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之前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伤害了你,还欺骗了所有人我的确罪该万死。”
——
脑海中闪过的回忆片段回放完毕。
顾于欢回过神来,不自觉地抬眼看向阵眼边上的红衣少女。
谢眠沉默背起祝瑶的尸首,失神上前收回那颗留影石。
“对不起,因为她的事耽误了你们那么多时间,还让你们受了那么多的伤。”
“不论各位相信她与否,作为最起码的同门,我不应该只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谢眠背着已经冰冷僵硬的祝瑶,从她身上找出玉牌捏碎。
传送阵法被发动,金光瞬间笼罩了她们二人。
一红一紫的身影消散间,一道清冽的声音打断了她们:“等等,谢眠姑娘!”
谢眠抱着祝瑶转过身来,脸上已是泪眼蒙眬一片。
“二位出去之后尽早让相思宗的二位宗主带你们回去吧,”顾于欢抓着慕羡安的手臂挣扎上前,
“里面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外面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待会儿出去后谢眠道友一定要谨慎些才好。”
谢眠对着顾于欢微微点头:“多谢箬玄君子提醒,我会记得的。”
“还有那颗珠子!你一定要收好,不要辜负了祝瑶的付出啊!”
他只能帮祝瑶到这里了。
谢眠微微愣神,到嘴边的话还没说完,身体就变得越来越透明,缓缓消散在秘境内。
再回神,她已经出现在了外面的传送阵上。
“师尊……师母……”终于见到可以依靠的顶梁柱后,谢眠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相思宗副门主从谢眠怀中接过已经变得冰冷的祝瑶,脸上的精致妆容早已成了模糊一片。
“我们回宗。”相思宗门主说着,手中灵剑出鞘。
“祝瑶陷害同门死有余辜,你们二位莫不是想当同犯不成?”合欢宗门主首当其冲挡在他们面前道。
“这丫头会傀儡术,我们现在有理由向你们扣押她的尸首带回去研究!”
一位白胡子老头站出来嘲讽道:“哼,还有,你们不会还真相信了那个破绽百出的留影石了吧?”
“赶紧把尸首给我们,我们只是研究一下她身上的傀儡术法子,又不是说不还给你们!”
“我们不可能会把小瑶交给你们的,”副门主强压心底悲伤,勉强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静了些,
“若是真将其交给你们,恐怕最终我们见到的便不再是小瑶,而是一堆被分解的残骸了吧?”
合欢宗门主冷哼一声:“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们要是真的要带这个小丫头走,那就是公然与修真界为敌!”
“如若以后贵宗遭遇危难,我们有理由不对你们伸出援手!”
他说这话时说的大义凛然:
“毕竟谁敢对一个会陷害同门修炼邪术的宗门施加援手呢?”
合欢宗和相思宗离的近,如若两个宗门中的一个真的出了事,对方无疑不是最好的援手。
“不帮就不帮,”相思宗副门主脸上再也没了原先贤淑温柔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愤怒的大骂,
“说的好像你们以前来帮过我们一样。”
她说着,一脸决绝的转过身,带着剩下的几人离开了无极宗。
----------------------------------------
阴阳两面
水月秘境内。
顾于欢看着谢眠祝瑶消失的地方,犹豫不决道:“那个……她应该听清楚了吧……”
慕羡安抓着他的手臂,让他的重量都靠在了自己身上:“谢眠不傻,她肯定能听清楚的。”
顾于欢:“真的假的?”
慕羡安点点头。
那是肯定,谢眠都给他打了多少年工了他还不知道?
不过,再多说怕是会露馅了。
“二位没事吧?”
米道友和甄可耐结伴走来道。
“没事没事!”顾于欢大方摆手,可惜刚说完就被慕羡安狠狠打脸了。
“疼疼疼你不要摸我伤口呀!!!”
慕羡安故作委屈:“可是我看师兄脖子都被那银线缠出血来了……”
“我只是想帮忙上个药,可师兄为什么对我这么防备,就因为我比不过筱道长吗?”
