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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 > 第61章

第61章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浑身抖得厉害:

    “我、我被人送出来,说是避避风头……然后、然后就被人绑到了这里……于大人,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于宪低头看着他,目光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谢晟被亲卫按着,回头看了李承嗣一眼,又看向于宪,嘴角挂着那抹意味不明的笑。

    “惊喜吧?”他说。

    朱冯收网1

    京城,司礼监值房。

    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切出几道明晃晃的光带。

    冯尽忠坐在黄花梨木椅上,手里捏着一根细长的草茎,慢条斯理地逗着笼子里的画眉鸟。

    那鸟儿通体褐黄,眼圈雪白,叫起来婉转清脆,一声接一声,像一串珠子落在玉盘里。

    冯尽忠听得舒坦,眯着眼,嘴角挂着笑。

    “好听,”他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这鸟儿唱歌真好听。就如贵妃娘娘刚进宫那会儿——”

    他顿了顿,笑意深了几分:“也是这般清脆,这般讨人喜欢。”

    话音刚落,一个小太监踩着碎步从外面跑进来,额头上全是汗,几缕头发贴在脸上,也顾不上擦。

    他在门槛外停住,埋着头,声音压得极低:“老祖宗,沿海那边传来消息了。”

    每个军队里面都会有锦衣卫和东厂的人,作为东厂老大,消息第一时间都会先通知给冯尽忠。

    冯尽忠头也没抬,草茎在鸟笼的栅栏上轻轻划了一下,逗得那画眉又扑棱着翅膀叫了几声。

    “哦?”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怎么了?”

    小太监咽了口唾沫,声音更低了:“估摸着……于大人已经看到李公子了。”

    冯尽忠的手里的动作没有停,继续逗鸟,草茎伸进笼子里,轻轻戳了戳画眉的胸脯。

    那鸟儿受了惊,扑腾着翅膀想要躲,却被笼子困住,怎么也飞不出去。

    “知道了。”冯尽忠说。

    他手上的劲儿大了起来,草茎猛地一捅——

    画眉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在笼子里扑腾了两下,翅膀软塌塌地垂下来,不动了。

    小太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后背的冷汗把里衣都浸透了。

    他低着头,大气不敢喘,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

    冯尽忠把那根草茎随手扔在桌上,从袖子里掏出一方帕子,仔仔细细地擦着手指。那双手保养得极好,白白净净,看不出半点褶皱。

    就是这双手,刚才轻描淡写地捏死了一只鸟。

    “把这消息,”他头也不抬,“通知给晋王。”

    “告诉晋王殿下,该收网了。贵妃娘娘,侍奉了皇上这么多年,也该歇歇了。”

    “是!”小太监如蒙大赦,转身就要走。

    “等等。”

    两个字轻飘飘地砸过来,小太监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僵在那里,脸色煞白。

    他慢慢转过身,声音都在发抖:“老、老祖宗还有什么吩咐?”

    冯尽忠已经擦完了手,把那方帕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桌上。

    他抬起头,看着小太监那张吓得没有血色的脸,笑的很温和,温和得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贵妃娘娘身边的人,”他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该换一换了。”

    小太监愣了一下,连连点头:“是!是!小的明白!小的这就去办!”

    冯尽忠摆了摆手。

    小太监退出值房,一溜烟跑得没了影。

    值房里只剩下冯尽忠一个人。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笼子里那只已经僵硬的画眉,看了很久。

    “多好的鸟儿,”他说,声音轻得听不见,“可惜了。”

    他站起来,拿起鸟笼,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冷风灌进来,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笼子里的画眉僵直地躺着,小小的身体已经凉透了。

    阳光照在它褐黄色的羽毛上,还泛着淡淡的光泽。

    ……

    “部堂大人,卑职觉得您可以把李承嗣上交给晋王殿下”徐阳站在一旁看着被五花大绑的李承嗣道。

    李承嗣嘴里被塞着袜子疯狂摇头。

    苍天啊,大地啊

    到底发生啥了?!

    他听从冯公公的建议出来后就被送到谢晟身边,却没想到谢晟竟然通倭!

    他几次三番都想逃离出去,每次逃出去就被谢晟抓住,后面谢晟干脆把他捆在屏风后面,屎尿当场解决。

    李承嗣就这么憋屈得过了几个月,每天夜里醒来闻着自己的屎尿屁味欲哭无泪,做梦都想让冯公公和姐姐带自己回家。

    原本以为于宪是来救自己的,结果,他妈一过来就给自己扣上通倭的帽子!

