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252章 黄粱一梦
&esp;&esp;霍毅转过来,目光冷淡。
&esp;&esp;“还在。”
&esp;&esp;他的嗓音带着奇怪的腔调。
&esp;&esp;每一个字都像是努力挤出来一样。
&esp;&esp;陆鼎昌伸手拉住他。
&esp;&esp;“别做出什么让砚青不喜欢的事情。”
&esp;&esp;霍毅浑身散发着冷意。
&esp;&esp;抬眼看对方的时候,和看边上的墙壁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esp;&esp;“你知道,砚青不会想看见你做那些事情。”
&esp;&esp;陆鼎昌连着说了两遍。
&esp;&esp;霍毅眼中的血色才褪去一些。
&esp;&esp;高大的汉子立在墙边,转过头紧紧盯着手术室门上亮起的灯光。
&esp;&esp;见他安静下来,陆鼎昌长舒了一口气。
&esp;&esp;来的路上一直隐隐还有些担心霍毅会冲动出事。
&esp;&esp;还好还没有酿成什么祸事。
&esp;&esp;坐下来的时候,陆鼎昌看着自己的双手。
&esp;&esp;后知后觉自己在发抖。
&esp;&esp;这种感觉连他第一次参加任务时都没有。
&esp;&esp;几十年了。
&esp;&esp;他将手放在膝盖上,坐着。
&esp;&esp;闭上眼睛平复自己的情绪。
&esp;&esp;抢救室里。
&esp;&esp;陆砚青完全失去了意识。
&esp;&esp;恍惚间。
&esp;&esp;烧烤后街。
&esp;&esp;她醒过来,发现自己呼吸有些困难。
&esp;&esp;伸手想摸摸胸前枪口的位置,却只摸到了粗糙的衣服布料。
&esp;&esp;转过头,发现旁边公交车站台的玻璃上倒映着一个苍老的身影。
&esp;&esp;里面的人衣衫褴褛,头发花白,没有任何光泽。
&esp;&esp;整个人透着一股颓唐。
&esp;&esp;她站着愣了好久才认出来。
&esp;&esp;那是自己。
&esp;&esp;前世的自己。
&esp;&esp;她伸出双手在面前转动了几下。
&esp;&esp;又从上衣口袋里翻出来一支二手的智能手机。
&esp;&esp;手机屏幕破碎。
&esp;&esp;好在还能用。
&esp;&esp;点开后,显示还有65的电量。
&esp;&esp;“2023年?”
&esp;&esp;她低语着。
&esp;&esp;她回头看向刚刚躺着的长椅。
&esp;&esp;“疼。”
&esp;&esp;她掐了一下自己,真的会痛。
&esp;&esp;明明那么真实的第二世,此时却像是黄粱一梦。
&esp;&esp;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esp;&esp;路旁的无患子晃动着黄色的果实和金色的叶子。
&esp;&esp;她抬头看着明亮的街道和高楼大厦,慢慢回想了好久,才想起自己这时候的住处。
&esp;&esp;收拢了手边的尼龙袋子,迈步往回走。
&esp;&esp;迈开脚步,她才感到衰老的差别。
&esp;&esp;那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受特别深刻。
&esp;&esp;好久不用手机。
&esp;&esp;拿在手里沉甸甸,有种陌生感。
&esp;&esp;坐上公交车,她掏出手机搜索着阮甜甜的消息。
&esp;&esp;跳出来的界面是对方最近参加国际服饰大会的消息。
&esp;&esp;新闻报道上对方的衣着简单却不俗,整个人明亮优雅。
&esp;&esp;她又试着搜索了一下顾青山。
&esp;&esp;两个人没有离婚。
&esp;&esp;顾家的几个孩子也和记忆里一样。
&esp;&esp;不一样的是,搜索她自己的名字时,查无此人。
&esp;&esp;连陆家也是毫无痕迹。
&esp;&esp;她抬头看着闪动的公交站,突然站起来,下车。
&esp;&esp;换乘。
&esp;&esp;直奔烈士陵园。
&esp;&esp;到地方的时候,天还没完全黑。
&esp;&esp;她不知道霍毅在哪里,只知道是这个陵园。
&esp;&esp;顺着墓碑一点点走,一点点看。
&esp;&esp;看守的人看到她还以为是过来捡垃圾的人。
&esp;&esp;向她招招手。
&esp;&esp;“奶奶你过来,我们这边有瓶子。”
&esp;&esp;她笑了,慢慢走过去。
&esp;&esp;“我不要瓶子,可以帮我查一个人吗?”
