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温辞喉间倏然溢出低低的笑声:“不算忽略,看陆先生每天东躲西藏,干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挺有意思的。”
&esp;&esp;起初他察觉陆明启在躲自己,没有多想,甚至主动留出充足空间让他处理私事。
&esp;&esp;后面陆明启没掩饰好,流露出了失落,温辞意识到应该介入干预,这才一大早撬开客房卫生间。
&esp;&esp;结果,亲耳听到陆明启感叹衰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esp;&esp;“……”
&esp;&esp;温辞噙着微笑,抽出一张纸巾帮陆明启擦脸:“该道歉的是我,没有及时告诉陆先生。”
&esp;&esp;“陆先生是我独一无二的珍宝。”
&esp;&esp;“是我,何其荣幸能遇见陆先生。”
&esp;&esp;“与陆先生相恋。”
&esp;&esp;温辞捧起陆明启双手,用绵软的纸巾将上面水渍吸干。
&esp;&esp;温辞轻抵陆明启的额头,这个距离,足够探入对方眼底,辨认其中的真诚。
&esp;&esp;“所以,相信我,也相信你,好吗?”
&esp;&esp;“……”
&esp;&esp;陆明启勾下温辞脖颈,决定把这段时间降低的频率补上。
&esp;&esp;……
&esp;&esp;事实证明,只要保养得当,年过三十的中年男人依旧可以猛如虎。
&esp;&esp;………………
&esp;&esp;两人都是理智占上风的人,尽管陆明启偶尔会感情用事,但确定了温辞心中有自己后,他便轻易交付了信任与包容。
&esp;&esp;往后几年,两人只在鸡毛蒜皮的小事上意见相左,类似陆总委婉表示温辞给宠物狗起名‘三儿’,有些拗口。
&esp;&esp;温辞则道:“‘三儿’很好听,或者叫‘二三’也好听。”
&esp;&esp;陆明启:“……”
&esp;&esp;最终,两人各退一步,阿拉斯加起名叫‘三三’,外出遛狗时陆总终于敢开腔喊狗回家。
&esp;&esp;除了这些小事之外,从未有过大的争执。
&esp;&esp;10年,20年,30年,周围人该离婚的离婚,该生病的生病。
&esp;&esp;只有两人保持健康作息习惯,健健康康活到90岁,直至陆明启寿命走到尽头。
&esp;&esp;病床前无力地捏了捏温辞遍布褶皱的手,温辞轻柔反握,陆明启几经挣扎不舍阖目。
&esp;&esp;“脱离吧,233。”温辞放下玫瑰花束,最后看了眼属于陆明启的墓碑。
&esp;&esp;【呜呜呜呜~嗝~是~】
&esp;&esp;【……】
&esp;&esp;【本次任务金额到账!请宿主注意核实。】
&esp;&esp;【脱离成功!】
&esp;&esp;“直接进行下一个任务。”
&esp;&esp;【是,任务世界加载中…】
&esp;&esp;【命运线加载中…】
&esp;&esp;【原主记忆加载中…】
&esp;&esp;【宿主降临中……】
&esp;&esp;【……】
&esp;&esp;第30章 锦衣庙堂1
&esp;&esp;青竹古道蜿蜒,两匹白马一前一后奔袭,马背上分别坐着粉衣少女和青衫侠客。
&esp;&esp;粉衣少女五官娇俏,皮肤白嫩,应当出自大户人家。
&esp;&esp;她大腿隐隐作痛,朝青衫侠客撒娇道:“大叔,我们休息一下吧,我骑不动了。”
&esp;&esp;而那青衫侠客胡子拉碴,衣衫污浊凌乱,观其周遭气韵,便知他绝非一般人物,至少是江湖里一流往上的高手。
&esp;&esp;“莫停!”青衫侠客厉声拒绝,他脸色异常苍白,鬓角滚落豆大的汗珠。
&esp;&esp;少女平日里被困于闺阁,甚少接触外界事务,她心中青衫大叔已是顶厉害的侠士,怎会这样慌张。
&esp;&esp;“大叔,你在担心什么啊?”少女声音轻灵,为幽暗古道增添一抹生动。
&esp;&esp;青衫侠客不答话,只是紧紧盯着眼前。
&esp;&esp;少女奇怪他在忌惮什么,便顺着他目光望去,刚开始她什么都没看到,渐渐的,马蹄声逐渐清晰,少女意识到——
&esp;&esp;大叔担忧一路的东西来了。
&esp;&esp;少女瞧清来者面容,有一瞬惊艳,好奇问道:“大叔,他是谁啊?”
&esp;&esp;来者样貌风流俊美,一袭红底银纹锦服,腰间配刀,身姿挺拔,坐于高头大马上,分外耀眼。
&esp;&esp;少女在青衫侠客保护下行走江湖,也算有了点见识,可她从未见过如此出彩的男子。
&esp;&esp;“锦衣卫指挥使,温辞!”青衫侠客嗓音嘶哑,少女面颊红晕迅速消失。
&esp;&esp;少女杏眼瞪圆,风吹林雾散,她终于看清了锦服上的银纹,图案形似蟒兽,敢把它绣在衣袍上的只有——
&esp;&esp;锦衣卫!
&esp;&esp;她失声惊呼:“锦衣卫指挥使温狗!?”
&esp;&esp;青衫侠客艰难扯出苦笑,是啊,正是连深闺少女都知道的锦衣卫指挥使!
