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店的门脸很低调,深绿色的木门上方悬着手绘招牌,霓虹灯管弯成一个酒杯的形状,在夜色里亮着暖橙色的光。
透过木门上方的玻璃窗能看到里面有人影晃动,隐约有鼓点和贝斯的低音从门缝里漏出来。
恩佐和大马丁搭乘的uber停在街边时,两人正好看见马斯坦托诺推开那扇深绿色的木门走进去。
他戴了一顶深灰色的报童帽,穿着浅米色的亚麻衬衫和深棕色直筒长裤,衬衫袖口松松地卷到手肘,脚上踩着一双白色帆布鞋,整个人收拾得清爽又文艺。
路过的女孩们都在看他,可惜他却一点儿也没有发现,走路的步伐轻快,一看就心情很好。
砰!恩佐下车的时候反手关车门的力道比平时重了不少。
他低头在群里发了个定位,大步流星推开酒吧的门,一副气势汹汹来捉奸的模样,大马丁跟在他身后,顺手把门带上。
酒吧内部的空间比门脸看起来大得多。
挑高的天花板上悬着几排工业风的铁艺吊灯,灯光调得很暗,在深色木质吧台和皮面卡座上投下一圈圈光晕。
舞台在右侧靠里的位置,一支四人编制的现场乐队正在演奏,主唱是个短发女孩,嗓音慵懒而低沉,笑起来酷酷的。
大多数人选择在舞池里跟着音乐摇晃,左边那片灯光更暗的区域远离舞台,摆着一排靠墙的皮面卡座和几张高脚圆桌,当下只有几桌坐着人。
每张桌子中央都放置着有玻璃罩子的烛台,蜡烛的火苗在灯罩里跳动着。
恩佐径直走向那片暗区的角落,挑了一张靠墙的大卡座坐下来,帽子随手扔在桌上。
大马丁在恩佐对面坐下,扫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几桌客人各聊各的,没人注意他们。
他松了口气,压低声音用西语说:哥们,想见女朋友也是人之常情。你每个月不还要坐飞机去西班牙找juli吗,他想见见女朋友也很合理吧。
恩佐的眉心拧着,下颌绷紧,目光穿过烛台跳动的微光盯着远处那个正在人群中边走边探头的身影。
他擅自离开基地,这是违反纪律。他想要让自己语气不那么强硬,但说出口时仍然声音干巴巴的。
对别人他恩佐费尔南德斯管不着,但对河床出来的孩子,恩佐总是带着点前辈的责任感,想要纠正他们一些不对的行为。
然而在他紧盯的视线里,马斯坦托诺并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搂住某个穿着性感的辣妹,而是径直走进了酒吧的卫生间。
既然他去厕所了,咱们先点个酒好了。大马丁没再劝他,笑着朝吧台方向挥了挥手:exce , uld we see the nu?
服务员走过来,听他们用西班牙语问菜单后露出歉意的笑容,转身叫来一个拉美裔的同事。
两人点了巴西果酒caipirha和雪国(yukiguni),服务员刚走开,酒吧大门再次被推开了。
一群人乌乌泱泱从门口涌进来
德保罗走在最前面,梅西跟在他后面,帽檐压得极低但熟悉他的球迷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来。
阿尔瓦雷斯、帕雷德斯、罗梅罗和利马像是刚学会偷窃技能的欧洲小偷团队,进门之后东张西望,动作鬼鬼祟祟的,反倒让人生疑。
大马丁简直是服了他们,赶紧从卡座里抬起手臂朝他们挥了挥,希望他们赶紧收收那丢人现眼的模样。
德保罗第一个看见,拉着梅西往卡座走,几个人迅速穿过舞池和卡座之间那条窄窄的过道,围到大马丁和恩佐的卡座旁。
人呢?!德保罗刚一落座就压低声音问,语气里带着急切和兴奋。
去洗手间了,还没出来。大马丁说着,喝了一口caipirha。
阿尔瓦雷斯把自己塞进角落的沙发里,抿着唇在心里天人交战。
他隐隐感觉到马斯坦托诺或许并不是来见什么女孩,但此时却又不知该怎么开口。
德保罗正要开口继续说,坐在他旁边的梅西忽然转过头,伸手在他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rodrigo,梅西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被独自抛下之后的委屈,压低的声音在嘈杂的音乐里刚好够他们这桌人听见,juli≈aacute;n,leandro你们怎么能把我一个人丢下在那里跟司机合照?[队友们的名字]
梅西环顾了一圈这几个一下车就脚底抹油溜走的队友,脸上的表情介于好笑、委屈和难以置信之间。
快要下车的关口,司机还是认出了他们,他刚和司机合完影,把手机还给司机,转过头来想找德保罗他们,结果只看见酒吧门口几个背影一晃就不见了。
司机还拉着他问能不能再给他朋友的小孩签个球衣,他赶紧签完去追他们,那一刻的无助只有他莱奥小梅自己懂!
