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毕竟,她还想在这个世界多待一些日子。她答应过萩原的,会让他有机会尝到sss级的美酒。
&esp;&esp;两个人在长椅的两端安安静静地坐着。
&esp;&esp;烤红薯的热气在空中凝结成水雾,附近的树影摇晃着,烤红薯的摊位车还在吆喝着,路灯光浅浅地氤氲着光团。
&esp;&esp;很奇怪,他既没有靠近,又没有离开,没有搭话,也没有看她,甚至没有任何动作。
&esp;&esp;只是静静地坐着。
&esp;&esp;她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形容语来:像疏离的朋友。
&esp;&esp;陪伴着,但有意地保持着距离。
&esp;&esp;这种气氛怪异极了。
&esp;&esp;他到底……
&esp;&esp;她手里的烤红薯已经吃完了,起身离开。
&esp;&esp;他终于抬起头来,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离开的她。
&esp;&esp;她像是有所察觉,猛然转过身来,正好和他的目光相接。
&esp;&esp;又被她逮到了。
&esp;&esp;就在几个小时前,苏格兰完成了这个任务的所有收尾工作。
&esp;&esp;按照执行任务的频率,接下来他和他的任务小组可以拥有一段少至七天多至几个月的自由行动时间。
&esp;&esp;路过烤红薯流动摊位时,他再次见到了这个女人,于是就有了之后发生的事。
&esp;&esp;她叫住了他,并请他吃了烤红薯。
&esp;&esp;烤红薯摊位车老板笑眯眯地对他说道:“反正买一个又要不了多少钱,在那里坐着看别人吃算什么,不会变得更饿吗?”
&esp;&esp;冬川面无表情地火上浇油道:“没带钱包也可以直接讲,赊账又没关系。”
&esp;&esp;红薯车老板瞪了她一眼:“赊账你没关系,我有关系。”
&esp;&esp;“……我的确没带钱包。”他回答。
&esp;&esp;为了找借口,苏格兰威士忌竟沦落到这种地步。
&esp;&esp;她站起来的时候却听见他问她:“我应该怎么把钱还给你?”
&esp;&esp;他坐在长椅上,微微仰着脸看她。
&esp;&esp;“不用还。”
&esp;&esp;他凤眸里的神色不明:“我不想欠任何人的。”
&esp;&esp;“既然这样——”她在口袋里摸了个空,转而问他,“你有纸笔吗?”
&esp;&esp;他唇角提了一个弧度,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我没带钱包,怎么会带纸笔?”
&esp;&esp;冬川觉得好笑。
&esp;&esp;没带钱包,但是你身上带着枪支呢。
&esp;&esp;“那就没办法了,别还了。”
&esp;&esp;他垂下眼睛:“抱歉,我说过我不想欠任何人的。”
&esp;&esp;她退让:“那我把电话号码报给你?”
&esp;&esp;“记不住。”他说。
&esp;&esp;“你的手机呢?”
&esp;&esp;他看起来颇为无奈:“和钱包一起落下了。”
&esp;&esp;冬川不想说什么。
&esp;&esp;实际上他不仅带着手机,还带着通讯器。
&esp;&esp;“你把你的号码报给我。”她拿出手机。
&esp;&esp;“你回家后就不会打给我了吧?”
&esp;&esp;她沉默几秒:“……那你要我怎么办?”
&esp;&esp;苏格兰微微低着头。
&esp;&esp;路灯光下,他的面部线条显得柔和而温暖,低垂着眸的样子可怜极了。
&esp;&esp;“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esp;&esp;不得不说,她对这个世界的诸伏景光的探究欲已经开始暴涨。
&esp;&esp;他究竟在想什么?想做什么?
&esp;&esp;“可以一起去车站吗?车站离这里并不远。”他抬眸看向她。
&esp;&esp;她反问:“你有钱坐车吗?”
&esp;&esp;他抿唇,有些不确定地问:“你会借给我吗?”
&esp;&esp;她深呼吸一口:“我会。”
&esp;&esp;两人一起向车站的方向走去,灯光被树影割碎,摇摇晃晃的。
&esp;&esp;街道上,下班的白领匆匆踏入居酒屋,相约逛街的情侣朋友说说笑笑。
&esp;&esp;“谢谢你愿意相信我,”快到车站时,苏格兰看向她,“但下次不要再轻易相信这样的人了。”
&esp;&esp;“你是在教训我吗?”她停下脚步,回视他。
&esp;&esp;灯光绰约中,他也站住,侧身看向她,语气中有些无奈:“这是很老的套路了,冬川小姐。”
&esp;&esp;“欠钱什么的,只是想再见一次面而已。”他说。
&esp;&esp;她心神一震,反问道:“那你呢?也是套路吗?”
&esp;&esp;他一愣,别开目光,视线从摇曳的光影中穿过。
&esp;&esp;她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诸伏景光起先以为是自己记忆力出错,为了确认她对他没有印象且不是其他的重要线索,他决定用这种方式来试探她。
&esp;&esp;只是试探而已,却不知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
&esp;&esp;“那你呢?也是套路吗?”
