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在生病, 余热还没退干净，但许今越却是第一次那么清晰地看清她的心。
她喜欢林渊。
不是普通的兄妹的喜欢，而是想和他在一起的喜欢。
之前她一直混淆亲情和爱情的边界, 因为两人生活在一起太久，她下意识会觉得这种依赖是合理的。毕竟林渊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少数能相信的人。
她每天身在复杂的娱乐圈中，看到的都是利益纠葛下的关系网, 所以更需要一块干净纯粹的自留地。
林渊就担任了她这块自留地的位置。
他是许今越的此心安处是吾乡, 只要回到林渊身边，外面有再多的攻击, 许今越也都可以置若罔闻；有再大的痛苦, 也会因此烟消云散。
这样的依赖力量太强大，直接跳过了普通人恋爱时从相识到心动的过程, 让许今越以为那不是爱情。
而林渊也从没有点破过。
直到这一次生病，许今越才发现她的这种下意识依赖有多恐怖。
半夜发烧难受的时候, 她会直接去找林渊，贴着他睡觉来让自己缓解一点。而林渊没有赶走她，就这样让她贴着睡了一晚上。
这简直是生理性的依赖了。
许今越这才发现, 哥哥在她的生命中实在太重要了，重要到几乎不可能有另一个男人超越他的位置, 代替他。
她甚至都无法想象，如果未来林渊恋爱, 或者她恋爱, 两个人的伴侣能接受他们兄妹是这样的相处模式吗？
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那如果有一方提前进入恋爱, 而被留下的另一方该怎么面对呢？
许今越的第一想法竟然是，不可以。
她不想和其他人谈恋爱。
也不想林渊和其他人谈恋爱。
这种过度的私人占有欲，只有在爱情里才会出现。
但是……哥哥是怎么想的呢？
许今越了解了自己, 才发现没法估计林渊的想法。
哥哥对她，也会抱有同样的感情吗？
当然，哥哥对她很好，甚至太好了，才让她在他身边无法无天。
但会不会只是因为实在太娇惯她，所以才不舍得推开她的任何请求呢？
许今越有点不敢问。
她环抱住林渊的手松了松，林渊本身睡得也不熟，一点小动静就醒了。
他下意识低头去看许今越，对上她的视线后问，“醒了？”
他伸手，又摸了摸许今越的额头。
“好像退了点。”
林渊说，“我一会去拿体温计给你量一下。”
许今越问他说：“昨晚我过来，是不是打扰你睡觉了。”
林渊说：“没有，就一会儿，你很快就睡着了。”
“但你没睡啊。”
许今越说，“你一晚上就这样坐着睡的，多难受啊。”
“……没事。”
林渊说，“我这样睡也挺好的，万一你醒了有什么不舒服也可以直接叫醒我。”
许今越故意问道：“你为什么不躺下来睡？”
“……”
林渊噎了一下，随即有些无奈道，“你觉得好吗？”
“我觉得好啊。”
许今越说，“我们小时候也这样啊。”
小时候是小时候，但现在……
林渊欲言又止半天。
许今越太过坦荡，就显得他的心思太过可耻。
他逃避了这个问题，起身说，“我去给你煮点粥，再把温度计给你拿来。”
林渊这是逃了。
许今越继续躺在他的床上，思索他刚刚的态度是什么意思。
好难猜啊。
连演感情戏都演不好的她，居然要在现实里直接揣摩喜欢的人的心思。
这也太难了。
许今越唯一可以确认的是，以林渊对她的纵容，自己如果霸王硬上弓让林渊和自己谈恋爱，他应该也不会拒绝。
林渊就是这样对她太好，好到她可以没有心理负担地对他做任何事。
但许今越想知道，他真正的想法。
他有可能也喜欢自己吗？
许今越回忆起来，其实佐证的证据还不少。
比如林渊曾在她表示不高兴时向她承诺过，他暂时还不会谈恋爱。
比如上一次的接吻，林渊特意把她抓回来亲，还亲得那么用力。
那次接吻实在太真情实感，也是让许今越开始萌生出不一样想法的一个吻。
只要有一点点可能，哥哥也喜欢她的话，许今越就想试一下。
但是失败的话……会尴尬吗？
两人还能做普通兄妹吗？
许今越又有些迟疑起来。
林渊拿着体温计回来了。
现在的体温计只要贴一下就能知道温度，他给许今越量了一下。
“三十七度五。”
他看了眼显示屏，道，“还有一点低烧。”
许今越打了个哈欠，道：“已经比昨天好很多了。”
林渊嗯了一声，说：“再坚持两天应该就退烧了。”
他又道，“粥我已经在煮了，你躺好，继续休息一会儿。”
林渊回厨房继续煮粥，许今越心里乱乱的，却没有了休息的想法。
她起床，先洗漱完毕，随后来到厨房里看林渊。
林渊正用勺子搅动锅里冒着热气的粥，听到许今越的脚步头也不回道，“你去坐一会，马上就好了。”
“哥真是太好了。”
许今越像是自言自语地轻声道。
林渊不以为意：“这有什么，应该的。”
许今越忽然随口问道，“哥，你有想过你未来会和什么人在一起吗？”
林渊被这个冷不丁的问题吓了一跳，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问问你的理想型呗。”
许今越像是真的顺嘴一提，“马上要过年了，说不定你这次回去爸妈又要催婚了。上次打发了一个相亲局，这次万一还有十个等着你呢。”
“……”
说实话，林渊对于这个问题是一片空白。
许今越以外的答案，他没有想过。
许今越这个答案，他又不敢想。
“没有。”
林渊只能说，“没有喜欢的。”
许今越说：“你觉得现在的生活就不错了？”