顾于欢为自己辩解:“我不是那个意思……”
可辩解的声音在却慕羡安的控诉声中又显得那么的无能为力。
“没想到啊没想到,”甄可耐一脸的不可置信,“原来你是这样的箬玄君子!”
米道友摸着下巴,健壮的肱二头肌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要是把米道友放到洋柿子种田文里去,铁定是黄皮糙汉男主一枚!
“所以,北阳天筱少主、箬玄君子和你的师弟……”
米道友要么就不说话,要么一开口就是王炸。
“咳咳咳咳咳咳咳……”顾于欢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嗓子弯着腰咳嗽个不停。
一旁的慕羡安见状,非常贴心的扶着他帮他拍背顺气。
顾于欢的脸憋的通红,不知道是呛的还是气的。
“我和筱叁不是那种关系!”他说这话的时候非常果断。
“我和小师弟也不是那种关系!”
救命呀,这个世界怎么都弯成蚊香啦!
“我相信箬玄君子和筱道长之间的关系,”米道友沉思片刻后,非常自信的用肯定语气道,“但我相信你和你小师弟一定是那种关系!”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刚把一口气顺回来的顾于欢又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我们真的不是……我们只是普通的师兄弟关系而已……”
一直在旁边听着的甄可耐不乐意了:“哪有普通师兄弟动不动抱一抱背一背摸一摸的!”
“你说你们不是我第一个就跳起来不同意!”
“师兄弟之间抱一抱背一背摸一摸不很正常……”他说着说着,后面的话就被模糊盖过了。
就连顾于欢自己都没感觉到他说这话的时候是多么的没底气。
对啊,哪有普通师兄弟动不动就要背要抱要摸的!
那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到……
啊他们好像确实已经睡过同一张一张床榻了……
不对。
顾于欢45°角仰望天空,悲伤之情顿时溢于言表。
是啊,三秒钟之前他才发现——自己真的是太过于依赖小师弟了……
起床要小师弟喊,走路累了要小师弟背,背累了要小师弟抱……
天呐,实在是太恐怖了!
他不仅把已经这种非平等关系当做了家常便饭,还把欺凌压迫未来的“修真界版龙傲天”这件事当做了习以为常!
没想到他居然已经邪恶到这个地步了!
不行,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要是放到现代社会,他就是妥妥欺诈压迫的黑心大老板。
这不得被警察蜀黍送到监狱里去吃个几十年牢饭才罢休啊。
“不,我才不要吃牢饭!!!”
想着想着,顾于欢非常激动的大喊了起来。
打死都不要去吃牢饭!!!
不然真的从老弟变成牢底了。
慕羡安:“师兄??!”
米道友:“箬玄君子?”
甄可耐:“箬玄君子你没事吧?”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脸懵逼。
这是受了多大的刺激啊,居然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慕羡安上前两步扶住他问道:“师兄,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顾于欢沮丧的推开他的手,怅然若失的自顾自往前又走了两步:“我想静静。”
他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慕羡安快碎了:“静静是谁?!”
甄可耐:“有大瓜,我要拿留影石拍下来出去上交给师傅!”
顾于欢被狠狠冒犯到了,走路的速度又不自觉的加快了一些,结果一个不小心又左脚绊右脚狠狠摔了一跤。
还好不是脸着地。
慕羡安这次出奇的没有快速上前去扶顾于欢然后悄悄占便宜。
他低着头愣在原地,一个劲儿的在脑海里回想“静静”这个人。
静静到底是谁啊?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顾于欢倒地后就再也没起来了。
他望着秘境的天幕久久都没有移开视线,不自觉的就看入了迷。
水月秘境的天空依旧清晰如初,水天一色之间,山峦叠翠,河水潺潺。
连绵起伏的山川、点缀其间的花草树木,无一不在澄澈的天空下找到了自己的倒影。
真特么的像一面镜子啊。
注视的越久,奇怪的地方便也无处遁形了。
既然这秘境的天空能倒映出地面上的那些花草树木,可他为什么偏偏没有找到自己的倒影呢?
不正常,一点也不正常。
顾于欢躺在地上招呼他们三人道:“欸,你们看这天幕就没有觉得有点不对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