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门外石阶泛着水光，乌云裂开一线，浅淡日光从云层后面落下来。
&esp;&esp;克里斯替卡卡戴好帽子，又把围巾整理了一遍，这次卡卡没有躲，只在他绕第二圈时抬眼看他。
&esp;&esp;“会不会太夸张了？”
&esp;&esp;“不会。”克里斯笑得傻傻的，满心满眼都是卡卡。
&esp;&esp;“我们只是去了一趟教堂。”
&esp;&esp;“你刚出院。”
&esp;&esp;“你又来了。”
&esp;&esp;克里斯抬头看他，眼里有一点笑意，却更多是认真，“作为……恋人，可以管你。”
&esp;&esp;卡卡一怔，随后低头笑了一下。
&esp;&esp;没想到这两个字是如此快地生根发芽，系围巾可以以恋人的名义，互相搀扶可以以恋人的名义，护送回家更可以以恋人的名义。
&esp;&esp;克里斯红着脸说得是如此理直气壮，卡卡听得有些耳热，却没有反驳。
&esp;&esp;车停在侧门外。
&esp;&esp;他们刚上车，安保的电话便打了过来，克里斯接通，对面声音紧绷：“后面有车，可能从教堂外就跟上了。”
&esp;&esp;克里斯脸上笑意一敛，眼神立刻冷下去。
&esp;&esp;卡卡侧头看向后视镜，一辆深色车远远跟着，距离很克制，却没打算离开。
&esp;&esp;“先绕路。”克里斯对司机说。
&esp;&esp;司机应下，车子拐进另一条街，媒体车果然跟了上来。
&esp;&esp;卡卡靠在后座，脸色没变，手指却慢慢收紧，教堂里的平静刚持续了不到半小时，现实的脚步就已经追上来了。
&esp;&esp;克里斯看见他攥得有些起皱的衣角，伸手覆上去，“眼不见心不烦。”
&esp;&esp;卡卡摇头，“还是要看的。”
&esp;&esp;克里斯顿了顿，明白他的意思。
&esp;&esp;他们不能再靠闭眼维持安宁了。
&esp;&esp;媒体在，俱乐部在，外界窥探在，恶魔也在，鸵鸟战术没用，这些恼人的事务迟早都要面对，才不会被突然袭来的恐惧重新拖回旧路。
&esp;&esp;卡卡拍了拍克里斯的手背，示意他没事。
&esp;&esp;车子很快绕到了卡卡家大门前，安保把车开进院内，门很快关上。远处街角的人影没能靠近，却已经拍到他们一同从教堂回来，一同进门。不到半小时，网上便有模糊照片流出。
&esp;&esp;克里斯频繁出入卡卡住处。
&esp;&esp;两人清晨同行前往教堂。
&esp;&esp;旧友关系持续升温。
&esp;&esp;病后休养期间仍与曼彻斯特球星同住。
&esp;&esp;标题越来越露骨。
&esp;&esp;卡卡坐在沙发上，低头看了一眼，随即把手机扣下，克里斯从厨房端来温水和药，瞥见屏幕上那几行字，脸色阴沉得厉害。
&esp;&esp;“他们的用词还是一如既往的下流。”
&esp;&esp;“是这样的。”卡卡安抚性地摸摸克里斯的头。
&esp;&esp;“公关那边会来电话吧。”
&esp;&esp;“已经来了。”
&esp;&esp;卡卡手机震了起来，屏幕上跳出皇马公关主管的名字，克里斯把药放在桌上，看着他。
&esp;&esp;卡卡接通，开了免提。
&esp;&esp;对面声音很急：“里卡多，你现在在家吗？外面照片已经传开，俱乐部希望你不要再出门，也不要再让克里斯蒂亚诺露面。我们可以安排一份简短说明，说他只是探望病友，今天是私人行程。”
&esp;&esp;病友。
&esp;&esp;私人行程。
&esp;&esp;又是这些虚伪的话术。
&esp;&esp;卡卡抬眼看了克里斯一眼。
&esp;&esp;克里斯没有说话，只坐在他旁边，手搭在膝头。
&esp;&esp;这个问题本来很容易回答，他知道过去的卡卡一定会答应，甚至会主动补上一句尽量降低影响，别牵连他。
&esp;&esp;可是现在他先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和克里斯一起看着它。
&esp;&esp;“我先和克里斯蒂亚诺先生商量。”卡卡开口道。
&esp;&esp;对面等了几秒：“这件事最好快些决定。”
&esp;&esp;“我知道，”卡卡声音温和，却没有退让的意思，“我们商量后再回你。”
&esp;&esp;电话挂断，客厅恢复了安静。
&esp;&esp;克里斯眼睛亮亮的，看着他，“你刚才说了我们诶。”
&esp;&esp;“嗯。”卡卡宠溺地把他揽过来。
&esp;&esp;“不是你自己答应。”
&esp;&esp;“不是。”
&esp;&esp;克里斯嘴角几乎要翘起来，又生生忍住，卡卡看见了，忍不住问：“你很高兴？”
&esp;&esp;“有一点。”
&esp;&esp;“这几天总是傻笑。”
&esp;&esp;“因为值得高兴的事很多，卡卡！”
&esp;&esp;卡卡嘴角弯弯，低头拿药，没有反驳。
&esp;&esp;药片仍旧苦涩，可是卡卡的心情却没有被丝毫影响，甚至喝着克里斯递来的水，都觉得有种别样的甜味。
&esp;&esp;卡卡强行压了压嘴角，把杯子放到茶几上：“克里斯，你猜猜，你那边的电话多久会打过来？”