    李承嗣感觉自己冤死了,感觉自己是不是中邪了,为什么这么倒霉,为什么啊,我难道不叫李承嗣,我叫窦娥吗?

    万钊明也在一旁附和道:“部堂,末将也这么认为,冯公公这么做,估计就是受晋王或者清流的意思,想必他们都做了万全之策,若是您不交上去的话,恐连累到您”

    拉大皇子下马,受益者无非就是清流和晋王党,万钊明这么想,无可厚非。

    李承嗣眼前一黑,想倒下去,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为什么冯公公要这么整他啊!

    冯公公和姐姐不是一伙的吗?

    我们和谢党不是一伙的吗?

    于宪你不是我们谢党的人吗?

    事情为什么会发生这样啊!

    于宪也没有理由拒绝,他同情看了眼李承嗣,道“那就替我拟一份奏折,八百里加急,交给内阁……

    在政治这场博弈中,有价值的人幸存,无价值的人就会被有价值的人当炮灰利用,最终沦为垫脚石。

    在这风口上,有人一跃而上,成为炙手可热的新贵,有人则被风吹飞,坠入地面,万劫不复。

    另一边的李贵妃,美滋滋地幻想着自己的弟弟在外面过得安逸,舒舒服服,期待着和自己弟弟下一次团聚。

    却不曾想到,下一次团聚的代价…

    竟然是灭门之灾。

    公公害羞了。

    八百里奏折传到顺天府的时候,已经是景祐十八年正月了。

    京城的年味浓得化不开。

    大街两侧挂满了红灯笼,风一吹,穗子摇摇晃晃,像一排排喝醉了酒的红脸汉子。

    卖糖画的摊子前挤满了孩子,举着铜板嚷嚷着要龙要凤要孙悟空,老摊主忙得满头大汗,糖浆在石板上勾出金灿灿的图案,一眨眼就被小脏手抢走了。

    耍猴的艺人在街角敲锣,那猴子戴着顶小红帽,翻跟头、作揖、扮鬼脸,逗得围观的人前仰后合。

    爆竹声从早响到晚,噼里啪啦的,把空气都炸出了一股硫磺味。

    家家户户门口贴着崭新的对联,墨迹还没干透,在风里微微卷边。

    偶尔有骑马的官员从街心经过,马蹄踩在碎红纸上,沙沙作响。

    朝臣们这几日都窝在家里写贺表。

    这是每年正月的老规矩——给皇帝写贺词,歌功颂德,祈愿新年。

    笔墨纸砚摆了一桌,有人绞尽脑汁憋词儿,有人翻着去年的旧稿子改几个字凑数。

    书房里炭火烧得旺旺的,窗户上蒙着一层白蒙蒙的雾气。

    张白安站在自家门口,裹着一袭厚重的貂裘,领口的毛被风吹得往脸上扑。

    他本来是要去轿子里的,脚刚迈出门槛,一片雪花落在他鼻尖上。

    凉凉的,化得很快。

    他抬头看天。

    天色灰蒙蒙的,铅云压得很低,像是有人把一整块灰布蒙在了京城上头。

    雪刚开始下,稀稀拉拉的,细得像盐粒,落在青石板上就没了踪影。

    不过一炷香的工夫,雪就大了。

    鹅毛大雪铺天盖地地落下来,密密匝匝的,把远处的屋檐、近处的街巷、眼前的一切都糊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屋顶上的积雪越来越厚,瓦楞的轮廓渐渐模糊,像盖了一床厚棉被。

    树丫上挂满了雪,压得枝头弯下来,偶尔抖落一团,砸在地上悄无声息。

    几个孩子从巷子里冲出来,裹着圆滚滚的棉袄,帽子歪歪斜斜的,鼻尖冻得通红。

    他们尖叫着、笑着,抓起地上的雪揉成团,互相砸来砸去。

    一个胖墩墩的小子被砸中了后脑勺,雪渣子灌进脖子里,凉得他哇哇叫,转身就抓起一把更大的雪还回去。

    旁边几个大人站在屋檐下,袖着手,笑呵呵地看着,嘴里念叨着“慢点跑,别摔了”。

    一个老妇人端着一筐萝卜从院子里出来,抬头看了看天,脸上笑出了深深的褶子:“好雪!好雪!明年麦子要丰收了!”

    旁边的人附和着:“可不是嘛!瑞雪兆丰年啊!”

    “老天爷赏饭,明年定是个好年景!”

    笑声混着雪,在巷子里飘来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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