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 顾程听了宋璨的话,眼里闪过沉思,点点头, 表示知道了。
宋璨把事情交给他, 自觉安心了,也就不打算管了。
此刻桌上放着四卷金黄色的、裹着咸香土豆丝的薄饼,配着汤色清亮,晶莹剔透白菜和粉丝, 看起来就很有食欲。
除了宋璨指名要吃的土豆丝鸡蛋饼之外, 顾程还额外做了白菜粉丝汤。
饼皮是特意裹着蛋液煎出来,吃着香而不腻,宋璨很喜欢。
粉丝用的是红薯粉,这边有大队有做手工红薯粉的手艺。
家里的这些,是宋璨之前跟着孙爱花去附近大队跟队员们换的。
为了能多换点,她还特意多分了几家来换。
又因着宋璨是把粉丝当菜做来吃,而不是像这时候大多数人一样当做主食吃, 所以吃得还算省。
不过,在她和顾程两人断断续续地吃了大半个冬天之后, 目前也只剩下一两顿的量了。
宋璨咬一口饼, 又配一口汤来喝, 感觉还不错。
其实这搭配更像是吃的早饭。
不过, 既然是想吃这个了,也就无所谓是早饭还是晚饭了。
两人气氛温馨和融地吃完了这顿晚饭。
……
另一边,在营区深处的一座二层小楼内,韩主任和陆师长也正在吃饭。
两人的孩子都已经成年,且都不在身边,所以家里除了警卫员, 一般就他们两个人在。
两人也没请保姆照顾,平时一应生活都是由警卫员和后勤来安排。
韩主任到家的时候,陆师长正坐在沙发上等她。
警卫员已经帮两人把饭菜从师部机关食堂打好了,一荤两素一汤,正好是两个人的份量。
等韩主任洗了手,两人边吃边说话。
作为驻扎在此处的师级单位(第某军第某师)的最高领导之一,陆师长今年五十四岁,看起来依旧精神抖擞,威严硬朗。
不过在家里和在外面自然不同,此刻,卸下外面的军装,在韩主任面前,陆师长浑身的气势稍显温和,只有眼神依旧锐利。
韩主任并不是在吓唬吴副团,作为陆师长的稳固大后方,家属院发生的大事小情,韩主任都会筛选过后,把觉得该掌握的一一告诉陆师长,让他心中大致有个印象,有所把握。
这也是两人多年以来的默契和习惯。
时间一般就是在吃饭的时候。
这么多年发展下来,也算是两人之间一个固定话题了。
那些机密不能在家里说,但这些就无所谓了,听一听既是对手下干部家庭的一种了解方式,另一方面也算是一种调剂。
所以理所当然的,今天发生的事,韩主任也毫无保留地跟陆师长说了。
对于吴副团,陆师长作为师部的主要领导当然也是熟悉的,不过这种熟悉仅限于对手下下属的履历,大致性格,以及能力上。
作为师级领导,平时接触更多的还是各团的团长们。
不过,对于吴副团的这个家属,最近一年,陆师长已经是第二次听到了。
所以在韩主任说完后,陆师长眉头微皱,“上次闹出来虐待自己孩子那个事儿的,也是这个钱芳吧。”
韩主任并不意外陆师长还记得,也并没有替钱芳和吴副团遮掩的意思,她如常地给自己盛了一碗汤,然后点点头,回道,
“是她。”
韩主任喝了一口汤,随后又慢悠悠道,
“这次是在家属院乱传顾副团媳妇作风不正的谣言,想给人扣帽子,然后被人家找上门了。”
见状,陆师长眉头皱的更深了,片刻后,轻轻“啧”了一声。
能坐到这个位置上,陆师长显然已经是老油条了。
再加上最近师里正研究的事,所以都不用韩主任细说,他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且又有之前的事情在,陆师长心中本来就对吴家的行事作风不是很认同,现下更是摇摇头。
他为人刚直强硬,沉思片刻,最终评价了一句,“这个吴建设,平时看着倒是挺像回事的,对家属却是太过纵容,失管失教了,家风上确实有待加强。”
随后就没再说什么了。
韩主任也没接。
她说这个也只是让陆师长知道一下,倒不是真想就吴家的家风上发表上一二三四点看法,她没那个时间,也没那个兴趣。
不过想到今天发生的事,韩主任想了想转而道,
“不过,我倒是觉得那个小宋不错,是个敢说敢做的,看着也是个脑子拎得清的,顾副团挺有眼光。”
韩主任觉得,宋璨这事处理的很当机立断。
而不是选择就这么不清不楚地糊弄过去。
这些年,家属院各种闲话没少传,多少人都是选择憋着忍气吞声了,或者等着新的闲话覆盖旧的,随着时间平息的。
宋璨是第一个站出来为自己正名的。
而且处理的很直接,很果断,很干脆。
韩主任看在眼里,是比较欣赏宋璨这种做法的。
如果没有宋璨这一出,要搁以前,钱芳这点小计谋其实是没什么问题的,且她想得没错,兴许还真能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毕竟这种事大家不会深究,一般也不会去找是谁传的,但传出来的谣言却是实打实的。
要是大家信了,那就是赚了,不信也不影响什么。
属于一本万利地买卖。
谁成想遇到宋璨这个较真且不按常理出牌的,可不就吃了瘪。
韩主任想着笑着摇了摇头,她觉得这回有宋璨出了这个头,给了大家示范和警示,等开完家属院大会之后,以后家属院传风言风语的风气应该能好上不少。
也是好事一件了。
正好这乱传闲话的风气,她一直想好好整改整改,这回倒是一个很好的范例。
听到韩主任说的,陆师长神色没什么变化,如常道,
“你是说小顾去年新娶的那个媳妇?”
