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璨的感觉没错, 钱芳就是看她不爽。
或者说,除了看孙爱花不爽之外,她看任何一个跟她家老吴竞争的人连带着他们的家属也同样不爽。
她这人是一点儿都藏不住的。
钱芳与宋璨她们擦肩而过之后, 想到刚才看见的。
只觉得宋璨和孙爱花果然关系是很好。
她在孙爱花那里吃过亏, 自然是记着仇呢。
啥人跟啥人,当下在心里更确定了宋璨果然跟孙爱花一样,也不是个好的!
瞬间对自己正做的事更没负担了。
不过又想到杨桂芝那女人的态度,不禁心里有一丝郁气。
她也不是完全没脑子的, 她本来是想着撺掇杨桂芝来干那事儿的。
这样自己隐在后面, 还能坐收那什么渔翁之利。
可她最近半个月,明里暗里地在那女人面前挑唆了好多,就是没见那女人有啥反应。
气死她了!
没办法,最后只能自己上了。
不过,自己上她也没在怕的,她眼神隐秘地看了一下旁边跟着她的李香草。
反正她也是听来的,又不是她先说的, 就算最后找源头也找不到她身上。
而且家属院里谁不说两句闲话呢,东传西传能怪她?
是吧?
钱芳这么想着, 优哉游哉地挖起了地上的野菜来。
自觉自己十分聪明。
而被她暗中看了一眼的李香草, 却莫名打了个寒颤, 感觉有点心慌。
却又找不到头绪。
……
这边宋璨回到家, 歇了一会儿就开始归拢篮子里的野菜。
说实话,挖野菜和笋,她除了感觉有点腰酸之外,没咋累到。
但是回来一路,拿着十多斤的篮子,却着实有点累到了。
回来后歇了好一会儿才开始动。
她采到的菜还不少呢, 香椿,蒲公英,马齿苋,蕨菜,野葱野蒜,还有荠菜都有。
其他几种她觉得够了就没捡了。
她把每样菜都归类好,打算中午就吃香椿炒鸡蛋,和油焖春笋了。
剩下的一顿尝一种,应该也能很快消耗完。
马齿苋和蕨菜可以凉拌吃,蒲公英晒干了泡水喝。
至于荠菜,按照胡嫂子教的,她打算到时候弄荠菜馅的玉米面饼子吃,听说吃着很鲜灵,正好家里有玉米面。
不过春笋不能放太久,宋璨打算一半晒成笋干,一半在一周内吃掉。
虽然几根笋也晒不出多少笋干,但总比放坏了强。
在宋璨自己的食谱里,油焖春笋是很好吃的一道菜。
所以怕自己做不好,宋璨中午是特意等顾程回来,让他做的。
顾程也不负她所望,把这道菜炒的红亮红亮的。
春笋足够脆嫩,正是当下的时令菜。
由顾程掌厨的这道油焖春笋,吃起来酱香浓郁,鲜咸中带有回甘,让宋璨眼睛一亮。
她确实是吃得很喜欢了。
一周里吃了有两三次。
这边宋璨美美地按计划,这几天把采回来鲜嫩的野菜和笋,轮番享受了个遍,心情一直很不错。
那边家属院里关于她的流言也掀起来一些波澜。
钱芳在背后的一些小心思,开始起作用了。
她也没干别的,就是说自己跟谁谁唠嗑的时候,听她们说,顾副团新娶的媳妇花钱大手大脚的,经常要吃肉,一点儿也不懂得节俭和艰苦朴素,让人看着吧,很有一些资本主义的做派。
她这次难得脑子她在线了一把,知道拉扯军官可能得不了好,而且顾程一直以来的作风领导心里都清楚,不一定相信,所以一点没攀扯他。
只说宋璨这边的问题。
毕竟是新娶的媳妇嘛,最近才发现存在一些不好的习惯很正常。
但是谁都知道,家属作风不正,军官虽然不是本人,但咋也得连带有个家风不严,管教不当的责任。
保不住时间长了,也得连带着把顾副团也带的一样呢。
完全有这个可能啊。
所以这要是家属作风有问题,对军官本人考察来说,也是个减分项。
钱芳就是打的这个目的,既然是优中选优,那肯定是哪方面有问题,都可能成为被筛下的考量因素。
如果这家属作风有点不严的情况,传到领导耳朵里,在这考察的关键时间,那肯定多少会受影响,备不住就会被筛下去。
即使筛不下去也没关系,对她也没有妨碍,她就是顺手一做,行就行了,不行就不行呗。
真查下来,她也就是个说闲话的,又不是她第一个说的,大家都说,法不责众嘛。
更何况,这种事查也费事,这么多人呢,互相都这么说,谁能知道是她传的?
家属院里这种事还少吗?各种闲话可多了去了,也没见谁咋地了。
被说闲话的人也不都受着呢吗?
