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904章 灰色的青春
&esp;&esp;“不足二十人？！”
&esp;&esp;领导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esp;&esp;不算工作人员，光是住户都不止两百人，可现在……居然只剩下了不到二十。
&esp;&esp;这伤亡，未免太过惨重了！
&esp;&esp;常浩渺看向一直被云奕紧紧握在手中的那柄沾染着黑污的斧头。
&esp;&esp;“这就是你刚才说的，从里面带出来的那个东西？”
&esp;&esp;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双眼放光，紧紧盯着那柄斧头，宛若在看一件绝世珍宝。
&esp;&esp;“奇诡之物……一件被我们带回、可供研究的奇诡之物！”
&esp;&esp;他忍不住上前一步，语气激动地对云弈说：
&esp;&esp;“云弈！你立大功了！真正的大功！有了它，我们对‘奇诡事件’的研究，很可能将迎来零的突破！”
&esp;&esp;云奕提醒道：
&esp;&esp;“还有，关于那个所谓‘绛玉仙’的事情，也很重要，得投入人力去查。”
&esp;&esp;“放心，这么重要的线索我怎么可能会漏掉。”
&esp;&esp;常浩渺摆摆手。
&esp;&esp;之后，所有幸存者都被送到市医院做了一个全面的检查。
&esp;&esp;除了有些磕到碰到的伤势以外，众人都非常健康。
&esp;&esp;象征性地住院几天，宋凌便回家了。
&esp;&esp;……
&esp;&esp;官方似乎是有意以这一次的事件为契机，改变以往一贯封锁消息的策略。
&esp;&esp;当然了，主要也是这次事情太大，实在是难以封锁的缘故。
&esp;&esp;总之，关于那天的事情，在短时间内就传遍了网络。
&esp;&esp;当然了，这事情再大，也只是出在了威源市内，其他地区的人对此也只是当个寻常吃瓜的热闹看，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esp;&esp;傍晚时分，窗外夕阳正好，将客厅染成温暖的橘色。
&esp;&esp;宋凌穿着丝绸睡衣坐在餐桌前，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衬得肌肤愈发白皙。
&esp;&esp;她姿态优雅地夹起一块豆腐，轻轻放入口中。
&esp;&esp;坐在她对面的苏砚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筷子在碗里拨弄了半天，却没吃几口。他时不时抬头看向宋凌，目光在她身上流连。
&esp;&esp;“怎么了？”
&esp;&esp;宋凌放下筷子，微笑着看向他。
&esp;&esp;苏砚面色微红，低下头：“没什么，今天的菜……还合胃口吗？”
&esp;&esp;“很好吃。”宋凌抬眼看他，唇角勾起温柔的弧度，“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esp;&esp;苏砚耳尖更红了，忙低头扒了口饭：
&esp;&esp;“好吃就行。”
&esp;&esp;饭后，宋凌慵懒地靠在沙发里，电视里正在播放晚间新闻。
&esp;&esp;女主播用标准的发音报道着城市各处发生的寻常琐事——地铁新线路开通，某商场周年庆促销，公园里的樱花开了
&esp;&esp;一切都那么平静，犹如不久前发生在泰豪歌酒店的那场噩梦只是一场幻觉。
&esp;&esp;但宋凌知道那不是。
&esp;&esp;她的指尖轻轻划过遥控器，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些平凡幸福的画面上，嘴角微微扬起。
&esp;&esp;是时候开启下一个环节了。
&esp;&esp;……
&esp;&esp;傍晚放学铃声响起，对陈默而言却并非解脱。
&esp;&esp;他低着头，尽量缩着身子，想混在人流里溜出校门。但一只粗糙的手还是猛地揪住了他的后领，力道大得让他踉跄。
&esp;&esp;“喂，书呆子，这么急着回家？钱带够了没？”
&esp;&esp;三个穿着松松垮垮校服的学生堵着他，为首那个脸上带着戏谑的冷笑。
&esp;&esp;陈默的书包被粗暴地扯下，翻找一遍后，几张零钱被抽走，书包则被随意扔在地上，还被故意踩了两脚。
&esp;&esp;陈默没吭声，默默捡起沾满脚印的书包。
&esp;&esp;背后的哄笑声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背上。他没回头，只是把屈辱和一点点未能燃起的怒火，默默咽回肚子里，只剩下麻木。
&esp;&esp;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家，刚踏上玄关，还没来得及换鞋，激烈的争吵声就好似冰雹般砸进耳朵里。
&esp;&esp;“钱呢？又输光了？你这个废物！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esp;&esp;“闭嘴！臭娘们！老子挣钱养家，花几个怎么了？！”
&esp;&esp;父亲和母亲的咆哮声纠缠在一起，充斥着小小的客厅，砸碎了所有关于“家”的温馨想象。
&esp;&esp;姐姐陈欣正徒劳地试图劝解：“爸，妈，你们别吵了……”