&esp;&esp;他何德何能,居然招惹了朝廷鹰犬里的大杀星,叹息:“以他的权势,如果真是他来截停……”
&esp;&esp;后果尚未说完。
&esp;&esp;“不敢当。”温辞一勒马缰,让身下黑马停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论起权势,比之宁小姐的父亲差得远。”
&esp;&esp;少女也就是宁灵儿,本还有些慌张,听他提起自己的父亲,立即有了底气:“你既然知道我父亲,就不应该来拦我。”
&esp;&esp;锦衣卫指挥使乃正三品,而她父亲户部侍郎官居正二品。
&esp;&esp;虽然几日前父亲匆忙送走她,但她相信以父亲的地位权势,很快便能把灵儿接回家团聚。
&esp;&esp;林风萧索,竹叶哗哗作响,绣着蟒兽的衣袂随风翩跹。
&esp;&esp;温辞按流程出示鎏金牌以证身份道:“锦衣卫不欲为难宁小姐,请宁小姐交出宁中卓交给你的东西。”
&esp;&esp;“父亲什么都没给我,你找错人了。”宁灵儿全然不将锦衣卫指挥使的官位放在眼里。
&esp;&esp;她语气娇蛮:“倒是你,朝堂清流皆以你为耻,你这么阻拦我,当心我让父亲再参你一笔!”
&esp;&esp;温辞把鎏金牌挂了回去,没理会宁灵儿的幼稚威胁,而是把视线投向青衫侠客:“徐江,你呢?”
&esp;&esp;青衫侠客徐江翻身下马,拱手道:“还请温大人放过宁小姐,宁家的祸事与她无关,她只是养在深闺中的娇小姐。”
&esp;&esp;这句话貌似恳切,但锦衣卫却不相信宁中卓临危前,会毫无意义送出去一个女儿。
&esp;&esp;索性不再多言,温辞抬手下令:“上。”
&esp;&esp;话音落下,古道旁翠色密林中出现黑压压一伙人,他们手持弓箭,穿着跟温辞相像——飞鱼袍、缠棕帽、绣春刀。
&esp;&esp;只是飞鱼袍颜色均为黑色,而温辞的红袍乃女帝御赐,故而颜色特殊。
&esp;&esp;现今,指挥使一声令下,他们统一拉弓搭箭,箭头瞄准徐江宁灵儿两人。
&esp;&esp;宁灵儿这才惊觉自己竟被弓箭包围了,小脸吓得煞白,尽力维持豪门嫡女风范,冲温辞冷呵:
&esp;&esp;“听闻你武功乃是天下第一,带人包围大叔算什么天下第一!”
&esp;&esp;“有种你出来单挑啊!”
&esp;&esp;温辞只回了两个字:“放箭。”
&esp;&esp;徐江一人尚且没有自信打败众多锦衣卫,更何况他要保护宁灵儿,旁边还有一个温辞压阵确保万无一失。
&esp;&esp;不消半刻,徐江宁灵儿被押送至温辞马蹄下。
&esp;&esp;“大人,这是属下在宁灵儿行囊中找到的。”
&esp;&esp;“干得不错。”温辞拿起属下呈的宣纸翻看,抽空嘱咐属下,“让巧巧再仔细搜一下身。”
&esp;&esp;巧巧是女性锦衣卫,一般需要男性避嫌的场合,均是由她出手。
&esp;&esp;“是。”
&esp;&esp;巧巧里外搜查干净,期间宁灵儿一直叫嚣着要温辞丢官,温辞面无表情任她谩骂,待巧巧确保她没有私藏后,亲自押送两人回京。
&esp;&esp;颠簸的马车里,温辞双目微阖,抱臂休息,剩下两人则被捆绑结实,扔在一旁。
&esp;&esp;空气中只有马车前进的动静。
&esp;&esp;宁灵儿愤愤不语,仿佛跟温辞说话会玷污了她。
&esp;&esp;徐江没那么多讲究,他沙哑开口道:“温大人,可否为在下解答一些事情。”
&esp;&esp;温辞掀开眼皮,漫不经心道:“徐侠士但说无妨。”
&esp;&esp;“四年前大人加入锦衣卫,女帝看中大人天资卓越,亲自传授大人武功。”
&esp;&esp;“大人亦没辜负女帝,用了两年时间成为锦衣卫指挥使,一年前以武功天下第一,闻名于天下。”
&esp;&esp;“明明以温大人的才能,加入名门正派更加逍遥自在,为何要淌朝堂的浑水,连被人传唱成女帝男宠也不介意!”
&esp;&esp;宁灵儿冷嗤插话:“能为什么,无非是谋求高官俸禄,豪宅美妾!”
&esp;&esp;“况且!说他是女帝男宠,怎么就冤枉他了,他长得就油头粉面的!”
&esp;&esp;她毫不掩饰对温辞的不屑。
&esp;&esp;温辞淡淡瞥她一眼,宁灵儿反瞪回去,冷哼:“怎么嘛,长成这副勾栏模样,还不允许人说吗!”
&esp;&esp;察觉温辞手指抚上刀柄,徐江汗流浃背,相处了一段时间,他估计宁灵儿有吸引杀星关注的心思,可她不看看眼下是何等情况。
&esp;&esp;徐江怕宁灵儿继续作死,连忙把话题拉扯了回来:
&esp;&esp;“温大人孤身一人尚未婚配,生活作风俭朴,虽在江湖朝堂风评狼狈,在百姓心中却是一等一的英雄,可见温大人行事颇具底线。”
&esp;&esp;“因此在下大胆揣测,温大人效忠朝廷,一是报女帝伯乐之恩,二是理想崇高,为无辜百姓谋生存。”
&esp;&esp;温辞没被徐江的高帽砸晕,而是轻笑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