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生日当天却被自己的父亲给了一个耳光,只因自己喜欢同性,这样的记忆自是太痛苦,于是被刻意遗忘,只记着了那些年父母恩爱,尚未离婚,而他仍然是他们独子的美好时光。
&esp;&esp;即便如此,这具身子在听见楚世新出车祸时,第一反应仍旧是难过。
&esp;&esp;他未曾当过父亲,大概往后也不会有父亲,因此他无法理解,难道儿子的幸福不比他喜欢一个男子或者女子来得重要?
&esp;&esp;小楚对楚世新或许是爱大过于恨,楚九却只觉那人愚昧。
&esp;&esp;想着替小楚尽一番孝意,楚九没拒绝:“好,麻烦大伯母了。”
&esp;&esp;妇人有些惊讶,大概是没想到侄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
&esp;&esp;“应,应该的。”妇人磕巴了下。
&esp;&esp;……
&esp;&esp;隔着icu的玻璃窗,楚九其实完全无法辨认里头哪一床是楚世新。
&esp;&esp;“世新现在的情况算是暂时稳住了,就是头部受到巨大的撞击,虽然做过开颅手术了,手术也比较成功,但后续的治疗还有康复费用都不会低……”
&esp;&esp;妇人在他耳畔絮絮叨叨地说着,神情还有几分紧张。
&esp;&esp;楚九听出妇人的言外之意,无非是担心因着之前的事,父子关系交恶,担心他不愿意承担医疗费用,到时候亲戚之间会被拖累罢了。
&esp;&esp;楚九淡声道:“放心,爸的医疗费我会出的。”
&esp;&esp;他占了人家儿子的儿子,这笔钱他自是不能吝啬。
&esp;&esp;妇人听楚九这么一说,果然露出轻松的神色。
&esp;&esp;……
&esp;&esp;楚九又见了楚世新的主治医生。
&esp;&esp;说辞跟妇人差不多,情况暂时稳住,但后续治疗会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esp;&esp;既然情况暂时稳住,人也见过了,楚九便打算走了。
&esp;&esp;他给妇人转了一笔数额不小的钱,托他们夫妇照应楚世新。
&esp;&esp;吃面回来的楚世恒原本对楚九赶来就要走这件事很是生气,但是听妻子悄声地说楚九给他们转的钱的数额后,到了嘴边的训斥当即吞了回去,反而让儿子楚睿送一送楚九。
&esp;&esp;楚睿对楚九用钱“打发”他爸妈,还让他爸妈在医院累死累活这件事很不满,也是被他母亲给劝住了。
&esp;&esp;听说了楚九给的钱的数额后,楚睿也是吃了一惊。
&esp;&esp;“有钱了不起啊?!”
&esp;&esp;快要走到电梯前,确认父母听不见,楚睿恨声对楚九说了一句。
&esp;&esp;楚九大致猜到楚睿的心里想法,他猜想楚睿对他应该是有嫉妒的,嫉妒他的收入高,嫉妒他这个当儿子的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他父母却因为钱替他留在医院照顾楚世新。
&esp;&esp;“明天还有别的工作,如果违约得支付一大笔违约金。我付不起。”楚九故意把自己说得似是有诸多身不由己的。
&esp;&esp;事实上,行程不是真的不可调。只不过后续的行程都要做出调整,这才是麻烦的地方。所以最好还是按照行程走。
&esp;&esp;至于天价违约金,也是真的,不过他也不至于付不起就是了。
&esp;&esp;电梯开了,两人走进去。
&esp;&esp;楚睿按下楼层键,斜睨了楚九一眼:“你这几年赚了不少吧?难道赔不起?”
&esp;&esp;楚九:“违约金通常都是天价,赔不起。”
&esp;&esp;果然,楚睿一听原来大明星说到底不过也是个打工的,脸色缓和了不少,“看来明星也没有这么好当嘛。”
&esp;&esp;楚九也就顺着对方的话认了下来:“嗯。”
&esp;&esp;“来一根?”
&esp;&esp;两人走出住院大楼,楚睿甚至已经忘记了他有多讨厌楚久,还主动给他递了根烟过去。
&esp;&esp;楚九摇头:“抱歉,我不抽烟。”
&esp;&esp;楚睿将烟点燃,随口问了一句:“你戒烟了啊?”
&esp;&esp;楚九不知道小楚会抽烟,闻言,敷衍地点了点头。
&esp;&esp;楚睿“啧”了一声,哪有男人不抽|烟的。”
&esp;&esp;楚九不喜欢烟味,他眉目清冷:“我不抽烟,也不会改变我是男性这一事实。”
&esp;&esp;楚睿咬着烟蒂,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楚九:“雾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牙尖嘴利的了?”
&esp;&esp;楚九:“……”
&esp;&esp;是了,虽然是大半年不联系的便宜堂哥,对原身的性格果然比身为经纪人的彦辉哥要清楚。
&esp;&esp;楚九面不改色:“人总归是会成长的。”
&esp;&esp;楚睿吐出一口烟雾:“也是。我以前也没想到,我现在能这么跟你近距离心平气和地说话。我不就是那个时候问了你一句,喜欢男人的那个毛病,能不能治好么。你特么就给我一拳。
&esp;&esp;靠!现在想起我都来气!”