&esp;&esp;话音刚落，克里斯的手机便震了起来，克里斯装作不满地剜了卡卡一眼，唇角的笑意却怎么也无法隐藏。
&esp;&esp;来电人是豪尔赫。
&esp;&esp;克里斯看了眼卡卡，接通，也开了免提。
&esp;&esp;豪尔赫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听上去已经被消息折磨得快要没脾气：“我就问一句，你现在是不是还在卡卡家？”
&esp;&esp;克里斯：“是。”
&esp;&esp;豪尔赫：“你俩是不是刚被拍到从教堂回来？”
&esp;&esp;克里斯：“是。”
&esp;&esp;豪尔赫深吸一口气，“好。曼联那边要你今晚离开马德里，明天必须归队。商业那边也在等解释。还有，媒体开始盯住卡卡住处，皇马那边已经不满。你如果继续住在那里，他们会直接默认你们同居。”
&esp;&esp;第132章
&esp;&esp;豪尔赫说完那句“他们会直接默认你们同居”, 电话两端都安静了。
&esp;&esp;卡卡手里还握着水杯，刚吞下去的药片苦味还没散开，他垂眼看着杯口, 没有立刻说话。
&esp;&esp;克里斯坐在他身边，肩背却已经绷紧。
&esp;&esp;同居。
&esp;&esp;楼上放着克里斯的行李箱, 玄关鞋柜里，那双深蓝色拖鞋已经被重新拿出来，厨房里还有他刚才煮汤时留下的锅和盘子。
&esp;&esp;卡卡一时没法对豪尔赫把这件事轻轻揭过去。
&esp;&esp;豪尔赫显然也听见了这边过久的沉默，语气一下警觉起来：“你们两个怎么都不说话？”
&esp;&esp;克里斯看了卡卡一眼，慢慢开口：“因为你说得不算错。”
&esp;&esp;电话那头死寂两秒。
&esp;&esp;“克里斯蒂亚诺，”豪尔赫压着声音，“你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吗？”
&esp;&esp;“知道，”克里斯说, “我住在卡卡家, 就像是同居。”
&esp;&esp;“你住在他家这件事，如果被媒体坐实, 曼联、皇马、赞助商、体育媒体、娱乐小报都会闻着味过来。”
&esp;&esp;“他们现在已经扑过来了。”
&esp;&esp;“这不一样, ”豪尔赫语速很快，“之前是猜测, 机场视频, 教堂同行, 现在如果变成同居，所有旧料都会被翻出来重写, 你以为热搜已经够疯狂了？那只是开始而已。”
&esp;&esp;克里斯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脸色也冷下来。
&esp;&esp;卡卡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背。
&esp;&esp;克里斯侧眼看他。
&esp;&esp;卡卡把手机往自己这边推了推：“豪尔赫, 我们不否认事实，但是也不打算傻到主动暴露。”
&esp;&esp;豪尔赫大概没想到先开口的是卡卡, 声音顿了顿：“……里卡多，你现在身体还没恢复。”
&esp;&esp;“所以我不会接受采访，”卡卡喝了一口冰水，“也不会发情绪化声明，我们只确认两件事。第一，我在休养。第二，克里斯用私人时间探望并照顾我。除此之外，不回答。”
&esp;&esp;豪尔赫沉默片刻，语气终于缓了一些：“这个回应能挡住一部分舆论，挡不住全部。曼联那边最迟明天上午要克里斯出现。皇马这边也会要求你闭门养病。你们得给我一个期限。”
&esp;&esp;卡卡看向克里斯，克里斯也看着他，两个人都没有急着替对方做决定。
&esp;&esp;卡卡把水杯放回茶几，指尖轻轻搭在杯沿上，停了片刻，才开口。
&esp;&esp;“今晚他留下。”
&esp;&esp;克里斯呼吸停了一瞬。
&esp;&esp;豪尔赫那边像是被噎住了：“你确定？”
&esp;&esp;“确定，”卡卡声音很轻，却没有迟疑，“我刚出院，昨夜也确实没睡好。我想他留下，不是为了和媒体对着干，也不是为了制造新闻。我只是想让他留下。”
&esp;&esp;克里斯眼圈一下红了，他没说话，只用力握住卡卡的手。
&esp;&esp;卡卡继续道：“明天上午，我去复查。克里斯参加曼联电话会议。下午我们看我的检查结果，也看他的安排，再决定他什么时候回曼彻斯特。”
&esp;&esp;豪尔赫问：“如果曼联要求他马上回去？”
&esp;&esp;卡卡没有替克里斯答。
&esp;&esp;克里斯接过话：“我会听他们说完，再和卡卡商量。”
&esp;&esp;豪尔赫长长吐了一口气，像终于接受他们真的开始一起做决定。
&esp;&esp;“好，我先撑过今晚，”他似乎有些开玩笑地说，“不过你们记住，买热搜很贵的。”
&esp;&esp;克里斯低声道：“费用我出。”
&esp;&esp;“我说的不是钱，”豪尔赫叹了口气，“克里斯，你们要讲信用，别让我发现你们嘴上说商量，转头又一个瞒一个，一个替一个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