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许今越刷开了门锁。
她一边走进去, 一边有些不忍道，“你要来也提前和我说一声吧？万一我今晚不回来了，你难道要等一个晚上吗？”
“……”
林渊沉默了片刻, 随后轻笑了声，“我又不是傻子。”
心里却道，其实他还真这么想过。
如果许今越不回来，他今天要等到什么时候。
凌晨一点, 两点, 三点。
还是等到早晨，确定她不会回来后, 再告诉自己你可以彻底放手了。
他自知这种想法说出来会给今越带来困扰, 所以只轻描淡写道，“我本来就打算再等十分钟, 你不回来我就走了。”
“……”
许今越对此则半信半疑。
她又嘀咕一句说，“而且你可以问我要密码啊, 起码进来等吧。”
外面多冷啊。
林渊说：“你不在，我自己擅自进来，是不是不太好？”
许今越：“？”
她伸手, 摸了摸林渊的额头。
林渊一怔神：“干嘛？”
“看你是不是发烧了，才会和我说这种话。”
许今越甩甩手, 翻了他一个白眼，“拜托, 我们俩什么关系, 我家就是你家, 和我这么客气干嘛？”
“好吧，那我换个说法。”
林渊看着许今越说，“你和你的……朋友, 要是回来时看到我在屋子里的话，会是什么想法？”
许今越下意识想说有什么关系。
细想一下，如果路思远刚刚上了楼……场面似乎确实有些怪怪的。
她想了想，又反驳说：“那看到你等在门口，也有点不好吧？”
林渊轻声哼笑了下，随后将手里的礼物递给了许今越：“我可以假装是来送快递的。”
“这算什么？”
许今越问，“杀青礼物还是新年礼物？”
林渊笑了下，说：“都是。”
许今越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正是她前段时间和林渊提过的一个香水，当时夸了两句香味还不错。
她觉得自己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就此记住了。
许今越也不和他客气：“谢了。你的那份我先欠着。”
如果是路思远送她的，许今越可能会纠结半天，随后开始根据这一款的价格比价后选个同等价格的礼物送回去，以示礼貌。
但林渊的礼物，欠多久，欠着不给都没关系。
刚从紧绷的状态中回来，许今越这会儿才有回家的感觉，身体也放松了不少。
要是谈恋爱也能这么轻松就好了……
不对。
许今越打断自己的无端联想。
哥哥是家人，路思远只是刚确立关系的男朋友，两份关系本来就不一样。
“你今天特地过来就是给我送礼吗？”
许今越问。
林渊反问：“不行吗？”
“像吃饱了没事干。”
许今越点评道。
林渊笑：“……恰恰相反，我现在还有点饿。”
“你没吃晚饭吗？”
许今越问。
林渊说：“出差刚回来，在飞机上吃了两口。”
哦，飞机餐。
和没吃差不多。
许今越对此深有体会，表示道：“那我叫个外卖好了。刚好，我晚饭也没吃饱。”
晚上的法餐并不十分合她口味，她吃得也不多，这会儿也确实有点饿了。
“不用叫外卖，我来做吧。”
林渊挽起袖子说。
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随后却沉默了。
冰箱里空空荡荡，连根葱都没有。
林渊皱眉，问许今越：“你平时不吃饭？”
“我在拍戏都好几个月没回来了，当然没有新鲜的食材了。”
许今越继续翻手机，道，“我就说点外卖了。”
不过大约因为现在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多了，许今越翻了半天只翻到周边一大堆的烧烤店。
“……”
对女明星来说，烧烤实在太罪恶太不健康了。
许今越还在犹豫时，林渊已经从旁边的柜子里翻出两包方便面，问她说，“这个怎么样？”
许今越纠结了一下，随后说：“可以。”
泡面用泡的也可以，但家里连热水都没了。
林渊干脆选择点火，将两包面一起煮了，再分成一人一半。
端出来后，许今越却将自己碗里的一部分拨给林渊：“我不用这么多，尝两口就行了。”
泡面也是重油重盐的垃圾食品。
许今越也不敢多吃。
这个动作她做得熟悉无比，就像从小到大已经做过无数次。
反正她吃不完的东西林渊都会帮她解决，毫无负担。
分完后，许今越吃了一口，显而易见的满足：“好吃！”
林渊像是随口问道，“路思远今晚选的餐厅不怎么样吗？”
“嗯，法国——”
许今越下意识接话，脱口而出后脸色僵住了。
她抬眼看向林渊，眼神很不可思议，“你怎么——”
“猜对了。”
林渊嘴角一弯，“看来你确实是和他一起跨年去了。”
他原本只是想浅浅地诈一下，没想到还真得到了意料之内的答案，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怎么猜的？”
许今越道，“我拍戏认识很多人啊。”
林渊轻描淡写道：“我是你哥，我当然了解你了。”
许今越剧组认识的朋友就这么多，在提到的次数中比较多的异性，就是路思远了。
如果是同性朋友，像程真之类的，许今越根本不会隐瞒，还会很兴奋地和他分享。
刻意隐瞒，说明这个人他认识，可能还不太喜欢。
排除法也该猜到了。
当然，还有一点，林渊不能说的。
第一次见到路思远的时候，他隐隐约约有感受到那种气场。
也许是情敌相见分外眼红的原因，他总觉得这小子对今越有些别的想法，果不其然。
见许今越没接话，林渊又问了一句：“你们在一起了吗？”
林渊今天冷不丁一句话都会平地一声雷。
许今越不知道为什么，面对林渊问起这种话题，总有一种早恋被抓的感觉。
也许是她在面对林渊时，潜意识还将自己当成了沉睡前的十八岁，还是那个在哥哥羽翼下成长的高中生。
