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回家路上, 素商估摸着她妈已经起床了,顺手发了条信息,让刘丹有空去庙里帮她打打小人。
除此以外, 倒霉的时候还需要做什么呢?
素商又给涂遥发了个短信——
【晚上sare见?】
活在手机上的人很快回复,【没问题!】
她们约见面从来不用多说,“晚上”就是八点左右, 先到先等。
sare就在素商家附近, 她出地铁站时看了眼时间, 倒是还早, 便回家换了身轻松凉快的衣服, 拎着她的龙虾卷出门了。
本以为自己到早了, 没想到涂遥已经翘着二郎腿, 坐在老位置喝啤酒, 刷手机。
她一屁股坐到涂遥对面,四仰八叉地瘫倒在椅背上, 长长哀嚎一声,“妈呀今天也太太太长了。”
涂遥咯咯笑, “来吧, 快用你的苦难滋养我的快乐!”
素商不在意她的调侃, 咬牙切齿地把埃莲诺突然断联的事说了, 忽又一顿, “你说她会不会是不想要了, 又不好意思拒绝”
“怎么可能!”涂遥怒目圆睁, “你少说都带她看过十套房子了吧?之前怎么不见她不好意思say no啊?这里面绝对有问题,你最好找她问清楚,不然以后还得吃亏。”
素商也不是没想到这一层,“我今天给她发了好几条信息都没回, 电话也不接,后来再打过去发现直接忙音,估计是被拉黑了。”
她一边说,一边掏出龙虾卷,“要不要?分你一半?”
涂遥摆摆手,“吃过了,在公司天天跟老美斗,看到这些白人饭就没胃口。”
素商边吃边笑,她知道涂遥公司的办公室政治,活脱脱就是太监宫女版宫斗大剧,为了讨好老板、抢客户,天天斗得乌眼鸡似的。
各人都有各人的不如意啊。
吃得有点噎,素商又点了杯冰啤酒,把堵在嗓子眼的面包顺下去,浅浅打了个嗝。
涂遥抱着手臂瞪她,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准备就这么算了?”
“我当然想搞清楚发生什么事了,但现在联系不到人,也不知道该去哪找她”她不是个喜欢逃避的人,但目前也想不到太好的办法。
涂遥却挑挑眉,一脸跃跃欲试,“你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她干什么?不是社媒经理么
知道素商今天状态不好,涂遥也没多说,只拍拍胸脯保证,“放心,过段时间保管帮你找到她。”
两人又闲扯一通,不知不觉已将近十点,素商打了个呵欠,“我不行了,走吧,回家睡觉!”
今天真是长到令人窒息。
素商同涂遥在sare门口道别,回到家赶紧洗了个澡,换上睡衣钻进被窝。她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却觉胃里有些酸绞。
估计是刚才吃多了,还没消化,睡醒应该就好了。
素商没当回事,合上双眼,满身疲惫卸下,果然很快沉入梦乡。
黑夜中的时间流逝如窗外的无声月光。
被窝里的女人无意识转身,浅淡的眉轻蹙,不知梦到了什么,身子也慢慢蜷缩。
忽然,一阵如同坐海盗船时揪紧肺腑的感觉传来。
素商第一次体验到睡梦中被晕眩惊醒的感觉。刚睁眼的刹那,冷汗就爬满了额角,说不清道不明的强烈不适让她意识到——
她要吐了。
作为一个成年人,她绝不能容忍自己吐在床上。
素商捂住嘴,连滚带爬冲进厕所,跪在马桶前,被那股水腥味一冲,就忍不住开始大吐特吐。
昨天吃的东西不多,很快胃里就空了,但她还是控制不住一阵干呕。
按下冲水键,素商站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好不容易才缓过神来。好在厕所不大,她转身就是洗手台。
拧开龙头,她漱了好几次口,直到嘴巴里的异味冲洗干净。
素商爱干净,又刷了牙,才昏昏沉沉回床上躺下。
也不知是吃错什么了
糟糕!
