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商用纸巾擦了好几下, 指尖异样的热却持续不退,反常的感受让她一直在脑子里谴责自己——
碰一下嘴巴而已!
就当是那天晚上做梦被小狗舔了下手指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不还做过更过分的事?
脑中不期然滑过许多不堪画面。
她赶紧闭上眼装睡, 装着装着就真睡过去了。
又一觉醒来,琨因已经将车停在预定好的营地位置。
他打开后备箱,一件件看过方洛可的装备。有帐篷、天幕、蛋卷桌、露营灯、保温桶, 还有折叠床和防潮垫。
“还缺点东西刚才过来的路上好像有个露营用品店, 待会儿估计得去买个睡袋, ”他回头看素商, “我先搭帐篷吧?”
身后的人不知在想什么, 半晌没回答, 琨因疑惑地在她面前晃晃手。
素商如梦初醒, 看向那双清泠泠的绿眸, 突然心虚得厉害,“呃啊, 什么?”
“你怎么了?”琨因明知故问。
成年男女的相处有万般微妙,但只要有心, 总能从蛛丝马迹中觉出对方的态度。
刚才素商碰到他嘴唇后, 本来两人装作无事发生也就罢了, 他却捕捉到了身边人那一闪而过的不自然。
他始终没忘记自己的目的, 只是蛰伏着、等待着, 用日复一日的耐心让自己悄然融入素商的生活。他更知道自己有一副好皮相, 知道该如何利用。
“不舒服吗?”他愈发凑近, 让素商避无可避,只能近距离看着他的脸,“脸怎么这么红?”
这就纯属瞎扯了。
脸红只是一种感受,素商只在物理运动后会双颊微微充血, 就算是五年前,她也很少看着他“脸红”。
琨因伸手去探她额头,顺势用手背贴了贴她的脸颊,“应该没发烧,你怎么了?”
他问得很认真,好像十分担心她的健康。
素商哪知道这人完全是故意的,还觉得自己此前几次严词拒绝,骂他的时候毫不留情,现在却对着他浮想联翩,实在很不应该。
“我没事!”她握住琨因手腕,本意只想将他拉开,又被他漂亮的指骨吸引,多看了两眼。
松手不过晚了片刻,抬头就见面前人微妙的目光落在她手上。
素商像被烫了一下,立刻开始反思——
她是不是又对琨因动了色心?
人在哪跌倒,就会在哪重复跌倒吗?
审美这玩意儿是真不会变啊?
想着想着,她就开始开解自己,琨因这种外型几近完美的存在,放谁身边都会让人心旌摇曳的。她也是个人,人就会有欲望,不用太较真
这么想着,素商慢慢平复心绪,“来吧来吧,我们先搭帐篷。”
琨因莞尔,“好啊。”
说是一起,其实素商什么都不会,只能跟在旁边,听琨因让她帮忙递个什么工具,找到递过去,就算帮大忙了。
好在琨因动手能力强,昨晚又看了很久搭帐篷的视频,操作起来还算得心应手。
这个营地的每个出租区域都是划分好的,彼此之间有树遮挡,再加上冬天来露营的人本就很少,隐私不成问题。
工作人员根据预约信息,提前为他们这块区域拉好了室外电源,但琨因没在后备箱找到取暖设备,便重新戴上那套墨镜围巾,跟素商一起开车去刚才路过的商店。
看来露营没带够东西的大有人在,店里东西还算齐全,素商看着货架上的柴火炉和电暖炉陷入沉思。
她最近看了很多治愈的冬天野营视频,大多数博主都会选择需要烧木头的柴火炉,长长的烟囱从帐篷顶部伸出去,点燃后炊烟袅袅,里面还能看见炉内火堆,特别有冬日氛围。
但问题是这个东西需要每隔几小时就添一次燃料,他们要是用了柴火炉,可就别想睡好觉了。
而且营地有电源,还是选电暖炉更为方便。
她有些失望地伸出手,正要去拿丑丑的电暖炉,旁边的人却先一步抱走了货架上的柴火炉。
“你拿那个用电的,”琨因毫不犹豫,“两个都买。难得出来一次,我们可以先用这个好看的,睡前再换成电炉。”
“啊?会不会太浪费了?”素商可没忘记他现在账户被冻结的事,她自己最近虽成交了两套公寓,但大部分钱都转给爸妈了,身上没剩下太多。
琨因却对她笑笑,“钱没了可以再挣。”
素商骨子里就不是爱过苦日子的,听他这么一说,就没再纠结。反正美国人喜欢一切户外活动,回头再转卖出去好了,难得出来玩一趟当然得多体验。
也不知为什么,明明自己的真人秀还没播,琨因也陷入了丑闻泥沼,但她这段时间就是心里稳稳的,好像什么都不会让她发愁。
琨因又拿了两大桶饮用水,继续向前找睡袋,但走了几圈,都没看见想找的东西。
店员见他们在店里徘徊,便主动上前询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素商:“我们还想买两个睡袋。”
“真的很抱歉,我们的单人睡袋前天就断货了,最近营地人少,老板就没补货。”店员露出为难神色,“但双人的款式还剩一个,你们考虑吗?”
