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死牟阁下,别来无恙啊~。”前来赴约的童磨特地打扮了一番,不仅带上了当初炭十郎还给他的那把日轮刀,还仿制了和继国缘一一模一样的花牌耳饰,把自己的头发弄得蓬松不说,还束起了高马尾,往脸上画了火焰斑纹。
果不其然,看到童磨的这副打扮,黑死牟的脑门上隐约浮出青筋,一副头痛欲裂的样子。
黑死牟皱眉问:“你这是什么打扮?”
“我的样子,黑死牟阁下难道不觉得熟悉吗?”说着,童磨还在原地转了一圈,花牌耳饰随着童磨的动作摇晃。
晃了一圈,童磨还明知故问道:“黑死牟阁下,你觉得我现在的样子,和继国缘一有几分像?”
“完全不像。”斩钉截铁的四个字蹦出来,连黑死牟都不禁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皱得更深。
童磨深以为然的点头:“果然不像啊,我也觉得不像,毕竟我和继国缘一的性格实在有些相差甚远。”
“够了。”黑死牟终于厌烦了童磨模棱两可的话,抬起手里的刀对准花里胡哨的男人:“不要浪费我的时间……再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我就要斩过来了。”
“我只是希望黑死牟阁下能通过相似的东西回忆起过往的事,才精心打扮成这样的,真是不懂我的良苦用心。”童磨做出心意被辜负的样子,随意擦了擦脸上的火焰斑纹,左眼的位置顿时糊成一片。
黑死牟并不领情:“多此一举。”
“怎么会是多此一举呢?完全经由旁人诉说的过往,是无法和记忆相比的。”童磨从袖子里拿出玻璃瓶,扔到黑死牟手中。
黑死牟低头:“这是?”
童磨指着玻璃瓶说:“这是能够削弱无惨之血的药,而且不会被无惨大人察觉,这里有七颗药丸,能够让你有七天的时间去亲自调查自己的过往。”
“至于调查的线索——”童磨顿了顿,展开手里的铁扇:“战国时代,继国家,你可以先顺着这条线索往下查,祝你能在那里找到有趣的东西。”
临走前,童磨还好心的告知黑死牟如今继国家的旧址,让男人能够直奔目的地。
看到童磨走远,黑死牟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打开玻璃瓶,甚至都没想过童磨框他的可能性,果断服用了一颗。
隐约感觉到身体里属于无惨的血被压制,黑死牟朝着童磨给出的线索而去。
第二天夜晚,黑死牟来到了继国家旧址,这里的门牌早已不是继国二字,不过这座宅院颇具底蕴,新房主并未推倒重建,这让黑死牟到来的瞬间,就产生了熟悉的感觉。
第三天和第四天,黑死牟潜伏在继国家的旧址里,寻找不知是上代还是上上代的痕迹。
黑死牟在一间三叠大的小房间里,看到了木头柱子上有歪歪扭扭的【继国缘一】、【继国岩胜】、【兄长】、【妈妈】等字样,看高度,住在这里的应该是个孩子,而柱子上的刻痕应该是对方正在练习写字。
紧接着,黑死牟又翻箱倒柜,各种打听,在一间仓库里发现了一本日记。
那似乎是继国家的某代夫人的信,根据她有两个孩子,一个叫继国岩胜,一个叫继国缘一来看,这应该是他人类时期母亲的日记。
是的,经过黑死牟在这座宅邸的多方探索,以及童磨那暧昧不清的暗示,他已经能确定自己人类时的名字叫继国岩胜,而他有个弟弟,叫继国缘一了。
根据这位母亲的日记来看,他的弟弟继国缘一,从出生开始脸上就带着火焰般的斑纹,这在他们的父亲看来视为不详,于是继国缘一从小被关在三叠大的小房间里,不怎么示人。
——直到某天,继国缘一突然展现出惊艳绝伦的剑术天赋,第一次摸到竹刀的孩子,竟然将一个剑术老练的成年男性轻易击败。
从那天起,继国家的当主有意把继承人改为继国缘一,男人的心思不仅让当时他们的母亲察觉到了,就连继国缘一都发现了这一点,他跑到母亲面前,说要离开这个家,前往寺庙。
日记里,母亲问他的小儿子:【为什么要离开呢?缘一,一旦你成为继国家的继承人,无数资源将倾向于你,即便我只是希望你和你的兄长都能好好的,但……你就不心动吗?】
日记里的继国缘一回答说:【可是母亲,兄长的愿望是成为天下第一的武士,如果我成为继国家的继承人,兄长愿望又该怎么办呢?】
