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结束小声的交流后贝林厄姆转过头去,看见马斯坦托诺正仰着脸看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秒,对方就转开了视线。
贝林厄姆蹙眉,碍于周围的队友没有上前。
拍摄在四十分钟后全部收工。
工作人员开始拆灯架,球员们换回私服后纷纷往停车场走。
贝林厄姆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马斯坦托诺已经和vici一块走到了门口。
vici正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大概是刚才拍摄时摄影师让他摆了个很蠢的姿势,马斯坦托诺侧头听着,嘴角微微翘着,帽衫的帽子拉起来了,扣在他毛茸茸的短寸上。
他们没有等他,小马没有像平时那样回头看他在哪。
贝林厄姆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后面,穿过基地内部那条两侧种着橄榄树篱的路,压抑了一天的心情已经到了快要无法忍受的极点。
傍晚的阳光从树干之间斜斜地穿过来,把路面切成一地明暗交错的光斑。
走到停车场入口时小熊摆摆手离开,而马斯坦托诺的脚步却钉住了原地。
贝林厄姆看见他停在那里歪着头,心想:终于想起被你抛弃的我了?你没等我!快回头!
但歪着头的阿根廷人只是来回张望起来,动作看起来有些茫然。
贝林厄姆忍不住了。
他加快几步走到马斯坦托诺身边:怎么了?
马斯坦托诺抬头看了他一眼:我听见有猫叫。
听见这话,贝林厄姆刹那把心里的变扭丢了个一干二净:走,我们一起找。
他们沿着路边的迷迭香一路寻找,小猫断断续续的叫声听起来有点像婴儿的哭声,可怜兮兮的。
贝林厄姆拨开一丛迷迭香最底层的枝条:在这儿!
树根和草地的交界处趴着一只三花猫。
小得离谱,蜷在那里的身量还没有贝林厄姆摊开的手掌大,橙色、黑色和白色的绒毛软塌塌地贴在身上,毛茸茸的,像一团被揉皱的棉花球。
它的眼睛是刚睁开没多久的灰蓝色,鼻头粉粉的,最惹眼的是它后背的白毛间有一团橙色的毛正好长成了一个心形的形状,线条圆润而自然,像是被谁用颜料在小猫背上认真地画了一颗心。
好小的猫!两个人几乎同时喊出来。
声音重叠在一起,一个是英式英语的尾音上扬,一个是拉美西语的重音落在小字上。
他们对视了一眼,同时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惊喜的表情。
马斯坦托诺立刻蹲下身想去摸小猫,帽衫的帽子往后,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后颈。
看到有人过来,小猫立刻缩进迷迭香的枝条底下,脊背拱起来,绒毛炸成一颗蓬松的小毛球,冲他张开嘴哈气。
贝林厄姆看着它嘴巴张大露出粉色的舌头和几颗针尖大的小乳牙,喉咙里挤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哈。
它大概觉得自己很凶,但那个声音还没一颗石子落地的动静大,配上它还没有贝林厄姆手掌大的身量,凶得毫无杀伤力。
反而显得萌萌的。
贝林厄姆笑了起来,深褐色的眼睛里浮出一层很淡的柔软:怎么会有这么小的猫?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迷迭香的枝条扫了一圈四周:停车场边缘的围栏,空荡荡的柏油路,被晚风吹得轻轻晃动的橄榄树篱。
没有大猫的影子,也没有任何声响。
好像也没看到猫妈妈啊。
马斯坦托诺转过头看他,灰绿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明天有雨,他声音有些急促,这么小的猫,淋了雨肯定会死的。
贝林厄姆几乎没有犹豫,伸手按在他肩膀上:我们收养它吧,fran?我们可以一起照顾它。
嗯?马斯坦托诺没想到平时对宠物好像不太感冒的贝林厄姆会一口答应养小猫。
贝林厄姆动作利索拉开自己的lv keepall bandouli≈egrave;re 25手袋,拎着小猫背脊皮毛把它往里面一扔:走,我们带它去宠物医院。
没有猫瘟,没有耳螨,轻微脱水,体重不到四百克,大概四周多一点,还需要再观察一周才能开始接种疫苗。
贝林厄姆站在检查台边听医生说着,不断点头。
马斯坦托诺比他更忙,一边用西语跟医生问这问那,一边还要伸手指给那只小猫咬着磨牙。
宠物医院在马斯坦托诺公寓往南三条街的一栋临街铺面里,白色门面,玻璃门上贴着一只卡通猫爪印。
值班的是一位戴圆框眼镜的中年女兽医,给他们讲完注意事项后才露出职业以外的笑容:jude?fran?可以跟你们合个影吗?