“算……算吗？”
许今越咬着筷子，心一横道，“算吧。”
她甚至等着林渊念叨几句，在心中琢磨反驳的话，没想到林渊“嗯”了一声后，开始低头吃面。
许今越：“……？”
虚惊一场？
不知道为啥，她反而有点不适应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林渊不多问两句吗？
他们怎么在一起的，路思远人怎么样，对她好不好，他们在一起多久了？
你不关心吗？
你不该是最关心我的人吗？
许今越咬着筷子，也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什么。
好一会儿后，她又听见林渊问，“你很喜欢他吗？”
在门口等许今越的时候，林渊想了很多。
许今越迟早会长大，你不能一辈子捆绑她。
她一直把你当做哥哥，没有其他的心思，你也不能因为你这点歪曲的心思，阻碍许今越的幸福。
她有自由爱上其他人，和其他人恋爱，这都和你没关系。
他之所以在这里等她，或许也是想给自己一个契机。
以前许今越跨年都是和他在一起，今年变了，代表他也该放手了。
她有自己的人生，不再是那个每年跨年都会和他一起过的小女孩了。
可是偏偏零点前，许今越回来了。
林渊看到她的一瞬间，心脏就和零点绽放的烟花一样，砰砰作响。
他一边觉得该让许今越去过自己的人生，另一边看到她回来，又有一种窃喜和欣然。
想让她幸福自由是作为哥哥的想法。
不想让她恋爱，则是作为暗恋者的心态。
林渊被这两种情绪煎熬着，觉得自己快被扯成两半了。
“……”
这次面对林渊的问题，许今越却沉默了。
她当然不讨厌路思远。
路思远是个不错的人，做朋友也很好，所以她才试着答应他。
但是刚切换成恋人，许今越却觉得哪哪都不适应了。
大概是她恋爱经验真的不足吧，也许谈久一点，她就会更喜欢他一点了。
“……有吧。”
许今越说，“我觉得他人挺好的。”
她虽然这么说，但语气里也没那么肯定，反而越说越心虚了，“而且我想试谈恋爱是什么感觉。我觉得应该会让我学到点什么，演戏能用。”
她甚至想谈那种轰轰烈烈，肝肠寸断，撕心裂肺的恋爱。
感觉会对演技的提升很有帮助。
可惜路思远是个好人。
她对路思远的感情又达不到这个程度，心情就和白开水一样，有点遗憾。
“如果只是这样，那我——”
我就不行吗？
面对许今越投来的困惑神情，林渊硬生生咽下本来的那句话改口道，“那我觉得你可以再想想他适不适合你。”
林渊吃完了，起身道：“我来洗碗。”
“我也好了，我来吧。”
许今越说，“我是主人诶。”
林渊避开她伸过来的手，学她的语气道：“我是你哥诶。”
“况且……以后我也未必能帮你洗几次。”
他轻声道，“就让我来吧。”
许今越一愣，争不过他，只好让他去了，自己先在沙发上躺一会儿。
听着厨房里的水声，许今越感受到一种由衷的放松感。
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说着不要比较，许今越还是忍不住和今晚的恋爱试运营进行比较了。
她在林渊这里完全放松，许今越可以不用顾忌任何的形象，就算妆花了也没关系，吃多了也没关系，吃到不爱吃的扔给林渊也没关系。
反正这一切的一切哥哥都会包容。
林渊不把她当女明星，只把她当妹妹。
而在外面就不一样了。
随时担心被拍，随时担心人设崩塌，时时刻刻要顾忌形象。
许今越觉得这一晚上的体验感不怎么好，也和自己全程紧绷有关系。
她开始上网搜索。
——【刚谈恋爱紧张是正常的吗？】
跳出来一个热帖，热评第一是：【正常，说明你对那个人有生理性喜欢。】
许今越抖了抖鸡皮疙瘩。
不。
她想应该不是。
她的那种紧张，并非心动的紧张，而是一种焦虑。
她觉得自己甚至在逼自己去体会恋爱的心情，反复告诉自己你现在是恋爱了，但体会不到后会更加焦虑。
感情经验匮乏的许今越翻了半天评论，都没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把手机贴在脸上长叹了一口气。
恋爱，的确是很难的一件事啊。
……
当晚，许今越睡觉时做了一堆奇奇怪怪的梦，都是片段的，没有中心的。
一会儿梦到路思远和她看电影。
这次她没有抽回手，任由路思远牵住她的手指，随后却觉得哪儿都别扭，连带着电影都看不进去了。
一会儿又梦到她和路思远去广场上看烟花。
烟花升起的时候旁边的人没有大喊新年快乐，而是惊讶地看着她的方向，大喊了一句，“那是许今越！”
随后，广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她的身上。
路思远当即抓着她的手腕就跑，他们跌跌撞撞穿过人群，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再一回头，路思远的脸就变成了林渊的脸。
这样乱七八糟的梦扰了许今越一晚上睡眠不太平。
等到第二天，许今越是被狂轰滥炸的电话给惊醒的。
许今越摸索着拿起手机，看了眼是经纪人来电，困意惺忪地接起，“喂，沈策姐，怎么了？《渡凡尘》有希望了吗？”
“还《渡凡尘》呢。”
沈策的咆哮声压之强，堪比许今越拿回自己身体第一天时的沈策，“许今越！你昨天晚上跨年夜去约会了是不是？！”
“你被拍了知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修完了，又补充了一下这章哥妹各自的心情，写得更加详细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