素商想都没想,赶紧拿起手机给琨因发了条信息——
【别吃那个龙虾卷!】
她昨天早餐是家里的面包,中午从公司走之前,去茶水间吃了点巧克力和饼干,然后就是晚上的龙虾卷和啤酒。
面包是刚买的,不可能过期,包装零食里有海量防腐剂,反而更不容易变质。
想来想去,那个龙虾卷倒是很可能有问题。
现在天气热,海鲜变质很快,尤其是那家卖龙虾卷的还在室外。
琨因最近在拍戏,万一吃了之后跟她一样
素商不懂他们的行业规范,但平时老看到新闻说那些片场都是按时间租的,很多小演员也收的是时薪。
琨因作为主演,如果有什么事,也不知会不会不耽误剧组进度,或是造成什么经济损失。
半晌没收到回信,点开手机一看,原来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素商就算着急也没办法,吐完之后全身又开始发冷,还一阵阵地泛起酸乏。
自己应该是发烧了,她将空调温度调高,将被子四角紧紧压住。
睡一觉就好了
这么想着,她又渐渐失去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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琨因起床是无需闹铃的,他本就少眠,轻微的动静就足以让他清醒。
他手机设置了12点开始的睡眠模式,一直到早上6点,都不会有任何声音或震动。
素商凌晨发来的短信自然没把他唤醒,但他醒得早,拿起放在花束旁边的手机时,天还没亮。
他点开未读信息,到餐厅倒了杯水,目光转向桌上印着只红色龙虾的空纸袋。
昨天上车后,他就把里面的东西吃完了。
凝眉顿了片刻,似是忽然意识到什么,琨因掏出手机就开始打素商电话。
对面始终无人接听。
现在本来是他晨跑的时间,一小时后体能教练会在酒店健身房等他。训练结束便该去片场,今天早上还有他的戏份。
程素商只是发了条语焉不详的短信,他不应该太当回事,更不该在她不接电话的时候,还一通又一通接着打。
琨因知道,自己早上有大把该做的事。
她只是说别吃那个龙虾卷,可能只是她吃了觉得不好吃不对,信息是凌晨3:28发来的,她不可能那个时间才吃饭。
素商贪凉,光是他们在一起的两年,她就犯过两次肠胃炎,每回都是吐完就开始发烧,然后持续小半个月不能乱吃东西。
难言的烦躁撕扯着胸膛,他喉间干涩,却把水杯放下,抓起车钥匙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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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商睡得昏昏沉沉,耳畔虽传来一阵敲门声,但她烧得眼眶都在发热,根本没去细听,拉起被子蒙住头就要继续睡。
还没安静多久,扣扣的声音继续响起。素商蒙着头听不真切,越发觉得应该是找楼上邻居的,跟她没关系。
“chelsea,开门。”低沉男声传来,否定了她迷糊的推测。
身上一阵阵发冷,沉得厉害,她感觉抬个胳膊都费劲。
门外那道声音她听过很多次,自然知道是谁。
这人昨天才拒绝了她,素商此时此刻实在不想拿热脸去贴他的冷屁股。
不管他来是要干嘛,她已经打定主意装死。
“程素商,开门,我给你带了药。”
本来紧紧闭着的双眸睁开条缝,她听到门外的人在喊她的中文名。
这是她以前缠着他,非逼他学会的,也是他为数不多会说的中文。
素商曾经非常喜欢听他喊自己的中文名,总觉得这几个字,配上他略微低沉的声线,有种风在叹息的感觉。
她愈发不想看见那张漂亮到可以让人放弃一切原则的脸,死死将脑袋蒙在被子里,企图隔绝一切不应出现的声响。
没得到任何回应,门外果然消停了。
鼻子没来由地发酸,她轻轻吸了吸鼻子
也不知是不是被听到了,敲门声竟然再度传来。
素商烦得不行,头也开始疼了,倔着就是不肯动弹。
谁知门外那人像是跟她杠上了,每隔一会儿就敲几下,一直熬了十来分钟。
再被他这么敲下去,非得被邻居投诉不可。素商无法,只能扯下被子去开门。
琨因还准备再敲,面前有些掉漆的深棕色房门却吱呀着应声而开。
他垂眸看向面前只穿了件宽松短袖t恤和短裤的女人,头发睡得乱糟糟的,脸蛋还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显然是发烧了。
念头一起,他便伸手去探素商的额头。
本想跟他说自己没事,没料到这人话都不说就直接上手,素商一时没能躲开,就这么愣愣地被他抚上额头。
“发烧了。”琨因皱眉,肯定地说道,“你昨晚除了龙虾卷,还吃什么了?”
还吃什么?
她也没吃别的啊
“哦,还喝了冰啤酒。”他这么一说,素商倒是想起来了,自己以前好像也有吃了太冰的东西闹肠胃炎的经历。
原来不是龙虾卷的问题啊。
她有些尴尬,错怪龙虾了。
琨因没好气地瞪她,“给你买了药,先吃完再睡。”
说完他就上前一步,过近的距离让素商下意识后退,却把门给他让了出来。
好在琨因进门知道先脱鞋,素商这才发现,这人穿着双室内拖鞋就来了。
拖鞋配上简单的白色短袖和灰色短裤,像是刚起床,但是再普通的衣服穿他身上,都显得多了几分光华。
“你早上没事吗?”她有些疑惑。
琨因不自在地别开眼,没有回答,自顾走进厨房,打开上方吊柜。
他记得素商的热水壶就放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