所以她一点也不怵。
而且跟别人说的时候,她还很有心机地说了,是李香草和杨桂芝唠嗑的时候听说的,自觉已经很是保险了。
毕竟她说的也不是假话不是?
李香草确实说了这话啊。
她也确实跟杨桂芝唠嗑的时候提过,虽然话头是她起的,不过杨桂芝不也没反驳吗?
……
宋璨这段时间上下班的时候走在路上,总感觉有一部分人落在她身上的眼神有点微妙。
这些人还都是她不怎么熟悉的人,一时有点摸不清头脑。
甚觉奇怪。
这种情况已经连续一两天了。
她觉得不太对劲,肯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发生,大概率还是关于她的,不然不能是这个情况。
不禁眼神微凛。
但她能有什么事?
正当她打算问问隔壁苏溪,最近家属院是不是有什么消息的时候。
没等她找,就见苏溪主动来找她了。
且一进门就神色急切,宋璨瞬间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听了苏溪从李嫂子那听来的转述之后,宋璨先是一愣,然后瞬间眼神变冷。
原来如此!
怪不说最近遇见的人都眼神怪怪地瞄她。
原来是有这种风言风语在。
“经常吃肉,不勤俭节约,甚至话里话外隐隐影射她像资本主义做派?”
在这个关头,突然传出来这样的话,宋璨想都不用想,就了然了对方的目的。
李团长转业的地方都定好了,还有最多半个月,师部就要给上级打报告呈报新任候选人了,还能是为了什么?
她心中不由得一股火冲上来,她没招惹她们,这些人倒好,倒是来给她扣屎盆子,扣帽子了!
这手段也太恶心了!
她压住极力上涌的火气,脑中一个个闪过那些人脸,沉思着这应该是谁干的。
孙嫂子是绝对不可能,至于其他几个人,虽然她都不太熟,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都有可能。
不过如果说最有可能的一个是谁,宋璨想到那天遇到的钱芳,联想起当时她那种没由来地恶意,以及瞪视。
莫名觉得这事儿跟她脱不了关系。
但是现在她也是刚刚知道这个事,手上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她,所以还不能直接去找她。
即使去了人家也完全可以否认,毕竟明面上她们确实不熟悉,没有私人矛盾。
虽然男人有竞争,但是竞争的人又不止他俩,凭啥一定认为是钱芳呢?
宋璨想着眼神发暗。
“璨璨,你打算咋办啊?现在家属院应该已经传遍了,传到后面,现在都已经从你经常吃肉,发散成嘴馋爱享受,不艰苦朴素了。”
宋璨被苏溪的声音拉回了思绪,抬起头语带感谢道,
“小溪,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不然再传下去,还不知道要咋样呢。”
苏溪摆摆手:“跟我还客气什么,这么大的事,我肯定得跟你说啊,现在关键是你打算咋做?”
见她这样说,宋璨心中微暖。
她想了想缓缓道:“这种事要想解决,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要先找到源头,然后再说其他。”
“但是家属院这么多人,你查得过来吗?”苏溪眉头紧皱,感觉这有点难。
“人再多人能多少,只不过就是费些事而已。”宋璨冷静道。
家属院虽然不算小,但人也是有数的,又不像后世一样,大家都藏在网络后面,纷杂庞大。
现在这情况,就看想查的人怕不怕麻烦一些,想不想查了。
而她,现在最不怕的,就是费事。
有时候看似最笨的方法,才是最好的方法。
即使最后要对质,宋璨也是不怕的,不管内里如何,至少明面上,她确实出身根正苗红,清清白白。
她花的每一分钱也都是自己或者顾程的工资和钱票。
不是从别的什么不正当的地方得来的。
至于吃肉,她一个月说实话都是按票来的,她和顾程都有工作,一人一个月半斤肉票,两人加起来一个月吃一斤。
这跟顾程同一级别的军官家庭都是差不多的。
也就是个别家属有的没有工作,可能不如他们每月肉票多而已。
就连集上的鸡鸭这么长时间也才换过三次。
一次暖房,一次顾程生日,一次就是上次。
而这块,她相信别人即使看见了,明面上也拿这个指责不了什么,毕竟这整个家属院就没有哪一个人能保证自己没去过的。
就是次数多少的问题了。
拿这个说事,那所有人都一样。
她也是长了眼睛的,最起码其余几家人是都去过的。
而且一直以来,明面上不管问到谁头上,都默认集上是以物易物的,这谁也说不出什么。
她一没去过黑市,二没投机倒把,花的都是月月发的肉票,她就不信能随意让人扣帽子。
不过还是得先找到源头和传播的人,才能说后面的事。
当然找源头是找源头,但另一方面即使找到了人,这种事她也不能先陷入自证。
宋璨十分清醒,心中已经有了数。
也不想等。
这种事越早解决越好,不然放任不管,保不齐传来传去,最后会传成什么样。
想好之后,她抬头道:“小溪,带我去找李嫂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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