如愿以偿地请了客，庆幸没有去陌生的cb玩，她在人均消费一百的店里吃饭就很幸福了。
&esp;&esp;最重要的是，和能让她感到幸福的人在一起。
&esp;&esp;“等上了大学，我们还能在一起就好了。”她已经开始畅想未来，“到时候再去派对上玩，要穿得很辣的那种。”
&esp;&esp;“好啊。”季婕坦然道，“我想考藤校。我们一起。”
&esp;&esp;乔聆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随即而来的是志同道合的欣赏，认可和感动。
&esp;&esp;“没错！去藤校。拿到offer的话，华鼎会给助学金，大学也有奖学金，我要拿全额！我们一起！”
&esp;&esp;这原本是她独自努力的目标。现在有了季婕，她的梦想也不再孤立无援。
&esp;&esp;她都可以想象到，两人一起拿到offer的那天，会收获怎样的快乐。肯定会比独自考上多得多。
&esp;&esp;晚餐后的散步环节。季婕上次被她遛怕了，这回提前说好，“不能超过一个小时。”
&esp;&esp;她哈哈大笑，“你早说嘛。我上次也走得累死了，还怕你嫌我虚呢。”
&esp;&esp;入夜后的商业街灯火通明。
&esp;&esp;行人络绎不绝，路口的巨大广告屏上放着新出的动画宣传，赛博配色。像站在光怪陆离的世界中央。
&esp;&esp;季婕恍惚了一瞬，耳边忽然响起一阵劲爆的鼓点。电吉他高亢明亮。
&esp;&esp;“哇有乐队演出！”乔聆拉着她，兴奋地指像百米外，“就在那边，我们去看看。”
&esp;&esp;两人加快脚步，朝着被围得内外三层的路演乐队走去。主唱略带沙哑的迷人嗓音远远传来。
&esp;&esp;“i， i jt woke up fro a drea，but you and i had to say goodbye”
&esp;&esp;（我刚从梦境中醒来，不得不和你道别）
&esp;&esp;《die with a sile》，季婕听到第一句就起了身鸡皮疙瘩。
&esp;&esp;这原本是首男女对唱的情歌，但现场乐队四个都是年轻男孩，只能由鼓手和主唱接替完成。
&esp;&esp;鼓手穿着一身纯黑牛仔夹克，刘海略长，戴着眼镜。节奏进入高潮，他的身体律动越发明显，开口就是转音，真假声切换丝滑。
&esp;&esp;“if the world was endg i&039;d wanna be next to you（倘若末日将至，我愿与你相依）”
&esp;&esp;“if the party was over and our ti on earth was through（倘若派对结束，我们在这世上的时间穷尽）
&esp;&esp;“i&039;d wanna hold you jt for a while and die with a sile（我将拥你入怀再停留些许，满怀笑意地死去）”
&esp;&esp;现场的感染力巨大。乔聆和观众一起尖叫，“好听！好帅！”
&esp;&esp;季婕拿出手机录像，手臂上汗毛还竖着，一粒一粒的。
&esp;&esp;如此大开大合的情歌，感情充沛到狂热，像在大喊死了都要爱。爱到磅礴。
&esp;&esp;尤其是那鼓手，起初低着头，看起来不声不响的。没想到爆发力这么强。
&esp;&esp;季婕说，“这乐队还挺专业的。”
&esp;&esp;“嗯？”乔聆意犹未尽道，“你还懂这个啊。”
&esp;&esp;“不太懂，看着像。”
&esp;&esp;“……”
&esp;&esp;哪怕她以一个外行的眼光，也觉得设备看起来好高级，好先进，好……多。
&esp;&esp;满地都是设备电线，甚至还有收音杆和摄像机。现在的街头演出都要这种配置了？
&esp;&esp;而且。她还在观察那位鼓手，站起来一米八几的大高个，怎么看都有点眼熟，就是对不上号。
&esp;&esp;一首歌结束，他起身擦汗拿水，被地上的电线绊了一下，双手撑地，眼镜飞出去老远。
&esp;&esp;现场顿时混乱。
&esp;&esp;眼镜恰好落在季婕脚下。她捡起来，着急还回去，忽然福至心灵，喊了出来，“林疏！这里。”
&esp;&esp;林疏顺着声音的方向望过来，目光惊异不定。
&esp;&esp;乔聆也不可思议地看她，眼神崇拜，“你怎么谁都认识啊！”
&esp;&esp;有工作人员走上来交涉，给她让了条路拿回眼镜。她这才知道，原来是在录乐队综艺，怪不得这么大阵仗。
&esp;&esp;“谢谢。”林疏接过眼镜戴上，“你认识我？”