被队友们因为八卦抛下,让他莱奥小梅看清了很多!
德保罗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心虚,立刻伸手搂住梅西的肩膀:leo对不起,我们也是着急想看看fran女朋友长什么样嘛。
哼。梅西撇开头,但却没有把德保罗推开。
大家也都知道他没在生气,他是个脾气挺好的人,不会计较这些小事。
你们猜他女朋友长什么样?利马把椅子往前挪了挪,转移了话题,我觉得肯定是那种活泼开朗的类型,笑起来声音很爽朗的。fran平时话不多,就得找个话多的互补一下。
不一定,帕雷德斯端着酒杯摇了摇头,表情认真严肃得像在分析对手的首发阵容,他平时在队里安安静静的,可能喜欢同样文静的类型。我猜是棕发,话少,笑起来很温柔那种。
我赌是个特别性感的大姐姐型美女,大马丁挑眉,语气笃定,你看他刚才收拾那身行头,肯定是为了见一个很讲究的人,估计是那种年上成熟型的!
阿尔瓦雷斯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德保罗注意到他的沉默,用膝盖在桌下碰了碰他的腿:juli,你觉得呢?
乐队一曲终了,吉他拨弦再次响起,女孩唱起了sza的《open ars》。
i&39; devoted to you to you
我不知道,阿尔瓦雷斯把酒杯放下来,语气有些迟疑,我觉得他不一定是来见女朋友的。可能就是见个普通朋友,说不定是我们想多了。
德保罗正要反驳,恩佐忽然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fran出来了!快看!
所有人瞬间停下交谈,齐刷刷地把目光转向洗手间的方向。
带着报童帽的年轻男人站在走廊出口处左右看了一下,然后抬脚往座位区走去。
他穿过舞池边缘,高脚桌旁坐着一个金发姑娘,穿着黑色吊带裙,正独自托着下巴听乐队演奏。
看见马斯坦托诺从旁边经过,女孩露出个甜美的笑。
罗梅罗攥紧了梅西的袖子,语气激动:这个这个!肯定就是这个了!金发,长得好看,一个人在等,还看着fran笑得那么甜,估计就是她啊啊!
话音刚落,马斯坦托诺从那个姑娘桌边径直走了过去,脚步完全没有停顿。
金发姑娘收回目光,端起酒杯继续听歌。
安?罗梅罗发出一声疑问,竟然是不认识的吗?
马斯坦托诺继续往前走,经过靠近舞台的卡座,卡座里坐着好几个年轻女孩,有棕发的有黑发的,正因为什么笑话笑成一团,清脆的笑声远远传进阿根廷小分队的耳中。
看见马斯坦托诺走近,卡座里的女孩都抬头看了他一眼。
罗梅罗蹙眉深思着:带银色大耳环那个女孩笑起来挺明媚开朗的,符合咱们刚才猜的类型。
但为什么是好几个姑娘一块在等他?大马丁忽然坏笑一声,fran难道是个坏男孩吗?
dibu,你别太扯了。梅西有点想笑但忍住了,唇边抿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那几个漂亮女生确实多看了马斯坦托诺几眼,但马斯坦托诺的停顿只是为了侧身让开端着托盘的服务员,从她们卡座旁边绕过去后就继续往更里面的区域走。
puta,这几个也不是吗?帕雷德斯睁大了那双湛蓝的漂亮眼睛,企图在其他人里找出小马的女朋友究竟是哪个。
马斯坦托诺又经过了一位独自坐在小圆桌旁的深肤色卷发姑娘,那姑娘正用吸管搅着杯子里的莫吉托,抬起头对他k了一下。
德保罗已经不敢猜了,只是用气声说了句这个总该是了吧。
马斯坦托诺也对那女孩礼貌地点点头,然后走向酒吧最靠里的昏暗角落,也就是梅西、大马丁、恩佐等人蹲守的区域。
利马顿时蹙眉:他不会发现咱们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