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震惊太过, 素商一时甚至不知该摆出个什么表情。
西蒙和徐连依?
这八杆子都打不着的两人,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又想到刚才电话里听见她有点哑的声音,素商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梯, 按着连依肩头反复打量,发现她眼睛红肿,鼻头也带着些纸巾摩擦透出的粉——
明显就是哭过!
“你别怕!连依, 是不是这个狗东西欺负你了?你跟我说, 我现在就报警!”素商激动地胸脯起伏, 掏手机的手都有些发抖。
西蒙降下玻璃窗, 听到素商不知道用中文在说什么, 看起来愤慨得不得了。
他也相当震惊。
没料到自己难得发一次善心, 竟然会遇见程素商。
徐连依有些懵, 不知道素商反应为何如此激烈。
她平时也会自己打车出门, 这回坐的虽不是网约车,但貌似也没有什么区别。
素商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她赶紧拉住身旁好友的手臂, “没有没有,没人欺负我。”
徐连依压低声音, 似是有些不好意思, “我是在匿名互助会遇到他的, 他还帮我解围来着, 咱们进去再说吧。”
虽是如此, 但素商对徐连依总有种鸡妈妈心态, 生怕她在哪吃亏。
西蒙皱着眉下车, 他是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遇见程素商的。想起还在医院躺着的琨因,他也没了好脸色。
素商:“要是我朋友有什么损伤,你就等着收法院传票吧!”
西蒙:“你还好意思说你朋友,那我朋友找谁说理去?!”
呵呵。
素商冷笑, “你朋友还要说理?全世界最没道理的就是你那个好朋友。”
两个人像有仇一样瞪着对方,徐连依夹在中间,不知道劝哪个才好。
西蒙还要继续吵,却被徐连依止住话头,“呃!今天实在太感谢了,耽误你一个下午真不好意思,你赶紧回去吧,我下回给你带可颂。”
这还是她第一次说这么长串的英语,表达有些别扭,但意思足够清楚——
她是站在素商那边的,她要他走!
没良心的小家伙。
西蒙磨磨后槽牙,直接转身上车,连句再见都没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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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进屋,涂遥高兴地打招呼,素商却看着徐连依欲言又止。
她很支持连依开始新生活,但是西蒙那家伙
凭心而论,西蒙比方洛可还高一点,长相身材很是不错,褐色卷发配上深邃的棕色眼睛,面部轮廓很有棱角,非常符合美国的硬汉审美。
毕竟天天跟琨因在一起,要是没两分姿色,估计半夜都自卑得睡不着觉。
但这并不代表他是个好东西啊!
相比起琨因这种顶级建模怪,完全不需表现,大把人对他前赴后继,西蒙对女生显然更有一套,从大学开始女朋友就没断过。
素商浑身刺挠,纠结许久,才支支吾吾问,“那啥,连依啊,你不觉得,这个西蒙”
她既不想对别人的感情指手画脚,又怕徐连依吃亏,只能挑了个最无足轻重的事来说,“你不觉得,他身上刺青太多了吗?”
连依:“还还好吧?”
像贝克汉姆一样,西蒙两条手臂上都纹着蜿蜒向上的图案,后颈有一个经典的十字架配天使翅膀,连脖子侧面都有顺着筋骨的纹路。
他读大学的时候就已经有好几个手臂上的纹身了,素商一度很怕琨因被他影响,倒不是对纹身有偏见,而是觉得琨因本身已足够漂亮,任何雕饰在他身上都显得多余。
但不得不说,西蒙现在这种纹身硬汉的形象还是挺有张力的。
涂遥跟素商是同学,自然见过西蒙,有些疑惑这俩人是怎么扯上关系的,“你认识西蒙?”