&esp;&esp;“滚开！”
&esp;&esp;伴随着父亲一声怒骂，是响亮的一记耳光声。
&esp;&esp;陈欣被打得偏向一边，撞在了门口的鞋柜上，发出一声闷响。
&esp;&esp;陈默站在那里，像一根僵硬的木桩。
&esp;&esp;他看着父亲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母亲挂满眼泪的歇斯底里，还有姐姐脸上迅速红肿起来的指印。
&esp;&esp;这个世界，吵闹得让人只想捂住耳朵。
&esp;&esp;陈欣捂着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看了一眼站在玄关发呆的陈默，猛地推开他，拉开门冲了出去，身影迅速消失在楼道昏暗的光线里。
&esp;&esp;陈默扶着墙站稳，目光投向客厅。
&esp;&esp;争吵在继续，甚至更加激烈，互相揭短，恶毒的词语层出不穷。
&esp;&esp;陈默心里一片木然。
&esp;&esp;他甚至觉得，也许就这样一直吵下去也挺好。
&esp;&esp;他默默地回到自己狭窄的房间，关上门，却无法完全隔绝外面隐隐传来的吵闹声。
&esp;&esp;夜深了。
&esp;&esp;陈默躺在狭窄的床上，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在他脸上投下一道苍白的光痕。他睁着眼，直到父母的房间彻底没了声息，才迷迷糊糊睡去。
&esp;&esp;然后，他做了一个噩梦。
&esp;&esp;他梦见父母变成了青面獠牙的怪物，嘴角淌着涎水，眼睛里闪烁着饥饿的红光。
&esp;&esp;他们围着餐桌，餐盘里盛放的……
&esp;&esp;是难以辨认的、血淋淋的东西。
&esp;&esp;梦中，父亲转过头，对他咧开嘴，牙齿缝里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肉丝……
&esp;&esp;“啊！”
&esp;&esp;陈默猝然惊醒，心脏狂跳，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
&esp;&esp;然而，还没等他庆幸这是一场梦，眼前的现实就让他浑身僵硬了。
&esp;&esp;因为他的父母，此刻就并排站在他的床头，一声不响，低着头，正冷冷地看着他。
&esp;&esp;黑暗中，他们的面容模糊不清，只有两道冰冷的视线。
&esp;&esp;陈默吓得魂飞魄散，颤声问道：“爸……妈……你们……做什么？”
&esp;&esp;没有回答。
&esp;&esp;父母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慢慢浮现出那种统一的、毫无温度的诡异笑容。
&esp;&esp;陈默的胸膛像炸开了一样。
&esp;&esp;梦境中的画面不可抑制地闯入他的脑海。
&esp;&esp;巨大的恐惧仿若冰水浇头，他几乎是凭着本能，猛然从床的另一侧翻滚下去，手脚并用地冲向卧室门。
&esp;&esp;他甚至不敢回头。
&esp;&esp;拉开房门，冲到客厅，拧开防盗门锁，最后跌跌撞撞地跑下楼梯，冲到空旷无人的街道上。
&esp;&esp;深夜的冷风一吹，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但恐惧丝毫不减。
&esp;&esp;跑！
&esp;&esp;必须跑！
&esp;&esp;离这里越远越好！
&esp;&esp;他沿着街道发足狂奔，肺部火辣辣地疼，冷风灌进喉咙。
&esp;&esp;他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双腿发软，实在跑不动了，才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肺叶像是要炸开。
&esp;&esp;他停下来，环顾四周，心里陡然一沉。
&esp;&esp;这是一条他从未来过的街道。
&esp;&esp;样式老旧的低矮房屋鳞次栉比，窗户后面一片漆黑。
&esp;&esp;淡淡的、灰白色的雾气不知从何处弥漫开来，缠绕着他的脚踝，让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朦胧而不真实。
&esp;&esp;街道空旷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的喘息声。
&esp;&esp;这时，他看到街道的尽头，有两盏特别明亮、特别温暖的路灯。
&esp;&esp;光……
&esp;&esp;陈默如同飞蛾，循着那唯一的光亮，一步一步走去。
&esp;&esp;随着距离拉近，那光亮的轮廓越发清晰……不，那不是路灯！
&esp;&esp;那是两颗悬浮在半空中的头颅！
&esp;&esp;是他父母的头颅！
&esp;&esp;他们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抹在床头见过的、一模一样的诡异笑容。而他们空洞的眼窝里，正散发出那看似温暖、实则令他毛骨悚然的明光。
&esp;&esp;陈默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esp;&e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