考虑?
这是能考虑的事吗?
但素商还是考虑了一下,她考虑现在能不能掉头回家。
琨因却没事人似的,“没关系,晚上你睡睡袋,我可以再买个毛毯,两个炉子取暖效果都很好,不会冷的。”
他太坦荡,倒让素商觉得自己小题大做且色欲熏心,什么都往那方面想。
她也忙作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点头答应了店员的提议。结账时,琨因仗着身高轻易抢到了刷卡机会。
素商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提议来露营,还要让他花钱。
琨因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只冲她眨眨眼,“几百刀我还是付得起的。”
买好东西回到帐篷,琨因就开始搭那个柴火炉。组装炉身和烟囱花了点功夫,好在店员刚才提醒他们要买些易于燃烧的木头,不然他这会儿还得去捡树枝。
琨因做事相当麻利,而且赏心悦目,等火光和露营灯亮起,外面早已漆黑一片。
帐篷里的温度很快升高,琨因将家里带来的三明治放在炉子上加热,又拿小锅烧了热水泡茶。他们还带了牛奶,倒些进热茶里就是香浓的奶茶。
吃饱喝足,又休息片刻素商就想上洗手间了。
好在营地什么设施都有,就是有点远,要开车去。琨因让她把牙膏、沐浴露和洗发水那些东西都带上,顺便洗澡刷牙再回来。
素商点点头,把睡衣也塞进洗漱包里。
“你也带一套呗,省得待会儿还得回来换。”她提醒琨因。
他俩之前在一居室的公寓里住了将近一个月,现在住同一个帐篷也无所谓,但当面换衣服肯定是不行的,她也没办法穿着白天沾了尘土的衣服睡觉。
琨因点点头,听话得很。
两人开车去营地盥洗室,素商走进女宾区,里面明亮干净,还开了暖气。淋浴隔间很宽敞,热水供应充足,她美美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睡衣。
这个季节来露营的人确实不多,她从进来到现在都没遇到生人,可以独享诺大更衣室。
她在梳妆镜前悠哉地吹干头发,走出盥洗室,见到琨因早已在车上等着了。他套着羽绒服,里面换了干净的白色t恤和米色休闲长裤,发梢还有点滴水,素商好奇瞅他一眼:“怎么不吹干头发再出来?”
琨因踩下油门,打方向掉头:“车钥匙在我这,怕你出来早了没法上车。”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让素商心中生出些异样就好像,他们从来都可以在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上惦记着彼此。
这种惦记很平淡,又好像比什么都要亲密。
素商恍惚着,觉得自己走到了某个精心雕铸的幻境。
但她望向身边人的侧脸,他专注看着前方,脸上全无波澜,又觉得大概是自己想多了。毕竟他要躲在她家,自然得多讨好她些
回到帐篷,暖意扑面而来。两人都脱下外套,只穿着短袖睡衣。
琨因把两张折叠床摊开,铺上防潮垫,一张上面放睡袋,一张放着毛毯。又将柴火炉熄灭,换成电暖。
素商对自己动不动就产生绮念的大脑很不放心,早早窝进睡袋准备睡觉。
他们的床分别在帐篷两侧,互不打扰,跟在家时差不多。
素商习惯睡前玩会儿手机,她将声音关掉,亮度调到最低,把国内外常用的几个社媒软件刷了一遍。
但看着看着,露在睡袋外面的手臂就感觉到了明显凉意。
她瞄了眼电暖炉,仍是橙红色的,应该没有故障。难道是这炉子制暖效果不行?
