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出口,他自己又迟疑了。
眉头绞在一起,桃花眼里翻涌着纠结与困惑。
“可是……可是谢情不是alpha吗?”
他的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像在试图抓住什么不合逻辑的东西。
“怎么看也不可能吧?!刚开学那会儿,少昀不是还嫌弃他嫌弃得要死吗?我看他俩实训对抗的时候,那都是下死手的。”
尹瞻淇的目光落在车窗外静止不动的街景上,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第一性别都不成问题,何况第二性别。”
黎越张着嘴愣了半天。
然后他像被踩了尾巴一样炸开。
“卧槽!难道你早就知道?!”
方向盘被他攥得吱呀作响,后面的车已经开始鸣笛,他充耳不闻。
“他们什么时候发生的奸情?为什么不通知我?!”
他扭过头瞪着尹瞻淇,眼眶都瞪圆了。
“你俩还是人吗?合着就把我一个人蒙在鼓里?!”
尹瞻淇白了他一眼:“赶紧开车。我可不想休息日还因为交通故障被带去警司。”
他把奶咖重新拿起来,吸管抵在唇边。
“况且,他们是不是已经有了奸情,“
“还两说呢。”
谢情的手腕被人攥住的瞬间,身体比意识先动了一步。
肩膀猛地往后拧,另一只手已经攥成拳头,肘关节往后撤,整个人的重心下沉,蓄势要往对方面门上砸。
拳头带着风往前送了半截,视线在那一瞬间扫到对方的侧脸。
阎少昀。
拳头僵在半空。
后背撞上皮质座椅的冰凉触感时,谢情还保持着半侧身的防御姿态。
“阎少昀你要干嘛?”
阎少昀没回答,手从谢情腕上松开,绕过车头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
车门合上,落锁声咔嗒一响。
谢情的眉心折了一下,本能地去拽副驾驶门的把手。
没拽动,童锁。
“阎少昀!”
引擎被点燃,低沉的震动从车身底部传上来。
谢情扭过头,声音压低,语调里耐性所剩无几:“你到底要做什么?放我下车。”
话落的同时,裤兜里手机震起来。
谢情低头掏出手机,屏幕上沈垚臻的名字亮着。
刚按在接听键上方,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把手机从他指间夺走。
“喂。”阎少昀把手机贴在耳边,“谢情我会送回去,不用你操心。”
阎少昀的拇指按住侧键关机,屏幕黑下去。
他随手将手机往后座一抛,机身砸在皮面上弹了两下,滑进了坐垫缝隙。
谢情盯着阎少昀一系列动作,太阳穴突突跳动。
二次告白失败恼羞成怒,终于按耐不住实行报复?
脑子里已经开始构想阎少昀接下来的行为动线了。
先杀,再分尸。
找个没人的地方埋了,或者直接丢喂军犬。
毁尸灭迹,死无对证。
他深吸一口气,视线转回前方,大脑飞速评估了一下局势。
阎少昀的臂展比他长,反应速度不在他之下,狭窄的车厢里施展不开,贴身缠斗他未必占得了便宜。
夺方向盘——失控,车速六十往上,副驾没有安全气囊延迟保护,跳车的话柏油路面摩擦系数够他蹭掉两层皮。
存活率不高。
“想吃什么?”阎少昀的声音忽然响起来,“有没有什么忌口?”
谢情整个人僵住。
脑子里那些关于分尸抛尸的完整推演戛然而止。
他扭过头,难以置信地盯着阎少昀的侧脸。
折腾这么大阵仗,抢人、锁车门、夺手机、挂电话——
就为了,去吃饭?