看到这里的黑死牟,瞬间攥紧了日记的边缘,他有种被弟弟给谦让了都憋屈、羞愧,明明他才是兄长,明明他才是应该照顾弟弟的那个不是么。
心情烦躁的黑死牟又往后翻了几页,发现他们的母亲在日记里说左边的身体很难受,好在每次缘一都喜欢往她左边的身体靠,减轻了她许多负担。
日记的主人说;【就仿佛,我的小儿子能看到我左边的身体,因为患病的缘故行动不便一般,真神奇啊,明明我从未告诉他我的病情。】
看到这里的黑死牟愣住了。
黑死牟从变成鬼之后有记忆以来,他就清楚的知道,他和旁人不一样,他能够看到通透世界,并认为这是优秀的武者到达某种境界之后才有的东西。
黑死牟以此为傲。
结果,从这本日记来看,他的弟弟,竟然在十分年幼的时候,就领悟了通透世界?!不,或许他的弟弟从一出生起,就拥有能看透世间万物的眼睛。
黑死牟拿日记本的手青筋暴起,血液沸腾,不是激动,而是嫉妒的火焰重新在他身体里点燃,迅猛的灼烧着他的神志。
啊……他似乎有些想起来了,他曾经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对某人如此强烈的恨意。
万世极乐教里,童磨哼着歌,一边为自己沏茶,鬼无法从人类的食物中摄取营养,但许多食物的味道还是能尝到的,茶就是童磨喜欢喝的东西之一。
【辉利哉:黑死牟真的能找到你藏起来的那些东西吗?】
童磨放下茶壶,十分自信的说:“我藏的也没有太隐蔽,只要跟着线索走,黑死牟阁下肯定能发现。”
是的,你们没有听错,黑死牟在继国家旧址里翻找到的线索,绝大部分是童磨特地做出来然后放进去的,其中参考了继国缘一提供的大量素材。
毕竟继国家的宅子几百年过去,也不知换了多少代人了,尤其现在还换了新主人,很多旧东西当然是能扔的就扔,像日记本这种没有多少价值的东西,几乎不会留下来。
为了让黑死牟恢复记忆,童磨可谓是煞费苦心,藏的地方都很有讲究,比如童磨仿写出来的日记,被他放在了一间仓库里,而这间仓库,是新主人专门用来放置前代主人东西的地方。
【继国缘一:这样真的能唤起兄长的记忆吗?】
“当然可以,不如说,我放的那些东西,尤其是那本日记,甚至都不需要我夹带私货,我都能预见黑死牟阁下看完那本日记的反应。”
就在第七天即将到来时,黑死牟闯入了童磨的地盘,大老远就像个怨妇般,散发出浓浓的杀气。
不得已,童磨只好出门迎接。
和浑身幽怨气息的黑死牟不同,童磨的笑意渐深:“黑死牟阁下,难得见到你这么情绪强烈的时候,经过那么多天的探索,你对自己的过去了解多少了?”
“稍微……记起来一些了。”黑死牟冰冷的视线看向七彩瞳孔的男人:“不过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童磨,你似乎并不是和我一个时代的人,按理来说,你不应该知道我们继国家的事才对。”
黑死牟对知之甚多的童磨有了疑虑,更有了忌惮,他戒备的看着男人,问:“童磨,你到底是什么人?”
童磨笑着张开双手:“我吗?我只是个很幸运的人罢了,从出生到现在,我的运气甚至比另一个世界的我还要动人心魄。”
“说起来,黑死牟阁下,你想起自己是怎么变成鬼的了吗?”这是童磨很关心的问题,然而黑死牟却并不这么觉得。
黑死牟缓缓抬起手里的刀:“无非是无惨大人将我变成鬼的,不要转移话题,你……究竟是什么人?”
童磨遗憾的摇了摇头:“黑死牟阁下,你的记忆好像还不够完整,难道你还没有想起,当时是无惨大人没有经过你的回答,擅自将你变成鬼的吗?”
“算了,没关系,你迟早会完全想起来的,因为我还有份大礼要送给黑死牟阁下你。”童磨双手张开,夸张的比了下礼物的大小。
黑死牟六只眼睛危险的眯起,就在他逐渐不耐烦童磨的装疯卖傻,决定先把这个令人不爽的上弦之贰揍一顿时,不知何时,童磨的身后突然出现了某人的身影。
童磨九十度侧身,然后微微弯腰,对黑死牟隆重介绍:“噔噔~!黑死牟阁下,容我为你介绍,这位是你心心念念的弟弟哦。”
黑死牟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瞳孔剧烈收缩:“缘一……不,这不可能!你不可能还活着!这里距离我们的时代,可是过去了几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