&esp;&esp;她跟着守墓人往里面走。
&esp;&esp;“这个名字的有好几个,我先带你看看,其实也不能确定是不是奶奶你说的那个。”
&esp;&esp;“没关系,看看就好。”
&esp;&esp;她跟在后面,路过一个又一个墓碑。
&esp;&esp;或许是经常打扫。
&esp;&esp;陵园里整个环境干净又漂亮。
&esp;&esp;四周的花草茂盛,要不是地方不对,在这样的秋日里,很适合散步。
&esp;&esp;“喏,这是第一个,您看看,是吗?”
&esp;&esp;她定睛看去,现在老了老花眼,凑近了才能看清墓碑上的名字和生卒年月。
&esp;&esp;不用看清年月,上面的照片已经说明了一切。
&esp;&esp;“是他,谢谢你。”
&esp;&esp;她坐下来,揉揉自己的膝盖。
&esp;&esp;“要我在这边陪你吗?”
&esp;&esp;守墓人问了一遍。
&esp;&esp;“没事,我自己呆一会,等你们下班前,我肯定出去。”
&esp;&esp;“那好,下班前,我来接你,刚刚那一堆台阶还蛮不好走的。”
&esp;&esp;两边约定好,她坐下来喘息。
&esp;&esp;“还真是老了,就这么几步路就累得够呛。”
&esp;&esp;她自言自语。
&esp;&esp;回身看向墓碑上的霍毅照片。
&esp;&esp;“拍的还不错嘛,看起来还可以。”
&esp;&esp;照片上的人熟悉又陌生。
&esp;&esp;隔着照片都能感到一股冷肃不近人情的感觉。
&esp;&esp;和她印象里那个面对她总是故意撒娇的大狗狗判若两人。
&esp;&esp;“你这样也蛮好的,每天有志愿者过来给你扫墓,还有人给你献花。”
&esp;&esp;她看着照片带着几分笑意。
&esp;&esp;霍毅的墓碑像是一个锚点。
&esp;&esp;让她有些实感。
&esp;&esp;趁着天还亮着,她赶回住处。
&esp;&esp;嘈杂的街道,混杂的人群让她一时间没办法有更多的思考。
&esp;&esp;喝了几口桌上的冷水,躺下睡去。
&esp;&esp;今天已经消耗了太多精力。
&esp;&esp;屋子里也暂时没有食物。
&esp;&esp;她躺着,耳边传来各类杂糅在一起的哭声。
&esp;&esp;“不要!”
&esp;&esp;“不……”
&esp;&esp;“砚青!”
&esp;&esp;那些哭声杂糅在一起。
&esp;&esp;她睁开眼却又什么也听不见,看不见。
&esp;&esp;屋子狭小漆黑。
&esp;&esp;没有食物,她饿的有些睡不着。
&esp;&esp;爬起来,从床底下摸出来两袋已经过期的饼干。
&esp;&esp;这还是她上次混进大学里,趁着毕业季捞回来的东西。
&esp;&esp;就着桌上的冷水,她吃了几口,又感觉饱了。
&esp;&esp;胃显然不是那个二十多岁的胃。
&esp;&esp;几口冷水一喝。
&esp;&esp;整个人开始不舒服起来。
&esp;&esp;捂着肚子坐了一会,却越来越难受。
&esp;&esp;穿上外套,勉强扶着墙站起来。
&esp;&esp;她开始往外走。
&esp;&esp;她拿起手机想给自己叫一个救护车。
&esp;&esp;一打开才想起来救护车一般出车要240,她现在没钱。
&esp;&esp;只能拿着手机扶着墙慢慢往外挪,想要走到路口的药店。
&esp;&esp;“好歹吃点止疼药。”
&esp;&esp;她深呼吸几口,走几步,停下来再深呼吸几口。
&esp;&esp;慢慢攒着力气。
&esp;&esp;捂着胃艰难前行。
&esp;&esp;药店绿色的招牌此时显得分外明亮。
&esp;&esp;她慢慢挪进去。
&esp;&esp;“你好,我想要一点止疼药。”
&esp;&esp;药店的工作人员走过来,原先应该是要搀扶她。
&esp;&esp;靠近了又退了几步。
&esp;&esp;她身上的味道太大了。
&esp;&esp;“奶奶,你身上有钱吗?”
&esp;&esp;“有。”
&esp;&esp;她从上衣的内侧口袋里摸出一个手帕包成的小包,从里面摸出两张十块钱递给对方。
&esp;&esp;“够吗?”
&esp;&esp;正在这时,门铃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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