四只眼睛齐刷刷看向她,连依只能点头,跟她们说起原委。
她来纽约后一直在看心理医生,最近治疗效果不错,医生建议她去参加一个心理创伤匿名互助会。
这种互助会跟连依以前在美剧里看到的一样。
封闭的空间里,一群陌生人围坐,会有主持人动员大家挨个分享自己的往事,希望参与者能在诉说后收获陌生人的善意,鼓励大家正视过往,不要逃避。
当然这只是徐连依的个人理解,未必正确。
她没参加过这样的活动,第一次难免紧张,只敢坐到人群最后,低着头不说话。
西蒙是来得最晚那个,见她旁边有空座,一屁股就坐下了。
两人起先并未多话。
徐连依认真听着别人发言,但她的英语其实并不算地道,很多人的分享她都没听懂,渐渐也失了耐心,坐在椅子上发呆。
西蒙会来这个互助会倒不是因为他有什么心理问题,纯粹是为了工作。
他最近在看一个主角有精神问题的剧本,正考虑要不要让琨因接下,来这是为了观察这类背景的人物适不适合琨因演绎。
别人也许不知道,但他很清楚,琨因不是多么热爱或擅长表演的人。
他只是精于模仿。
如果模仿的对象太过复杂,他未必能够表现出足够的层次。
徐连依在一旁无所事事,从随身带的笔记本上撕下几页,开始折纸。
她本来就喜欢做手工,在山里暗无天日那几年,她每次受折磨,就闭着眼在脑中想那些复杂的折纸步骤。
想象着自己也是被反复翻折的那张纸,最后终能破茧成型。
她指尖白皙灵巧,折得很快。
纸鹤、小象、蝴蝶、青蛙一只只形状立体的动物神态活现,而且每样都特别迷你,放在膝头正好。
西蒙看着看着,就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了。
上一个分享的人结束,现场响起掌声,徐连依懵懂地跟着一起拍手,膝盖上的小青蛙不慎掉落,却被旁边人的大花臂稳稳接住。
徐连依抬头,看见个面相有点凶的男人正捧着她的小青蛙。
主持人在前面感谢刚刚勇敢说出自己故事的人,又问有没有谁愿意继续分享。现场大部分人都不是第一次来了,很多此前已经聊过自己的故事。
于是,两个生面孔就引起了主持人的注意。
许是比较少见亚裔,又或是徐连依看上去比西蒙更需要关怀,主持人温柔询问,“最后排那位女士,请问你愿意跟大家分享一下你的故事吗?”
这排就坐了她和西蒙两人。
徐连依脸腾地涨红,又很快刷白。
她还没恢复到能够在大庭广众说起那段经历的程度,吱唔着想拒绝,情急之下又没法好好组织语言,冷汗一下就爬上脊背。
她克制着不愿当众惊恐发作,指尖都有些颤抖,原本放在膝上的几个小动物已全数掉在地上。
西蒙看她好像快要碎了,难得好心帮忙。
“我来吧。”他举手。
有人主动,主持人肯定要表示支持。
西蒙拿过麦克风,张嘴就声情并茂地说了个悲惨故事,现场甚至有人听湿了眼角,徐连依很认真地听,也跟着掉了眼泪。
但他话太多,她听到后半程就控制不住开始放空,仍是呆呆地,低着头玩她那几个纸折的小东西。
许是看出她不愿多聊,主持人没有再让她分享。
这次互助会很快结束,活动是匿名的形式,很少有人会留下闲聊,徐连依收好东西也准备离开,还没走出大门,西蒙却追上来拍拍她肩膀。
“嘿,你的青蛙。”
她刚才被主持人点到,光顾着紧张了,还没来得及接过他递回来的东西。
“哦谢谢。”徐连依说英语还是有些磕巴,“也谢谢你刚才替我说话。”
她想说的是谢谢他替自己解围,但用词不太地道,西蒙却神奇地听明白了,手插在口袋里无所谓地耸耸肩。
徐连依目光不由自主下移。
刚才她虽低着头,其实很认真地听了西蒙前半个故事。
他说自己被朋友骗着捐了个肾,手术后朋友断联失踪,本来答应给他的钱也没给,导致他没钱给自己养了十年的狗狗看病。
后面又说了些什么,徐连依没太听懂。
西蒙显然看出她眼神不对,扑哧笑出声,“你不会相信了吧?”
这句话很短,徐连依听明白了,但她想不出该如何回答。
西蒙大概很少见到这样没说几句话就闭麦的,继续东拉西扯,非得逼着她多吐几个字。
徐连依觉得他有点烦,又不好意思对帮自己解围的人摆脸色,硬是跟他一起走到路边。
不过她早就叫了车,app显示司机还有9分钟就能达到。
西蒙依旧没什么眼色地在话痨,他说五六句,徐连依才蹦几个单词,就这样,两个人竟也聊了将近十分钟。
她叫的uber还没到。
徐连依刷新着app,司机所在位置一动不动。
西蒙探头过来,“怎么啦?”
“这个车停了。”
西蒙瞥了眼她的手机屏幕,眉梢轻佻,“估计是司机不想接你这单,现在是高峰期,去布鲁克林能堵死。”
徐连依还是那副呆样,不显得着急,也没回答他的话。
“算了,反正我也要出城,顺路送送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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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徐连依说完她和西蒙遇上的原委,素商和涂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不可置信。
素商虽然很想继续说西蒙的坏话,但徐连依看上去也不像对他有什么想法,她怕说了反倒让对方生出好奇。
退一万步而言,这是徐连依的私事。虽然梁茉拜托自己对她女儿看顾一二,但她们毕竟是各有经历的成年人,不该对人家的私事多加置喙。
素商忍了忍,还是憋下那一肚子关于西蒙的坏话,转而跟涂遥说起去看猛男脱衣舞表演的事。
作者有话说:
没想到西蒙是这个形象吧哈哈哈
ps:五月竟然拿到了更新全勤!为自己鼓掌~今天还是儿童节,晚上会在评论区随机掉落红包,感谢我的宝宝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