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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秘史

    秘史

    摩罗扎嘎图!?

    乍然听到这个传奇的名字,万贞儿震惊不已。

    关于朱祁镇在瓦剌被囚禁一事,汉文史料刻意回避此段史实。

    后世唯一能窥探堡宗在瓦剌真实遭遇的记载,仅存在于《蒙古黄金史》和《蒙古源流》,以及《清圣祖实录卷二百四十》记载的只言片语。

    朱祁镇虽然没娶瓦剌公主,但的确娶了瓦剌贵族之女,甚至还在草原留下了子嗣。

    按照《蒙古黄金史》的记载:瓦剌也先曾把一个叫摩罗扎嘎图的女子赐给正统帝,她为正统帝诞下一个儿子,名曰朱泰萨。

    在《蒙古源流》中,更是对这位女子出身有更详细的记载:摩罗札嗄图,是瓦剌阿苏特部领主阿里玛丞相之女。

    而《清圣祖实录卷二百四十》中,更是直白记录了正统帝的确有留在草原的后裔,原文为:正统间事、史书所载、不能明确。其在沙漠、尝生一子,今有裔孙、现在旗下。

    翻译过来就是朱祁镇在草原留下后代,子孙繁衍到康熙朝,还编入了蒙军旗中。

    《蒙古黄金史》和《蒙古源流》更是直言不讳指出,朱祁镇在瓦剌过得那叫一个惨绝人寰啊。

    按照《蒙古黄金史》的记载:也先给朱祁镇起名叫摩豁儿·小厮,摩豁儿·小厮就是秃小厮的意思,朱祁镇在瓦剌当奴仆时,不止贵族之家,就连寻常瓦剌百姓也能奴役他。

    《蒙古源流》记载:朱祁镇叫白小厮,白小厮就是做奴仆。

    作为大明皇帝,朱祁镇被俘之后不自杀殉节也就罢了,居然还能舔着脸勾引瓦剌丞相闺女。

    谁说他在瓦剌一无所有,至少他还有一张厚脸皮不是,甚至将瓦剌丞相的闺女都拐来南宫了。

    看得出来战神朱祁镇很想神话他在瓦剌的遭遇,恨不能将自己描述成大明朝第一魅魔。

    瓦剌的也先被描述成他的舔狗,也先在英宗实录里就像个精神病似的,对朱祁镇迷之尊崇。

    甚至瓦剌全民都对朱祁镇尊敬有加,简直编的离谱至极。

    大明国训不和亲、不赔款、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没想到不肖子孙朱祁镇,不但被俘虏,还沦为和亲皇帝,难怪会将拥有瓦剌血统的小皇子取名见濡。

    只是,朱祁镇既然嫌弃这个孩子,为何夺门之变后,会鬼上身似的,册立朱见濡为太子?

    还有方才韩嬷嬷那句只伺候玉牒上正儿八经的皇子,旁的无需理会,已表明了孙太后对异族血统皇子的态度。

    大明不需要瓦剌血统的杂种,那是大明的耻辱,甚至不配记录于皇家玉牒中认祖归宗。

    这位小皇子并未载入皇族玉牒中,算不上正经的皇族子弟,难怪在明史上全无记录。

    只不过堡宗夺门之后,到底为何会立朱见濡为太子?简直匪夷所思。

    若朱见濡是太子,那朱见深呢?万贞儿头疼欲裂。

    韩嬷嬷对朱见濡的态度,就是孙太后对这个瓦剌血统皇子的态度,万贞儿悬着的心勉强能安。

    至少孙太后不曾放弃沂王。

    “那是谁?奴婢不知。”

    万贞儿装傻充愣,想从韩嬷嬷口中套出摩罗扎嘎图母子更多的信息。

    韩嬷嬷不语,递给万贞儿一道锐利眼神,这个奴婢诡诈至极,真担心小殿下无法降服她。

    “哦哦,奴婢似乎瞧见那位皇子被一个高挑宫女抱着,小皇子称呼那宫女为额吉,摩罗扎嘎图想必就是她吧。”

    “额吉是不是瓦剌人叫娘亲的说法?”万贞儿装作懵然询问。

    “奴婢瞧着那宫女腹部微隆,许是已有身孕。”万贞儿将所见所闻详尽告知韩嬷嬷。

    沂王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她只能陪葬。

    此刻她罕见的配合,甚至引导韩嬷嬷知悉那瓦剌女子怀有身孕一事。

    那个瓦剌女子有身孕八九不离十,她在宴上见那女子多次双手交叠在腹部,偶尔还露出温柔神态轻抚腹部。

    而周贵妃与钱皇后看向那瓦剌女子的目光颇为微妙。

    “什么?不可能!绝无可能!”

    韩嬷嬷满眼震惊,喃喃着迅速转身离去。

    不用猜就知道孙太后为了防止瓦剌血统玷污皇族血脉,定在摩罗扎嘎图身上做手脚。

    想必下了什么不孕不育的秘药,所以韩嬷嬷听闻摩罗扎嘎图有孕,才会是这幅见鬼的慌张表情。

    万贞儿将摩罗扎嘎图有孕一事透露给孙太后,存着私心。

    想必孙太后与太上皇会因为那瓦剌女子争斗一阵子,太上皇与太后母子之间掐起来,忙碌起来,才能让可怜的沂王有一瞬喘息的机会。

    万贞儿目送韩嬷嬷离去,闪身入内室,沂王正端坐在书桌前看书,凑近才发现沂王竟在看菜谱。

    小家伙竟将菜谱藏在《论语》里看得聚精会神。

    “殿下,这个时辰您该认真看书,怎能”万贞儿愕然发现沂王正在看蜜三刀菜谱。

    “大馋猫,今后不准在外头冒冒失失,想吃什么尽管告诉本王,本王不缺你的嘴。”

    “外头的食物不能吃,会死!”

