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每次都不告而别,只要离开就断联络逢君很担心你,晚上一做噩梦就会哭鼻子!”
顾于欢抬手,温柔地帮她拭去脸上冰碴子,并未回答,而是选择性转移话题:
“这么大了还哭鼻子可不行呢,你剑主爹爹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哄小孩子的样子。”
“才不是呢,”逢君激动地连连摇头,声音太大,把花丛里的蝴蝶都吓走了,
“不是剑主爹爹不会带孩子,而是娘亲太忙,对剑主爹爹了解的太少了!”
“这七年,逢君一想你就忍不住哭鼻子,每次都是剑主爹爹一个人安慰逢君。”
她说的这些,顾于欢都毫不知情,慕羡安从未同他讲过。
他不知该如何回答,一时语塞,只能沉默着帮逢君捂热冰凉的小手,顿了半天也只道出一句:
“抱歉。”
“逢君不要娘亲道歉,”蓝衣小萝莉摇头,紧抿着嘴角道,
“其实我知道,娘亲有很多必须要做的事情,不可能会永远陪在大家身边。逢君只是只是舍不得。”
“剑主爹爹和娘亲的好,逢君都知道。”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脸,看出了顾于欢面上的无措,又退而求其次道:
“如果可以的话,娘亲能对剑主爹爹再好一点吗?”
“这么多年,他也很可怜的。”
“他很想你,比任何人都更加希望你能回来,比任何人都希望你不要走。”
心爱的道侣无端殒命,本该是最难过的那一个,却要因为现实种种强行振作,一次又一次顾及其他人的情绪。
一点也不公平。
慕羡安从不会和他们说这些,可悲伤和思念是藏不住的。
这些,逢君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顾于欢敛眸,听完她的话,不知怎的,心绪一下就乱了,脑海里浮现的尽是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事。
既然已经结为道侣,那照顾孩子就该是二人共同的事。
他却因为不想负责,想当然就将那些“麻烦”抛在脑后,想去哪就去哪,不闻不问,任由慕羡安去处理他留下的“烂摊子”。
哪怕,这些“麻烦”和“烂摊子”代指的是逢君他们。
愧疚吗?怎么可能不愧疚。
比起后知后觉的心疼,迟来的愧疚才是最致命的。
不知过了多久,直至对此事一无所知的慕羡安传音道明,顾于欢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临走之际,他唤出灵力,掌心轻翻给逢君抓了一只新的小蝴蝶,言辞恳切地向她承诺:“好,我会的。”
之后的话,仿若是对自己,又仿若是对另一人:“日后,我必当负责,不会再让他一个人了。”
——
临渊峰,主殿。
顾于欢姗姗来迟,刚走到殿外,第一眼便瞧见了早早等候在外的白衣青年。
“回来了?”
见到对方脚步虚浮地回来,慕羡安还以为他是体内的毒素发作了,连忙上前。
“先进去,别着急。”他伸手扶住顾于欢的身体,言语间尽是关切之意,“清心丹我已经拿回来了,等会儿就不难受了。”
他越是这般细心体贴,顾于欢心中的愧疚感就越强烈,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扎了一下。
自己似乎,亏欠对方太多太多,多到不知该从何偿还。
“这是怎么了?”见到他回来后就心神不定,慕羡安一头雾水,安慰的话都不知该从何说起,“是逢君和你置气了吗,要不我等会儿去问问她?”
“不,哪都不要去。”顾于欢一口回绝,看着对方那张满怀关切的脸,愧疚感油然而生。
紧接着,出乎对方意料,他环住慕羡安的脖颈,犹豫了一下,主动将自己送了上去。
感受到唇上传来的温热触感,气息喷洒在脸上,带来丝丝痒意。
慕羡安一怔,下意识低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顺从之意,阖上双眼,迎合着顾于欢的热情举动。
时间一长,呼吸愈发急促,心跳愈发加快。
不料,正当吻得难舍难分之际,顾于欢却忽然发难,偏过头,食指抵住他覆过来的唇,喘着气道:
“先进屋去。”
慕羡安自是同意。
随着“砰”的一声闷响,厚重的殿门重重合上,将外面的光源彻底隔绝开来。
刹那间,明亮的空间陷入一片昏暗,只剩二人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织回荡。
他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将顾于欢抵在那扇紧闭的门边,俯身刚想继续刚才未尽之事,却正好和顾于欢对上视线。
顾于欢也不啰嗦,将手搭在他的腰带上,准确无误按住暗扣,干净利落地一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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惩戒
只听“哗啦”一声,腰带松开,身上的衣物也在拉扯间随之敞开,露出结实的胸膛和精壮的腹肌。
慕羡安低头扫了一眼,并未放在心上,带着薄茧的指腹慢慢抚过对方被吮得有些红肿的唇:
“你今日,好像对这件事格外主动。”
不会心里又藏着什么坏点子吧?