一口气堵在胸腔里,上不去下不来。
谢情张了张嘴,有一百句脏话排着队等着往外蹦。
但最后全咽了回去。
跟疯子较什么劲。
“不吃。”他扭回头,盯着前方的路面,声音冷硬。
“送我回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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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亲,不做
安全带的金属扣咔嗒一声扣进卡槽。
谢情整个人往椅背里陷了一下,侧过头看向伸手过来的阎少昀。
那只手已经收了回去,修长、骨节突出的手指搭回方向盘。
谢情低头看了眼横在胸前的安全带。
织带质感细腻,深灰色的编织纹路,乍一看还以为是条价值不菲的领带。
窗外街景倒退。
谢情盯着看了一会儿,发现路两边的建筑越来越密,越来越高,玻璃幕墙反射的光打在车窗上晃得他眯了眯眼。
不对。
预备校在夏京东部外缘,从收容所回去应该越开越荒,越来越空旷才对。
可窗外分明还是市中心的繁华地段,高端商场的电子屏滚着广告,街角的奢侈品橱窗亮得刺眼。
不是回预备校的路。
谢情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转向驾驶座。
阎少昀单手搭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肘撑在车窗边缘,姿态散漫得像周日兜风。
“我说了,送我回学校。”
阎少昀没看他,眼睛盯着前方的路面。
“你都请我吃过一次饭了,怎么着也得让我回请你一顿。”
谢情皱起眉:“你的饭我吃不起。”
声音闷闷的,带着赌气的意味。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话听着像小孩撒气。
阎少昀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雾蓝的眼里带着笑,一种很浅的,带着某种满足感的愉悦。
好像谢情此刻无论说什么,做什么,甚至骂他,都让他高兴。
谢情被那个眼神看得不自在,把脸转回去盯着前挡风玻璃。
车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两侧的建筑风格换成了低调的深色石材,没有招牌,没有霓虹,只有间隔均匀的庭院灯在地面投出暖黄色的光圈。
车速放缓,转向灯嘀嗒响了两声。
阎少昀打了把方向盘,车身倒入一个地下入口,四周的光线被混凝土墙面吞掉大半。
专属车位,地面漆着编号,三侧都是嵌着灯的墙壁。
引擎熄灭,车厢里安静下来。
阎少昀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到了,下车吧。”
谢情没动。
他的手半握着搭在膝盖上,肩膀挺直地靠着椅背,视线落在前方,一副死活不挪步的架势。
沉默持续了几秒。
然后身侧传来皮质摩擦的响动。
阎少昀的身体从驾驶座那边倾过来,整个人的上半身越过中控台,一条手臂从谢情右侧肋下穿过去,指尖摸到安全带卡扣的位置。
青梅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压过来。
不是信息素外泄,只是体温蒸腾出来的残余,可距离太近了。
近到那股气味像从阎少昀的腺体里直接渗出来的。
谢情的呼吸放轻。
他条件反射般地把脸偏向侧车窗那边,后脑靠在头枕上,下巴歪着,视线对着窗外那面墙壁。
安全带松开,织带回缩。
阎少昀看着谢情冷硬的侧脸,没有退回去。
一只手捏住谢情的下巴,指腹抵在下颌骨的棱角上,按着侧面那片薄薄的皮肤,把他偏过去的脸掰回来。
谢情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抗的动作,视野里已经全是阎少昀放大的脸。
唇瓣贴上来的时候,谢情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柔软的,温热的,带着微微湿润的触感。
嘴唇蹭过他的下唇,停了一拍,然后偏着角度压下来,仔细地吻住。
谢情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攥紧裤腿的布料。
两秒后他回过神来,右手抬起,五指插进阎少昀后脑勺的头发里,指节绞住那几缕发根用力往后拽。
阎少昀的脑袋被扯开一小段距离。
两个人的嘴唇分开时带出轻微的声响,暧昧得让人耳根发烫。
阎少昀的呼吸落在谢情唇面上,滚烫的,带着青梅果肉被碾碎后那种清冽的甜气。
他没有挣脱谢情攥着他头发的手,就维持着这个被拽住的姿势,定定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人。
“在你同意当我男朋友之前,”喉间干哑滞涩,所有话音都沉在深处。
“我只亲你。”
谢情的脑子嗡了一声。
这句话每个字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的逻辑让他觉得哪里不对。
在同意之前只亲你。
所以这是一种限制?还是一种保证?
限制给谁的?保证又是对谁做出的承诺?
他张了张嘴,想说这话根本狗屁不通,前后因果完全是反的,正常人的逻辑应该是“在你同意之后才亲”而不是“在你同意之前先亲”。
嘴巴刚张开一条缝,还没来得及吐出第一个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