    朱见深罕见严肃训斥这奴婢,今日她在南宫里因贪嘴险些丧命。

    若非他私底下向父皇身边的亲信牛玉求情,这奴婢今日压根无法活着离开南宫。

    一路上他的后背都被冷汗沁湿,就怕父皇会将这笨奴婢召回南宫杖杀。

    “本王会做蜜三刀,你也有,今后别馋嘴,你可记牢?”朱见深再三叮咛这笨奴婢。

    “殿下”万贞儿心口酸涩,讷讷许久。

    沂王在用他的方式保护和安慰她,殊不知他今日在南宫里亦是如履薄冰,若非周贵妃护子心切,亲自为沂王尝毒,沂王也许无法从南宫全身而退。

    他自己都是勉强从亲生父亲屠刀下死里逃生呢

    万贞儿愈发忐忑不安,夺门之变后,沂王朱见深不知是不是太子,若他被朱见濡李代桃僵,沂王又将何去何从?

    还能去哪?

    失败者只有死亡这一条绝路,万贞儿瞬时不寒而栗,不敢在细想。

    沂王研究完菜谱,竟一头扎进炊室里,还不准奴婢靠近。

    万贞儿躬身等候在炊室门口,鼻息间满是枣花蜜香,今日沂王罕见地打乱了循规蹈矩的作息,大半日耗在炊室里不务正业。

    酉时将至,西内冷宫里迎来令人头皮发麻的不速之客。

    景泰帝身边的心腹太监成敬忽然造访,同时带来了景泰帝的旨意。

    皇帝陛下令沂王参与本月十二的经筵会讲。

    这怪诞的旨意瞬时吓得所有人匍匐在地,包括沂王。

    谁都知道经筵是专门为皇帝举办的,参与之人都是六部五寺、翰林院学士、祭酒等朝廷重臣们。

    参与经筵的官员甚至需要提前斋戒沐浴,堪比参加祭祀的重大礼仪活动。

    经筵会讲是只为教导帝王学习某些知识而设立的御前讲席,就连皇太子都没资格参加。

    景泰帝到底是何意?沂王只是废太子,压根没有资格参与经筵。

    沂王亦是头一回参与经筵会讲,司礼监临时调拨来两个太监教导沂王经筵流程与规矩。

    九月十二一早,沂王就被乾清宫派来的太监接走了,西内的奴婢们甚至没有资格伺候在沂王身边。

    原以为沂王当日即可归来,却不成想连续三日都不曾归来。

    九月十五一大早,万贞儿如坐针毡,今日是服用解药的日子,沂王若再不回来,她定会毒发身亡。

    “贞儿,今日沂王殿下何时才会归来?”宫女余莲心急如焚追问。

    “我也不知道。”万贞儿将沂王的画作卷起,仔细放入画缸里。

    “贞儿,解药在何处?殿下器重你,你如今又是西内掌事宫女,定知晓解药放在何处,不如你先取解药来,待沂王回来再解释一番,殿下定不会怪罪于你。”

    “你找去吧,你若能找到解药,我定跪下磕头谢恩。”万贞儿惆怅叹气。

    沂王到底将解药藏在哪里?

    这些时日,她从不曾放弃偷取解药的心思,正殿里已被她翻找数次,就连墙缝与砖缝都检查过不下五回。

    若找到解药,傻子才会蜷缩在西内冷宫里陪葬。

    “连你都不知道,那我们都要死了,呜呜呜”余莲掩面啜泣。

    二人俱是坐立不安,随着时间推移,万贞儿愈发煎熬,浑身上下更是犹如爬满附骨之蛆般刺痛。

    子时已过,余莲已疼得在地上打滚,万贞儿亦是浑身轻颤冷汗涔涔。

    “贞儿,你还真能忍,我都快疼死了呜呜呜”余莲面色惨白,蜷缩在墙角凄凄呜呜。

    “许是体质不同,我比你不怕疼吧。”万贞儿抱紧手臂。

    其实她并未觉得疼得无法忍受,若这毒药只是这点折磨力度,她完全能忍受。

    此时一个激进大胆的荒谬念头涌上心头,为何余莲与她的中毒反应差别巨大?

    明明二人服下的都是同一种毒药。

    倘若万贞儿激动站起身来,张大嘴巴久久难言。

    哼!岂有此理!她早该想到的!

    孙太后所居住的清宁宫早就被景泰帝严密监视,清宁宫里的陈设一年一换,就连奴婢也是一年一换。

    清宁宫里除了韩嬷嬷之外,孙太后再无亲信。

    别说是使用毒药了,孙太后甚至无法保证自己会不会被毒死,景泰帝又岂会容许孙太后包藏祸心。

    也许她根本没有中毒,而是孙太后与沂王祖孙二人一唱一和,将她耍得团团转,妄图让她沦为听话的走狗。

    “殿下归来。”小太监钱能在门外小声提醒。

    “殿下,呜呜呜求殿下救命啊!!”余莲连滚带爬冲向门外。

    沂王从袖中取出两颗药丸交给覃勤。

    万贞儿接过解药,仰头服下解药,却趁机将解药藏在指缝间,并未服下。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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