林渊：“……算是吧。”
他现在来许今越这里来得越来越多了，甚至有把许今越这里当做家的感觉。
他不能和许今越说，这样的生活，其实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因为许今越迟早有一天会遇到一个她爱的人，去过自己的下一阶段人生，他只能偷一天算一天。
许今越唇边爬上了笑意，道：“和我住在一起，很开心是不是？”
“……”
林渊安静了片刻后，道，“是。”
他这个字，让许今越坚定了想赌一把的想法。
赌输了就输了，林渊那么惯她，她撒娇求情一会林渊就会忘记了。
许今越开口道：“那如果，我们一直就这样生活下去，你觉得怎么样？”
林渊没反应过来：“什么？”
许今越换了个更加直白的问法：“如果我们在一起，你觉得怎么样？”
林渊顿时差点把手里的勺子摔了。
他转身，问许今越：“你烧糊涂了？”
许今越眨眼道：“我很认真啊。”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林渊喉咙有点紧，忍不住强调道，“我们是兄妹。”
“又不是亲生的。”
许今越说着，又反问了林渊，“你不喜欢我吗？”
林渊心跳都快要跳出喉咙了。
他很想说喜欢，但他的底线逼着他开口，却道，“不是……不是那种喜欢。”
“今越，我把你当妹妹……”
他还没来得及继续说，许今越已经走了过来。
“不是那种喜欢，上次亲我能亲成那样？”
她踮脚，环住林渊的脖子，仰着脸看他，说，“哥哥，你敢说你当时真没有私心吗？”
林渊：“……”
许今越的呼吸已经吹到他的脸上，带着一点笑意，像是在挑战林渊最后的理智，“需要我帮你复习一下吗？”
许今越再迟钝，也能感觉到上次林渊把他抓回去重新亲的那一次，两个人都亲得投入了，完全不是为了练习或是亲着玩。
她当时脑子很乱，有点被亲懵了，后面忙着处理造谣账号的事情，就也没有继续往下想。
等到现在回想起来，林渊百分百也动情了。
不行。
不行。
林渊的喉结滚了一下。
理智还让他保持着最后的僵持，没有在这几厘米的距离下亲上去。
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
明明是天大的好事，林渊的内心却充满了矛盾，有些不敢去轻易地接这一份喜欢。
他不能承认，不能做错。
尤其是许今越今天还发着低烧，他绝对不可以在这个时候趁人之危。
“别——”
他想去推开许今越，没想到许今越自己却松了手。
压在他脖子上的重量突然消散，林渊顿时觉得像有什么空了一块，心脏也跟着空落落的。
“……看起来真的不愿意诶。”
许今越像是很勉强地笑了，“难道是我误会了？哥哥一点也不喜欢我啊。”
不是。
当然不是。
林渊呼吸变重，心口像是被剜了一块。
“那是我多想了。”
许今越垂下眼睫，道，“我以为哥对我也会有一些兄妹以外的感情，对不起啊，打扰你——”
她话还没说完，腰被扣住拉紧。
许今越被他往回带了一步，随后一个重重的吻就落了下来。
她眼底顿时闪过得逞的笑，随后闭眼重新环住林渊，回吻他。
一瞬间，林渊也不再去想什么兄妹界限，想什么道德伦理，他只担心自己会失去许今越。
错过这一次，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所以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把她抓回来，用吻来证明他的想法。
因为着急表达，他这一次甚至亲得有些粗糙，不够温柔，许今越的回吻反而像是安抚，配合得当。他能尝到许今越唇齿间的清香，她刚刚刷过牙，带着一点薄荷味，清甜回甘。
不知道亲了多久，直到锅里的粥都咕噜噜冒泡快要溢出，才像是警铃点醒了两人。
林渊反手先关了火，却没有松开许今越，而是抱紧了她。
他的脸埋在许今越的肩头，闻到她发丝上和睡衣上的香气，是昨天魂牵梦萦他一晚上不能安睡的气息。
“许今越。”
他每次连名带姓叫她的时候，都带了两分严肃认真。
他轻轻喘气，问道，“你不是骗我的吧？”
许今越笑了：“我也不至于拿这么重要的事情耍你吧？”
“哥，我想过了，这个世界上真的不会有人比你对我更好了。”
许今越回抱着他，贴着他的耳朵轻声道，“如果我和其他人谈恋爱的话，就像是路思远，即便他很好，但他无论做什么，我总是忍不住拿来比较你。”
“我也没办法想象，如果你去谈恋爱了，我要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我上次说，有哥哥的话，不谈恋爱不结婚也没关系，是认真的。”
“但换句话就是，和哥哥恋爱结婚的话，也可以啊。”
许今越想，这样即便被拍到，甚至还可以狡辩说这是她哥。
简直像是梦里会出现的场景。
许今越对他说的每句话，都像是林渊在梦里才会幻想的。
不，就连梦里都不会幻想到这么真挚的告白。
他低声说，“爸妈如果知道的话，一定会打断我的腿。”
许今越问他：“你害怕这个？”
“……”
林渊安静一会，忽然笑道，“断就断吧，我认了。”
能和许今越在一起。
上刀山下火海他都愿意。
作者有话说：
哥妹的窗户纸一直都在鲸鱼这里，所以捅破了就很丝滑地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