&esp;&esp;此刻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esp;&esp;他喉结滚动着,没有说话。
&esp;&esp;空气里有随着呼吸凝结而成的白雾,浅浅地横亘在他们中间。
&esp;&esp;她又问了一遍。
&esp;&esp;在她目光的注视下,他低声回答道:“如果是呢?”
&esp;&esp;这个回答像穿越了千万个日夜一样,不自觉地脱口而出。
&esp;&esp;是的,想见你一面。
&esp;&esp;没等她回答,他却像忽然想起什么一样,眉眼冷冽起来:
&esp;&esp;“玩笑就开到这里了,冬川小姐。”
&esp;&esp;后来他也会想,也许在那个灯火摇晃的瞬间,他可能暂时被任务完成后的休假时间迷了心智,松懈了卧底紧绷的神经,才会鬼使神差地说出那样的话。
&esp;&esp;他本不可以……
&esp;&esp;在卧底任务结束之前他都不可以……
&esp;&esp;或许也有为了加深自己的警戒感这个因素在,又或许是哪里冒出来的不甘,他注视着她的眼睛。
&esp;&esp;向她说话,却是在告诫自己:“我并非那样的意思,毕竟我知道你的男朋友也会在意。”
&esp;&esp;哪里来的男朋友?她惊异地看了他一眼。
&esp;&esp;兜帽青年双手抄进兜里,迈开步子往前走去,树影将他瘦削的背影衬得孤寂极了。
&esp;&esp;留下她一头雾水地站在原地。
&esp;&esp;他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她有男朋友?
&esp;&esp;【传闻中的男朋友】
&esp;&esp;萩原研二。
&esp;&esp;【自我定位】
&esp;&esp;好不容易对一个女孩子很好奇,但无意中发现她有男朋友,苏格兰的自我定位很精准:有分寸的第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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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第31章
&esp;&esp;晚上到家前,萩原研二又打了一个电话过来:“小冬川,你到家了吗?”
&esp;&esp;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公寓:“就快到了。”
&esp;&esp;“要早点回家哦,不然会遇到奇怪的人……你会嫌我烦吗?”
&esp;&esp;“不会,一点都不。”
&esp;&esp;可能是因为她没有其他朋友,一直独来独往的,萩原研二似乎对她的安全特别上心。
&esp;&esp;她一面拿着手机打电话一面往公寓走去:“说起奇怪的人,今天遇到了一个。”
&esp;&esp;她走上吱嘎吱嘎的木楼梯,用钥匙打开门:“他让我小心他那种人,还说我的男朋友会在意的。”
&esp;&esp;她进屋关门后,靠在门上,想起那个兜帽青年,微微笑了起来,对电话那头说道:“很奇怪,是不是?”
&esp;&esp;其实是开心的。
&esp;&esp;虽然从警校距离现在才两年时间,但那时的诸伏景光还略显青涩,初出茅庐的大学生脸庞白净,眼神温和。
&esp;&esp;现在的他,像松田涂鸦的照片那样,下巴蓄了浅浅的胡茬,硬朗英气,眼神也变得侵略性十足,寒光闪闪的。
&esp;&esp;时间和经历塑造了这样的他,好奇妙。
&esp;&esp;【所以时间也会塑造她吗?】
&esp;&esp;“诶?!”电话那头萩原研二惊讶道,“小冬川你有男朋友了吗?!”
&esp;&esp;她笑了一声:“就是因为没有,所以才觉得他奇怪。”
&esp;&esp;她读不懂他,不过说实话,其实从一开始她就没读懂过。
&esp;&esp;不管是那个拉着她的手说“也对我说一些祝福的话吧”的邻居,还是那个说“我不要你救,也不要两清”的孩子,抑或是那个冒着雨来找她的少年,或者是那个不承认他们是朋友的青年。
&esp;&esp;她都不明白。
&esp;&esp;“下次再遇见这样的人,一定要坚称你有男朋友。”萩原研二说。
&esp;&esp;“hagi”她叫了他一声。
&esp;&esp;“怎么了?”
&esp;&esp;“我有很多不懂的,你会教我吗?”
&esp;&esp;他微妙地停顿了两秒,笑起来:“尽我所能。”
&esp;&esp;“麻烦你了。”
&esp;&esp;这次他停顿的时间更长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放轻了声音:“……冬川。”
&esp;&esp;“怎么了?”换她问了。
&esp;&esp;“和你做朋友,我也很荣幸。”
&esp;&esp;她感觉出了他语气里的不同,追问道:“为什么?”
&esp;&esp;“这不能说!是秘密哟~”他的语调恢复了平时的轻浮。
&esp;&esp;“不是说我不懂的你会教我吗?”她立刻反击。
&esp;&esp;他笑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服了你了,是因为……”
&esp;&esp;“诶诶,有电话打进来了。”他抱歉地说道。
&esp;&esp;什么?
&esp;&esp;她正疑惑,却收到了短信,来自萩原研二:[因为冬川你很透明。]
&esp;&esp;【透明】,是什么。
&esp;&esp;她把手机放回包里,靠在门背后,微微仰起头来,像所有普通的女孩一样看着天花板发呆。
&esp;&esp;安全屋,夜深了。
&esp;&esp;波本和苏格兰约定去二楼的露台上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