皇马的球员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都可能遇到认识他们的球迷,在马德里更是不用说。
拍照后两人从宠物医院出来,贝林厄姆主动背上了猫包,最先打算养这只小猫的马斯坦托诺反而两手空空跟在旁边,像极了商场里被男朋友揽下所有购物袋的漂亮女生。
潘帕斯小鸡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在宠物用品店大扫荡一番后两人回到公寓,贝林厄姆把猫窝安置在客厅沙发旁边,用温水冲了奶粉,把奶糕倒进陶瓷碗里,放在猫窝前面。
而那只刚才还对着他们充满敌意疯狂哈气的小猫正仰躺在马斯坦托诺盘着的腿上,四只粉色的肉垫朝天,被人用指腹揉着肚子,喉咙里发出细小而持续的咕噜声。
贝林厄姆忍不住笑起来:小东西,给点吃的就放下防备了。
马斯坦托诺柔和的侧脸落在暖黄色光晕里,声音轻柔:那当然啊,我们对她这么好,她怎么能还对着我们哈气。
贝林厄姆在他身边坐下,揉了揉小猫的下巴:说起来我们该给她起个名字吧?她是个小姑娘呢,我想想
oka(摩卡)!怎么样?她身上有白色也有棕色,像是牛奶和咖啡之类的混合在一起。马斯坦托诺像是早就想好了。
不错的名字。贝林厄姆从善如流应了下来。
两人拿着逗猫棒玩了一会儿,贝林厄姆拇指指节碰了碰马斯坦托诺的手背:那我先回去了?你能搞得定吗?
马斯坦托诺点头:可以的,你早点休息。
说罢,他似乎犹豫了一下,在贝林厄姆起身后喊住了他:jude。
谢谢你。如果你不在,我一个人带着她去买东西回来收拾布置,肯定会焦头烂额。你知道的,她太闹腾了。
客厅壁灯的光从侧面投过来,在他们中间的地板上投下两道安静的影子。
贝林厄姆转过头看着他的阿根廷男孩:你不必为这些事感谢我。
因为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就已经决定之后会照顾你了。
马斯坦托诺愣在原地,像是忘了该怎么呼吸。
他不是没有听过别人对他说我会照顾你。
在河床时比他年纪大的球员总是揽着他的肩膀这样说,在阿根廷国家队时那些大哥哥们也总是会这样说。
但是贝林厄姆不一样。
英格兰人说这话的语气就好似这是多么天经地义的一件事,无需讨论,是从fran astantuono十七岁踏上马德里土地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写进了这个只有贝林厄姆才知道的剧本里。
一切都是命运的恩赐。
你可以一直依赖我的,fran。不管发生任何事。贝林厄姆看着他,神情严肃而认真,像是在婚礼上庄重地宣誓。
小猫趴在沙发上有些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似乎还没搞懂眼前的两个大人在说些什么。
但她看见那个刚才抱着她逗她玩的大人忽然低下头用手背粗暴地擦了擦脸。
==========作者有话说:==========
小三花睁眼:fran!jude!你们就是我的豹豹猫猫!
世界杯各球队大本营大家看了吗!婷和就在一个城市!和也很近!!一个未卜先知写下文案的黑雪松得意地抬起了头
健身房里的空气仍然和往常一样,混着消毒水、止汗喷雾和橡胶垫的气味。
上午的训练还没正式开始,几个先进来的球员却已经围在角落的瑜伽垫旁边,把原本用来做拉伸的区域堵得水泄不通。
这只小猫怎么这么小啊居莱尔蹲在最前面,双手撑着膝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垫子上那只还没有他球鞋大的小三花猫。
oka刚从航空箱里被放出来,四只爪子还有点发软,站在深蓝色的瑜伽垫上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然后仰起脑袋,冲着头顶那一圈围观的巨人张开嘴,发出一声又细又嗲的喵。
那声猫叫拖得长长的,尾音往上飘,奶凶奶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