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就是“吃亏”的一方,配上那张尚且青涩的脸和纯情专一的性格,真的很难不让人动容。
果不其然,顾于欢动了动唇,尽管理性一直在叫嚣着“不要管”,但犹豫迟疑了一会儿,感性还是选择了解释让步:
“我不是这个意思”
“既然不是这个意思,那我为什么不能有名分?”慕羡安发出灵魂拷问,“是想把那个位置留给别人,所以才对我如此敷衍?”
顾于欢沉默。
看出了他的犹豫和隐瞒,不等顾于欢想出新的应对政策,慕羡安苦笑,自嘲开口:
“罢了,我早该知道的,强扭的瓜不甜。”
言此,先一步绕过他,迈步就走,看起来可怜又卑微。
这虽只是片段,但也是实打实经历过的事情。
哪怕只是站在一旁干看着,哪怕知道最后他们会在一起,顾于欢还是慌了。
他急忙上前,想挽留那道越往前走就越透明的身形,奈何怎么做都无济于事,只能无措转头,将希望寄托于另一个自己身上。
所幸,同魂同体,另一个顾于欢并没有让他失望。
“等等。”
符修少年快步上前,先一步堵住对方去路,微微抬头和他平视,一字一句,
“我没说过不给名分。”
慕羡安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去,避开与顾于欢对视:“你是没说过,可你的眼神和下意识动作骗不了人。”
“你一直在逃避,可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可我现在没有,”顾于欢捏着他的下巴,把对方撇过去的脸掰了回来,“若我还想逃避,现在又为何要拦住你?”
“我从没说过不想对你负责,我只是怕你日后会后悔。”也怕自己会后悔,下一次回溯,再见面时会走不出去。
“我不会。”
慕羡安微微低头,笃定开口。
“不论重来多少次,我都不会后悔。”
此后半句话一出,顾于欢愣怔,难得失神片刻,直至对方担忧地将手背抵上他的额头,这才坎坎回神。
“明日你有时间吗?”不知是何种心绪在作祟,他忽地艰涩开口。
慕羡安点头:“有的。”
“那没事了,”顾于欢转头就走,只轻飘飘留下一句,“就明日吧,结契。”
慕羡安呼吸一滞,顿住了,情感障碍解决得太快,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站在原地,眼看对方越走越远,生怕顾于欢反悔,赶紧跟上去求证:“师兄真的没有骗我吗?”
“我骗你干嘛?本来就该对你负责的。”
“还有,你跟得这么紧,不会是怕我连夜卷铺盖跑路吧?”顾于欢耸肩,自问自答,“我没那么缺德。”
慕羡安摇头,道:“不是,我刚刚一直在想,若是结契不行”
“我愿意被师兄疼,哪怕只是姘头,我也愿意。”
“说什么呢?什么‘姘头’不‘姘头’的!”
顾于欢急忙捂住他的嘴,阻止他继续往下说,“要不是为了你,我这辈子都不打算找道侣的!”
因为知道自己的准确死期,他说这话时甚是正经。但于某个爱脑补的人而言,就不一样了。
瞧见顾于欢眼底的慌乱,慕羡安瞬间就找回了节奏,抓着他的手,有意无意勾着人往自己腹肌上摸:
“没事的,只要师兄开心就好,被拒绝的这段时间,其实我一点也不委屈,一点也不难过”
而后,话题越说越歪,说出的话与这副皮囊全然相悖。
他相貌偏向清冷,此刻虽仍带着些许少年人的青涩之感,但与生俱来的独特气质却丝毫未减。
顶着一张上位者的脸,做着最纯情的事情。
前面虽回溯了38次,但每回都是在埋头干正事,顾于欢哪经历过这些?
既无措又茫然,脑子一片空白,只能任由对方摆弄,任人怜爱。
瞧见他那副乖巧又可怜的模样,慕羡安也不装了,再也忍不住冲动,趁着对方不备,忽然将人往怀里一搂,俯身在他唇上重重碾压。
一遍又一遍,一次又一次地试探底线。
顾于欢一惊,乱飞的思绪瞬间回笼,但还是晚了一步:
“等等,你干嘛我让你亲我了吗唔”
“再亲就不结契了!喘不过气了唔停一下别伸舌头”
主动送上来的鱼,哪还有放生的道理?