&esp;&esp;艺术家都有艺名，他在乐队里多半也没用自己本来的名字。季婕说，“我在你家的补习班上课。”
&esp;&esp;机构的墙上有挂他的照片，竞赛得奖时拍的。照片里的他其貌不扬，戴黑框圆镜，看起来是好好读书的乖孩子类型。
&esp;&esp;私下里唱歌打鼓都来的。
&esp;&esp;撩开汗水打湿的刘海，季婕觉得他长得很帅。说话时发现他嘴巴里亮晶晶的，但又不像口水反光，仔细一看，是打了舌钉。
&esp;&esp;华鼎果然不养闲人。
&esp;&esp;“啊。”林疏看着她，可能是想表达谢意，但又不善言辞，干巴巴地说，“你叫什么名字？”
&esp;&esp;可把乔聆急坏了，生怕姐妹错过这么好的缘分，隔着人群撕心裂肺地吼：“段宝妮！她叫段宝妮，bonnie！！”
&esp;&esp;季婕：“……”
&esp;&esp;“好，我记住了。”他冲季婕笑了笑，有些腼腆。“学校见。”
&esp;&esp;
&esp;&esp;车上，乔聆简直回味无穷。
&esp;&esp;“可惜他们还在录节目，不然你们再加个联系方式就更妙了。”
&esp;&esp;季婕失笑，“我不需要太多朋友。”
&esp;&esp;“那可是crh，跟朋友能一样么？”
&esp;&esp;“也还好吧。”她摇了摇头，“没有很夸。”
&esp;&esp;她是被现场那种街头表演的艺术氛围打动，脱离之后只觉得是个帅小伙，没其他想法。
&esp;&esp;她的心理年龄还是太大了，看到同学都会自动归为小孩。
&esp;&esp;“唉，那太可惜了。”乔聆啧啧感叹，拿出手机给她看，“我刚刚拍的你们俩。放大看，他脸长得很不错啊，也不比蔚朝差，就是刘海有点长。”
&esp;&esp;“搞艺术的嘛。”季婕表示理解。
&esp;&esp;家里另有一位男嘉宾在等。
&esp;&esp;贺凌风早已望眼欲穿，推了所有好友邀请等她俩。趴在窗户那一看见车开进来，光速冲下楼。
&esp;&esp;“去我那里玩一会儿吧？她屋里什么东西都没有。”
&esp;&esp;时间不早了，两人本打算直接洗漱的，扛不住他盛情邀请，“那……好吧。”
&esp;&esp;托朋友的福，季婕也是第一次到他房间里参观，一看之下大为震惊。
&esp;&esp;谁来谁震惊。顶层一整层被贺凌风改造成了电玩城，除了睡觉的区域，其他全是游戏机。
&esp;&esp;模拟驾驶区有赛车机，急速摩托和飞行舱，射击区有丛林狩猎和双人枪战，格斗街机和投篮机自然也不会少，甚至还有跳舞机和太鼓达人。
&esp;&esp;棋牌区有麻将机和各种卡牌桌游，最里面是整套vr一体机。架子上摆满了他收集的各代版本switch和索尼游戏手柄，满墙的卡带里嵌入了一块超大屏幕。
&esp;&esp;居然能容忍他把家里造成这样，霍桢延也是很大度了。
&esp;&esp;季婕想，大概是因为霍雨晞有独栋别墅，为了平衡小孩的胜负心，才把这一层都留给他折腾。
&esp;&esp;乔聆本来面对他还有些拘谨，一进来眼睛也瞪大了。十分钟后，什么crh的都忘得一干二净，端着枪跟他并肩扫射异种，满脑子只有战斗。
&esp;&esp;季婕开了两把赛车就累了，看两人玩得热火朝天，默默倒在豆袋沙发上休息。
&esp;&esp;林疏那边也收了工，从学校群里找到她，发来验证消息。她扫了一眼，刚要点通过，就听见外面哐哐的砸门声。
&esp;&esp;房间里音效太吵了，两人还在沉迷游戏，浑然不觉。季婕离门近，自觉起身去开，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戾气很重的眼睛。
&esp;&esp;“……哥？”
&esp;&esp;两人都是一愣。
&esp;&esp;霍桢延没想到是她来开门，嗯了一声，被吵醒的烦躁略有收敛，“这么晚了，怎么还在上面。”
&esp;&esp;“我今天带同学回来住，”她老老实实地汇报，“跟贺凌风在里面玩游戏机呢。”
&esp;&esp;“什么同学。”
&esp;&esp;“就是，我们学校里的学生啊。”季婕没明白他想问什么，试图解释。“她叫乔聆。”
&esp;&esp;明显是个女孩的名字。
&esp;&esp;霍桢延又控制了一下语气，不至于太过冷硬，显得像是责备，“带人回家，不跟我说一声？”
&esp;&esp;“我以为……”季婕顿了顿，有些困惑，“你不是不想管我的事吗。”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又怎么了我的大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