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她在一起?
谁?
威兹曼?
琨因皱眉, “什么意思?”
他跟那个奥利维亚统共只见过三次面,虽然她不知从哪搞到了自己的联系方式,最近经常给他发信息, 但琨因很少回复,跟她着实没什么交流。
以往他的绯闻层出不穷,玛丽安从来没问过, 怎么这回突然关心起他的恋爱情况了?
“你告诉我!你们到底有没有在一起?”玛丽安紧紧攥着衣角, 声音中满是不安。
琨因眉头皱得更深。
这就是她急着让自己从纽约赶回来的原因?
“在一起又怎样?”他无所谓地往后靠, 闭目休息。
“不可以!你立刻跟她分手!”玛丽安神经质地大喊。
琨因仍旧不搭理。
玛丽安脑子本就不聪明, 否则也不会对皮特那个垃圾死心塌地这么多年。她见琨因这个态度, 还以为他铁了心要跟那丫头好。
憋得没办法, 她只能从嗓子眼挤出一句, “你知道她爸爸跟我是高中同学吗?”
绿眸陡然睁开。
玛丽安看着那双森寒的眼睛, 不由打了个哆嗦。
琨因看着她,忽扯出个极淡的笑, “妈妈,你在暗示什么?”
玛丽安怔愣片刻。
她似乎, 已经很多年没听这个儿子叫她一声妈妈了。
泪不知为何而落。
她好像刚才反应过来, 这也是自己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的孩子。
同住一个屋檐下, 那些年, 皮特对他的虐待, 她并不是完全毫不知情。
她只是懦弱地不敢正视, 懦弱地任由什么都没做错的小琨因承受本不该他承受的一切。
但她万万没想到, 琨因会遇见乔纳森·威兹曼的女儿。
世人眼中的乔纳森·威兹曼是硅谷科技巨擘,美国三大移动支付公司之一的掌权人,影响力遍及政商两届。
但在玛丽安的记忆里,乔纳森是个安静的、看到她会脸红的书呆子。
那时, 他们都还只是罗德里小镇高中的学生
年轻时的玛丽安漂亮多情,一双忧郁的绿眸让人见之忘俗。她是学校最受欢迎的女生,皮特则是所有女孩都想亲近的足球队长。
他们相恋理所应当。
无论是旁人的羡慕或嫉妒,都不影响热恋中的年轻男女。
像罗德里镇这样的小地方,大多数人高中毕业就会开始工作,能收到大学录取的凤毛麟角。玛丽安和皮特更不是安心学习的主,对未来没有任何规划。
他们恋爱谈得轰轰烈烈,吵架分手也要闹得人尽皆知。
毕业舞会前,玛丽安气他没有正式邀请自己当舞伴,又跟别的女孩调笑玩闹,一怒之下就跟他提了分手。
皮特年轻气盛,爱慕者众多,更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让玛丽安在众人面前好没面子。
乔纳森跟他俩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刚入学时,皮特看他不顺眼,大冬天把他关在体育馆更衣间一整夜,害得他高烧不止,一周都没来上学。
但乔纳森是个过目不忘的天才,即使老师偷懒不负责,父母也只是普通的牧场主。靠着自学网课和身为白人的种族优势,他还是申请到了西海岸的名校。
他是这个小镇高中的异类,却不能免俗地对容貌美丽的玛丽安有些好感。
玛丽安当然知道这个小镇上唯一拿到斯坦福offer的男孩,他还曾经给自己辅导过数学作业,只是被皮特看见了,害得他被针对了很长时间。
分手那天,她在足球场边跟皮特大吵一架,回家路上正好遇见同样独行的乔纳森。
不知出于什么心态,她主动上前搭话。
乔纳森有些惊讶,但并未拒绝。他性格沉静,说话有条不紊,还很有见识。无论玛丽安说什么,他都能将话题聊得更有意思。
相较于皮特那种没说两句就要搭肩搂腰的混混做派,乔纳森显得有绅士风度许多。
玛丽安跟他相处,第一次有被尊重的感觉。
“你家到了。”乔纳森腼腆微笑。
阳光下,男孩的双眸是比她还要晴朗的绿色。她定睛看着,发现他藏在眼镜后的五官竟比自己记忆中漂亮许多。
也不知是不是那日天色太好,抑或是玛丽安本就存了要气气皮特的心思,也可能是她在那个瞬间,真的对乔纳森心动了。
她走近两步,踮起脚,将吻印在他淡色的唇上。
玛丽安妈妈几年前就跟人私奔了,她爸爸是酒吧的酒保,这会儿已经出门上班。
家中无人,他们吻着吻着就变了味。
也不知是谁主动的,一切就那么顺理成章发生了。
放纵结束后,玛丽安才开始懊恼。
她真心爱着皮特,这次分手在她看来,不过是两人间的一段插曲,她是绝对不能让皮特知道自己跟乔纳森上床的。
“如果你愿意的话,”乔纳森羞涩缱绻地看着怀中少女,“你可以跟我一起去硅谷,明年继续申请,我应该可以帮”
“不,我不愿意!”玛丽安匆忙打断他的话,“今天的事,你不许告诉任何人,知道吗?