慕羡安置之不理,一直把人熬到极限,双腿打颤无力反抗后,才舍得暂停,给予对方喘息缓神的时间。
但也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
他怜惜地抚着顾于欢的脸,随手将对方好不容易扯出的符箓丢掉。
“想休息吗?”
“那就求我,就像方才我求你那样。”
——
没想到吧桀桀,第38次回溯时,小慕和小鱼是先酱酱酿酿后结契捏!o(▽)o
这怎么不算先婚后爱(低配版)捏~(▽~)
大家也不用觉得前面太虐小慕,悄悄提一嘴,是装出来故意给小鱼看的。不心机一点的话,道侣不开窍,猴年马月才能结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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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朝暮暮(小修)
虽是幻境,但也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事情。
眼看幻境后续发生的情节越来越不受自己主导,顾于欢看得脸热,难得没有站在原地等待幻境自行消失。
最后,默默留下一句“刚破处的小雏男就是玩的花体力好,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绿茶”后,独自去了更深处的记忆幻境。
越是临近尾声,零零散散中,知晓的秘密便越多,目睹的结局也愈发凄惨。
就像刚结痂不久的伤口,再一次被揭下,带出血淋淋的皮肉,痛彻心扉。
——
[想要许愿吗?]
“嗯,我想。”
“第一个愿望我想回溯过去,改变悲剧。可以吗?”
[当然可以。你实现愿望,吾获取愿力,这本就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交易。]
那两个声音如此说道。
此后,耳鸣声与方才看过的记忆片段在脑海交织,汇成一次又一次的回溯记忆。
不多不少,刚好47次。
被迫看完了47次的回溯记忆,要说内心没有丝毫波澜,那绝对是自欺欺人。
但相反,与预料中的愤怒和难过不同,想起一切后,他的心境却更趋向平静,甚至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释怀感。
也是,都死47次了,经历了那么多生死轮回,就算心中的不甘再多,也该在漫长的绝望中被现实磨平了。
顾于欢想冷静,却发现不知何时起身体已经变得僵硬,连最简单的抬手动作都做不起,眼皮更是如千斤重担般沉重,不由自主地闭合。
梦,该醒了。
就算现实再残酷,早晚也是要面对的。
你一直在逃避,可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藏在心底的某个声音如此说道。
再睁眼,他已被安置在尊清域的住处,头顶是熟悉的棕木横梁,而窗外,天光已然大亮。
身畔,是熟悉的冷香,其中似还若有若无地掺杂着些许淡淡的血腥之气。
“醒了?”
慕羡安守在他旁边,手里还捏着一块蘸了热水的帕子,貌似是在给他擦身子。
顾于欢下意识低头往下看去,却见衣衫整齐,被角更是被掖得好好的,没有一丝冷风灌进。
“你身上太冷了,灵力温不进去。我又是冰灵根,不能抱着你取暖,只能用这种笨法子。”
慕羡安起身,将帕巾放进水盆里泡着,神情和语气都是淡淡的,见他清醒过来后并不意外。
他这份平淡,反倒把顾于欢搞得不自在了:“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问什么?”慕羡安反问,“你的一切我都知晓,有什么需要问的吗?”
“或许,更应该是你向我发问才对。”
顾于欢不说话了。
仔细想想,慕羡安这番话确实没错。
他什么都知道,所以才一直不愿告诉自己过去种种,一直在想方设法,以自己的方式隐瞒着真相。
在黎遥城身陨时,那对白玉耳坠一直都被自己紧握在手心。而在南阳天之时,慕羡安又把属于自己的那一半还给了自己。
顾于欢想,他应当是已经看过,自己留在金纹玉片的那本自述了。
“我不知道该问什么,”顾于欢略一用力坐直身子,缓缓垂落眼帘,“恢复记忆后,我的心很乱。”
“快乐的、幸福的、悲伤的、绝望的,很多很多,我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这份情感。”
“那就不说了。”慕羡安依旧背对着他,声音如往常一般平静,“于你我而言,那些回忆并不美好,不是吗?”
“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你永远都不要恢复记忆。”
做不到朝朝暮暮,珍惜当下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