再次对上视线,顾于欢毫不怯场,反而主动牵上他的拇指:
“我这样子,你不喜欢吗?”
慕羡安不答,偏过头率先落败,只露出一边已然红透的耳根和微微晃动的白玉耳坠。
怎么可能不喜欢?他喜欢得快要疯了。
梦境和臆想过无数次的情形,在此刻悄然展现在眼前。
想亲,想抱,想。
“嗯?说话。”顾于欢定定的看着他,右手不老实地游移,“你若不答,我就当你是不喜欢了。”
慕羡安垂眸,抓住对方向下的手,搭在自己的胸膛上:
“喜欢,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得到的答案不出所料,顾于欢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可是我这个人很糟糕,修为只有坎坎元婴,身上的灵力也不稳定。”
“日常生活日夜颠倒,脾气很差,交际的人更是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就连在那件事上,我也不是一个合格的床伴。”
“总是让你出力,自己享受,不满意了还会对你发脾气。”
他犹豫着,无措地蜷了下手指:
“你从未和我说过以前,但我想,自己一定给你留下了很多烂摊子。”
“不仅没有对你负责到底,就连死了都在给你惹麻烦。”
“对不起,明明你可以不用承担这些,都是因为我唔”
他的话刚说到一半,唇上却蓦地感受到一丝凉意,将剩下那些还未完尽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起初顾于欢还能接受,不想对方到后面就愈发凶狠,连换气的喘息时间都不愿意给。
直至被吻得眼尾潮红,衣衫也在拉扯中变得凌乱不堪,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样子,慕羡安才肯放过他。
才怪。
慕羡安捏着他的下巴,静静看着他,什么话也没说。
得到一瞬的停歇时间,顾于欢只来得及大口喘气,求饶的话还未说出口,忽然感觉腰后多了一只游走的大手。
先是摩挲,再悄悄往下,带起一阵奇怪触感。
他被摸得腿软,想伸手阻止,那只手却不给机会,毫不留情就挥了下来,“啪”的一声,结结实实打了一巴掌。
顾于欢忍不住倒吸一凉气,从没想过慕羡安会真的对自己动手,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打得措手不及。
痛感迅速蔓延开来,直冲全身每一个细胞。
始作俑者打他的时候未收力,而是实实在在让他疼了一回大的。
好吧,看来是真的生气了,虽然不知道原因出在哪儿。
“打得疼不疼?”
慕羡安语气放轻,发泄完不满,又怜惜地抚着他的背。似是安慰,又似在自省,仿佛刚才欺负人的不是他。
“疼,”顾于欢吃硬不吃软,被教训过后,整个人一下就蔫了,“你打得好疼好疼,我感觉身后都留印子了。”
原以为抱怨过后,对方会像往常一样服软,却不想这次慕羡安是真的生了气。
非但安慰的话一句没有,反而侧过脸,冷着声补充道:
“那不正好?只有疼才能长记性。”
“不听话,就得挨打。”
顾于欢瑟缩了一下,又见对方从衣袖里寻出一个精致小瓷瓶,瓶盖一拧,一股清幽香气顿时弥漫开来。
他将里面的丹药倒在手心,示意顾于欢自己去拿:“清心丹。”
“方才的那几句话,顾及到你身体有恙,我便将他们当成天蕈菇中毒后的胡言乱语,对你小施惩戒。”
“以后若是再乱说,那就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的事了。”
顾于欢蔫蔫应下,拿过他手心里的丹药含进口中,一股浓烈又难以言喻的苦涩味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