她语气慌乱,还带着哭腔。
乔纳森顿时明白了,他垂眸不语,干脆地穿好衣服,大步离开。
他越行越远,离开了玛丽安家,没过多久,也离开了这个小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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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琨因嘲讽的眼神中,玛丽安结束了这个故事。
“所以,你凭什么觉得我是乔纳森·威兹曼的种?”他没有任何惊喜,话语冷得像冰。
跟自己儿子讨论这些事,玛丽安颇为难堪,“你爸不,皮特每次都会戴套,只有那次跟乔纳森”
“你没吃药?”
“我,我不敢让别人知道,而且,只是一次,我没想到”
“避孕套的成功率也不是百分百,”琨因一脸难以忍受,“我会找人去做个亲子鉴定。”
他真不明白玛丽安看上了皮特什么。
小时候,镇上的大人经常聊起搬走的威兹曼一家。
他很早就知道罗德里镇走出过一位科技新贵,就连他们学校后来建的泳池,都是这位威兹曼先生捐赠的。
学校年纪大的老师也提起过,这位乔纳森·威兹曼是皮特和玛丽安的同学。只是他从未想过,玛丽安竟然在年少时跟他春风一度。
他靠着游泳成绩拿到大学offer,总觉得自己无形之中受过这位杰出校友的馈赠。因此,知道奥利维亚的身份后,他的态度相对和软,没在言语上让她难堪,也没能及时阻止对方生出妄念。
想到奥利维亚很有可能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琨因就一阵恶寒,甚至恶心。
他不觉得自己需要一位有权有势的生父,但也不愿糊涂过一辈子。
琨因给留在房中休息的护工发了条信息,让他帮忙取一些皮特的唾液样本。
等待之际,玛丽安忐忑地继续叮嘱,“所以你跟那个女孩,千万不能再有什么,知道吗?”
琨因目露讥讽,眼底却藏着难以窥见的悲哀。
“所以,妈妈,为什么你不愿意早点告诉我这些事情呢?”
玛丽安愧疚地低下头,“当年,我意识到自己怀孕的时候,已经月份很大了。怀俄明州虽然不禁止堕胎,但全州就只有那么一两个诊所能做这种手术,而且费用高昂,你外公绝对无法承担。”
“我没办法只能告诉皮特。我以为他会生气,会跟我分手,甚至打我骂我没想到,他只思考了一个晚上,就跟我说他愿意接受这个孩子,愿意跟我结婚。”
琨因:“所以,这就是你任劳任怨照顾他这些年,容忍他赌钱把家底输光,甚至喝多了打你骂你,都不愿意离婚的原因?”
他知道自己和瑞秋全是玛丽安一个人拼命打工赚钱养大的。
她为一双儿女吃尽了苦头。
他没办法恨玛丽安,也没办法责备她懦弱地不敢面对皮特虐待他的事实。
他只是觉得悲哀——
原来他从出生起就不被期待,原来他的存在无形中害得玛丽安被皮特操控多年,原来他是自己亲生母亲需要赎罪的罪证。
是他阻断了玛丽安获得新生活的可能。
难怪程素商当初会毫不犹豫地离开。她那么聪明,应该早就看清他是个拖累。
原来,他确实不应被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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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工拿来一个装着两支棉签的密封袋,打断了琨因那些晦暗的思绪。
他垂眸接过,“这件事我知道了,放心吧,我会处理好跟那位威兹曼女士的关系。”
有外人在,琨因不便多说,“先走了,你好好休息,瑞秋有空也会回来看你们。”
玛丽安知道他主意大,做事有自己的分寸,也不再多说。
母子俩自始至终都没有讨论过要去跟乔纳森相认这种事。
当初玛丽安跟他上床是你情我愿,怀孕的时候没联系过他,更不可能在自己儿子都长这么大了,还在好莱坞独占鳌头的时候,跑去搞什么父子相认。
琨因更是没兴趣跟一个陌生人攀关系。
从圣地亚哥离开后,他给西蒙打了个电话。
“帮我找个能签保密协议的医院,我要验dna。”
西蒙习惯听他的话,虽不知所以,但也没有追问。
琨因就是个典型的驴脾气,他只说自己愿意说的,其它的事,哪怕西蒙再好奇,再想尽办法打听,都不可能把他的嘴撬开。
就像他跟程素商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西蒙旁敲侧击多少次都没搞清楚。
想起这事,他脑海中又无端滑过一双灵巧折叠着纸页的手。
西蒙眨眨眼,开始后悔昨晚跟人喝酒喝到凌晨——
脑子都喝蒙了,一天天净想些不着四六的。
他收敛心神,说起工作,“行,我去找医院。hw新系列发布酒会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要去参加吗?他们很想找你代言,要不这次先去接触看看?”
琨因沉吟片刻,“我再考虑一下,hw给公众的印象比较侧重婚恋,我还是倾向风格更全面的高珠品牌。”
作者有话说:
父母的事肯定不能怪在琨因头上,这只是他刚知道自己身世的想法,以及没有骨科情节哈,无情人才成兄妹~
ps:男女主见面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