转了个身,她看向只有一张小毛毯御寒的琨因。那毛毯并不是能当被子用的大小,根本盖不住他全身。
帐篷内越来越冷,他只能将自己蜷缩起来,尽量让毛毯覆盖更多位置,但双足仍是有大半露在外面,透出伞状骨骼的脚背青白,一看就是冷的。
素商的睡袋厚实,内里还有层体感温热的薄绒,她只要将手臂也放回去,就一点都感觉不到外间寒意。而且这睡袋本就是双人的,她甚至可以在里面四仰八叉地打滚。
再对比琨因
“喂,”她轻声叫唤。
琨因似乎也没睡着,很快应声,“怎么了?”
“你冷不冷?”素商撑起半边身子,“要不到车上开暖气睡?”
“还行”琨因紧了紧毛毯,“不用了,这边加油不方便,我怕开一晚暖气明天就没油了。”
素商想起他们从下面小镇开上山还开了半个多小时,如果晚上把油烧完了,确实是个问题。
“你真不冷吗?”
“嗯,没关系。”
既然他都说了没事,素商劝自己别瞎操心,他那么大个人了,难道还不知道冷热?
可是,刚躺下一会儿,她就觉得自己呼吸的空气明显变得更凉。又想到是自己提议要来野营的,结果到了之后全是琨因在忙活,光搭帐篷就花了一两个小时,他还开了五个小时的车,又花钱买了睡袋和暖炉。
结果福全让她给享了。
“那个要不我们把这个床并一起,这个睡袋也挺大”素商咬咬牙,还是决定把睡袋分他一半。
可等了许久,都没等到琨因回答。
“睡着了吗?”她又小声问,但话一出口,她就忍不住咬紧牙关。
问这么多干嘛!他怎么可能这么短时间睡着?不回答就是不想回答!
素商暗自责怪自己多事,又有股说不清的郁闷。她赶紧闭上眼,转回去背对着他。
“可以吗?”他压抑的声音这才传来。
素商依旧闭着眼,不想理他。
但这回,琨因没等她回应,翻身下地就握住床腿支架,迅速将床拖到素商旁边,全程没有任何多余动作,甚至没有在黑暗中撞到东西。
素商感觉自己只是转了个身,旁边就多了一张床,两张床是完全相同的款式,拼起来浑然一体。
琨因轻手轻脚躺下,却仍是盖着那条小毛毯。
“要不我们换个位置吧?”他轻声问,“你那边靠着帐篷,晚上会有冷风吹进来。”
“不用。”她颇为冷淡,却还是往旁边挪了一点,让出足够琨因躺进来的空档。
他这回没再假装客气,掀开睡袋一角就将钻了进去。
这种美国尺寸的双人睡袋确实很大,铺开足以覆盖两张折叠床,里面再躺一个人也不觉得拥挤。
他们之间没有直接相触,但彼此的体温和香味在睡袋这种半封闭式空间里根本无从躲避。
实在过于亲密了。
白天脑中浮过的绮念再度升起,素商有些气恼。
凭什么是她在这浮想联翩?之前明明就是他搞砸了一切,是他想挽回,凭什么到现在又变成她在心猿意马?
凭什么他好像个没事人一样?
素商心中冒出一股邪火。
她翻身回转,故意靠近,下巴甚至触到了他的肩胛,身前更是清晰感觉到他上臂肌肉的勃发韧劲。
山中冷夜寂静,琨因任由她的气息一点点蔓延周身,从触及她柔软的肩膀开始,全身肌肉逐寸绷紧,抑制着想要就此将她揉进怀中彻底吞噬的兴奋
直到听见她幽幽询问——
“你不是不冷吗?”
“抖什么?”
酥麻痒意顺着耳蜗占据全身每一缕神经,好像火花炸碎所有理智。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徐徐图之、欲速则不达,翻身瞬间就将素商双手举过头顶。
炙热的唇落下,颤抖愈发明显。
他迫不及待地狠狠汲取她唇间蜜液,长舌撬开齿关,很快寻到她唇中柔软,只恨不得将那寸小舌就此吞入腹中,与他再无阻隔地痴缠。
素商被吮得舌根发麻,无法自控地泌出更多涎津,却无法熄灭此刻愈发滚烫的体温。
山中有风声簌簌,她却只能听见两人唇舌交缠的暧昧声响,还有琨因胸腔里的狂乱心跳。
吻得太深太重,素商几乎被抽空氧气,黑眸短暂失焦。那吻便又转向她的眼睛、鼻尖,柔软的双颊最后停在耳畔。
琨因叼起她柔软的耳垂,抿在唇间细细碾磨,“你也不许抖。”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