韩主任:“对。”
陆师长点点头,说了一句,“应该不错,毕竟是烈士子弟。”
部队结婚都是要政审的,所以宋璨的资料陆师长以及几个相关师级领导都是掌握的。
不过韩主任却是头一次听说。
她下午只听宋璨简单说了下父母的情况,听情况只觉得出身应该很正,具体并不清楚。
也想当然地以为这个年纪,父母都是在世的。
所以此刻她抬起头疑惑道,“烈士子弟?”
这并不是什么机密,只不过因为是下属配偶的私人情况,所以陆师长并没特意提起过。
这会儿话赶话,说也就说了。
他点点头:“对。”随后简单解释了一下宋璨的背景。
韩主任这才恍然大悟,眼中也多了一丝不忍,“那这孩子也不容易,她和顾副团两个人也算是惺惺相惜了。”
毕竟这两口子都失去双亲了。
“那这种情况,组织可得多关怀些,不能让人寒了心。”想了想,韩主任又道。
陆师长没说什么,不过韩主任了解他,看他神情就知道他也是认可的。
“这钱芳可真能作妖。”
又想到之前那种情况,宋璨也没拿这个背景说事,而是选择有理有据地为自己正名,韩主任没忍住,还是道了一句。
这年头烈士是十分受人敬佩,且地位崇高的。
相应地,烈士家属也十分受人尊重,社会地位很高。
但凡亮出这个身份,没人会怀疑宋璨作风有问题。
但对于宋璨本人而言,虽然这是一种荣誉,但时时刻刻拿出逝去的父亲,心中的伤疤来说话,肯定是十分不愿的。
所以韩主任十分理解宋璨为什么没特意提这一点,心中对宋璨也更高看了一眼。
听着韩主任的话,陆师长没反驳,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心中思量着,草拟的呈报人选明天还是得再讨论讨论。
按道理,他们师部这次是可以报二到三个人呢。
经过他们几个相关领导私下研究,其中两个人是十分确定的。
顾程是最先定下来的,虽然年纪小了些,但是各方面实在是出色,也是他们一直看在眼里的好苗子,当作重点培养的。
除此之外,就是孙兴民了,这个综合来看,也很不错。
也是他们一直大力培养的后备干部之一。
所以这两人定的最快。
剩下的第三个,他们讨论来讨论去,一直还没拿定主意,感觉是报也行,不报也行。
要是报的话,剩下的人里,综合来看,那就应该是吴建设了。
这也是老人了,资历和履历都符合,能力也还可以。
师部还没拿定主意到底是只报两个,还是三个都报,正探讨着呢。
本来这两天陆师长和陶政委对了一下,觉得都是手下的兵,都给个机会也好,还是三个都报上,让上面决定提谁。
虽然吴建设这个家风上面相比其他人,略有瑕疵,但本人还算兢兢业业,综合考量下来,也不能就因着这个,就给人淘汰了,还是要给个机会看看的。
但是突然又出了这么一茬,重重叠加下来,让陆师长眉头紧皱。
在他看来,能力可以培养,但是品性也不能歪了。
家庭家风对干部影响是很大的,也是不能忽视的重要考量因素。
所以这人选上还是得再慎重一些。
他们对报上去的名单也是有筛选和监督审查的责任在的,不能让上面觉得他们工作不严谨。
想了想,陆师长起身带上帽子,对韩主任道,“你歇着,我去找老陶说说话。”
说着没等韩主任回应,就出了门。
……
这边发生的事,宋璨当然是不知道的。
她现在正坐在床上擦着头发,想着顾程刚才临去洗澡前,看向她那个格外深沉的眼神呢。
想着想着,感觉没多大一会儿,人就回来了。
看着男人浑身泛着水汽向他走来。
宋璨一脸惊讶:“这么快就洗好了?”
但不等她反应,野性强悍的气息就强势侵入,顾程声线低沉,带着撩人的性感,
“昭昭还想多久,嗯?”
作者有话说:
有细节小小改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