&esp;&esp;楚九盯着楚睿的脸,语不惊人死不休:“……我现在还喜欢男人。”
&esp;&esp;楚睿一下被烟呛了喉:“咳,咳咳咳咳!!!”
&esp;&esp;“你……”
&esp;&esp;好不容易缓和一点,他手指颤抖,“你特么存心的吧你!咳咳咳!”
&esp;&esp;余光瞥见熟悉的车子里头有莹莹的光亮,楚九眉心微蹙,他跟楚睿道:“不必送了。我爸有情况麻烦你再联系我。”
&esp;&esp;不等对方反应,他大步地朝陆含章停车的地方走去。
&esp;&esp;“走这么急!赶着约会啊!!”
&esp;&esp;楚睿把烟灰随意地一抖,刚要转身往住院部大门走去,隐约听见楚九跟什么人说话的声音。
&esp;&esp;鬼使神差地,他藏身到了身后的高大灌木丛后面,把香烟仍地上,用脚给碾了,伸长了脑袋。
&esp;&esp;……
&esp;&esp;“叩叩——”
&esp;&esp;听见车窗敲门声,在回经纪人信息的陆含章抬起头。
&esp;&esp;陆含章把手机放下,他降下车窗:“怎么了?有东西落车上了?”
&esp;&esp;楚九上去前后不过十来分钟的时间,陆含章以为他是有什么东西落了回来取,压根没想到他已经高效率地完成了这一次的探病。
&esp;&esp;楚九微弯下腰,眼锋锐利:“不是让你找个地方坐吗?”
&esp;&esp;陆含章:“坐车上等也一样。”
&esp;&esp;楚九眉尖拢起。
&esp;&esp;能是一样的么?
&esp;&esp;他是出来得早,他若是出来得晚呢?岂不是一直坐在车上干等?
&esp;&esp;“阳奉阴违。”楚九哼了一声,他绕到副驾驶室,开门坐进去:“时间不早了,先找间酒店休息吧。”
&esp;&esp;陆含章微讶,他迟疑地问道:“不回家住么?”
&esp;&esp;“不回……”
&esp;&esp;楚九话还没说完,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响。
&esp;&esp;是一条微信信息。
&esp;&esp;楚九点开。
&esp;&esp;【楚睿】:[我靠!!!车里的那个该不会是你相好的吧?你合适吗你?小叔躺icu,你带你相好的过来,你是想把他活活气死呢?!]
&esp;&esp;楚九给弯腰在给他系安全的陆含章看楚睿发的这条信息,待陆含章看过后,笑吟吟地道:“如你所见,因为我爸不接受我的性向,已经跟家里决裂。噢,我妈再婚,也有自己的家庭跟孩子。”
&esp;&esp;陆含章:“……”
&esp;&esp;他看着楚九在手机上打字。
&esp;&esp;【楚九】:[那你嘴巴就严一点,这样我爸才有可能活久一点]
&esp;&esp;楚九回复了这条信息之后,就未再管楚睿发了什么,只是任由手机响着,没再回复。
&esp;&esp;他抬起头,笑着对陆含章道:“说起来,在这个世界上,小含章你才是同我最亲近的人。”
&esp;&esp;第165章 唱一段
&esp;&esp;陆含章心尖仿佛被什么东西无形地扯了一下。
&esp;&esp;换成别人说出这句话,夸张跟开玩笑的成分居多,陆含章却比谁都清楚楚九这句话的分量。目前为止,自己大概的确是楚九跟这个世界最深的联结。
&esp;&esp;父母不是自己的父母,就连这个身份都不是自己的。
&esp;&esp;初到这个世界时,有没有觉得无措跟害怕过?又花了多长的时间,才逐渐适应现在的身份跟眼下全然陌生的生活?
&esp;&esp;陆含章原本想要抬手摸一摸楚九的头发,只是想到楚九的真实身份,可能不会喜欢这样的动作,于是改为在他的耳朵轻捏他的耳朵。
&esp;&esp;片刻,出声问道:“过年要来我家么?”
&esp;&esp;楚九之前跟楚睿两人在外面站了有一会儿功夫,到现在耳朵都有点冰。
&esp;&esp;陆含章不轻不重地摩挲着,楚九的耳朵也就渐渐地暖和了起来。
&esp;&esp;楚九眯起眼,享受着陆含章的伺候。
&esp;&esp;待听见他的这句话,他疑惑地睁开眼,不明白自己调情的这一句话,怎么就变成了要不要同这人回去过年。
&esp;&esp;耳朵染上了热意,身上的体温也开始逐渐攀升。
&esp;&esp;楚九把围巾给解了,他轻勾起唇,笑睨着陆含章:“陆老师是担心我过年一个人孤苦伶仃?”
&esp;&esp;这人莫不是同情他?
&esp;&esp;像是看出他心中所想,陆含章神色温柔地道:“是想和你一起辞旧迎新。”
&esp;&esp;楚九把刚脱下来的外套连同外套一起放到后座,回转过身时动作微微一顿。
&esp;&esp;辞旧迎新。
&esp;&esp;这四个字勾起了楚九对“年”的记忆。
&esp;&esp;记忆里,每到过年,年前一个多月便要开始忙活。管家整理府中拜帖,他一一过目,决定什么人要见,什么人不见。他也会亲自书写拜帖,趁着大过年出去走动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