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我?
他的耳尖瞬间红了,赶紧低头假装研究陶泥,不敢看晏绯的眼睛。
蓝翎识相地退到一旁,假装对窑火产生了浓厚兴趣。
窑火渐渐旺起来,陶泥在高温中慢慢硬化。
沈雨桥蹲在火堆旁,看着自己那几个歪歪扭扭的陶胚被送进窑里,心里默默祈祷它们别炸了。
好歹留一个能用的
不然太丢人了
晏绯站到了他身后,赤红的尾巴轻轻环住他的腰:≈ot;会成功的。≈ot;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沈雨桥的耳尖……更红了。
燥热的天
窑火熄灭,灰烬中静静躺着烧制完成的陶器。
沈雨桥蹲在窑前,手里攥着一根小树枝,心跳得飞快。
早死早超生,先看我的
他深吸一口气,用树枝轻轻拨开灰烬,露出自己那几个歪七扭八的陶胚——
≈ot;嘶≈ot;
倒吸一口冷气。
比想象中还丑。
一个碗歪得像被大象踩过,边缘还裂了道缝;另一个≈ot;花瓶≈ot;烧得缩了水,活像个发育不良的萝卜;最惨的是那个≈ot;茶杯≈ot;,底部直接烧穿了,成了个漏勺。
这也太惨烈了
他垂头丧气地扒拉着自己的≈ot;杰作≈ot;,身后传来蓝翎的脚步声。
孔雀优雅地蹲下身,从另一个窑里取出他的作品——
一排光滑如玉的陶碗,釉色均匀,边缘圆润,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这也太打击人了
沈雨桥正郁闷着,晏绯也走了过来。
赤狐首领从最大的窑里取出他的陶罐——
罐身上的狐狸和兔子花纹清晰可见,线条流畅得像是专业画师的手笔。
狐狸得意地翘着尾巴,兔子傻乎乎地咧嘴笑,活灵活现。
连画工都比我好
可恶啊!
沈雨桥悲愤地抓起自己那个≈ot;漏勺≈ot;,舀了一瓢水——
≈ot;哗啦!≈ot;
水从底部漏了个干净,浇湿了他的鞋。
蓝翎忍笑递来一个自己烧的碗:≈ot;祭司大人用这个吧。≈ot;
晏绯则默默把那个狐狸兔子罐推到他面前。
双重暴击!
沈雨桥:≈ot;≈ot;
这日子没法过了!
为了挽回尊严,沈雨桥盯上了最后一个空窑。
≈ot;我来做个窑鸡!≈ot;
他撸起袖子,气势汹汹地宣布。
美食领域总不能输吧!
好歹是刷遍短视频的现代人!
蓝翎好奇地歪头:≈ot;窑鸡?≈ot;
≈ot;就是把鸡裹上泥巴烤,≈ot;沈雨桥比划着,≈ot;外焦里嫩,特别香!≈ot;
他转身去挑了一只最肥的鸡,又指挥半兽们准备调料。
没有荷叶,就用河边采的芭蕉叶代替;没有现代调料,就用红辛果和香草调了个简易腌料。
晏绯站在一旁,金色的眸子追随着他忙碌的身影,尾巴愉快地轻轻摆动。
精神真好
腌制好的鸡肉被芭蕉叶层层包裹,再糊上一层河泥。
沈雨桥小心翼翼地把≈ot;泥球≈ot;放进窑里,又添了几把柴火。
等待的时间里,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自从穿越到这里,他的脑子似乎清醒了不少。
那些在地球上模模糊糊的记忆,比如博物馆里看到的龙窑结构,短视频里刷到的美食教程,甚至小时候看过的《天工开物》插图,都变得异常清晰。
是因为在这里
每天都能吃饱睡好?
他想起自己在地球上的日子——出租屋里发霉的泡面,兼职到深夜的便利店,饿得头晕眼花时刷的美食视频
原来不是记性差
是饿的
师父飘在一旁,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ot;现在知道了?≈ot;
≈ot;修道之人讲究&039;食谷者慧&039;,你在地球上天天吃泡面,脑子能清楚才怪。≈ot;
沈雨桥:≈ot;≈ot;
搞得跟是我想吃的一样。
窑鸡的香气渐渐飘出来,混合着芭蕉叶的清香和红辛果的辛辣,勾得人直流口水。
幼崽们闻着味儿围过来,毛茸茸的鼻子一抽一抽:≈ot;祭司大人,好香啊!≈ot;
沈雨桥得意地掀开窑盖,用树枝扒拉出那个黑乎乎的泥球。
≈ot;砰!≈ot;
泥球砸在地上裂开,露出里面金黄油亮的鸡肉。
≈ot;哇——≈ot;
幼崽们齐声惊叹。
沈雨桥撕下一只鸡腿,汁水立刻溢了出来,肉质鲜嫩得像是能吸进嘴里。
他先递给晏绯:≈ot;首领尝尝?≈ot;
赤狐接过鸡腿,优雅地咬了一口,金色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ot;好吃。≈ot;
蓝翎也分到一块鸡胸肉,孔雀向来挑剔的味蕾居然没挑出毛病:≈ot;比翡翠山谷的烤鸡还香!≈ot;
幼崽们急得直蹦跶:≈ot;祭司大人!我也要!≈ot;
沈雨桥笑着给他们分肉,看着大家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成就感。
陶器做不好怎么了!
我会做饭啊!
因为来的幼崽很多,沈雨桥又做了好几只,一直忙活到傍晚。
傍晚的暑气还未散去,广场上弥漫着烤鸡的香气。
沈雨桥蹲在幼崽堆里,小心翼翼地给每只小狐狸分肉。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下,打湿了鬓角的碎发,黏在通红的耳根旁。
晏绯站在一旁,赤红的尾巴不自觉地又想往他手腕上缠——
≈ot;别缠,≈ot;沈雨桥头也不抬地躲开,≈ot;太热了。≈ot;
晏绯的尾巴僵在半空,金色的眸子闪过一丝慌乱。
被嫌弃了?
是不是最近太黏人了
把小兔子吓着了?
他正胡思乱想着,突然注意到沈雨桥汗湿的后颈和泛红的脸颊——
原来是真热。
这里的天气变化极快。
沈雨桥刚穿越来时还是微凉的春夏交季,如今已进入燥热的盛夏。
虽然比最热的时节好了些,但午后的阳光依然毒辣,晒得人头晕眼花。
晏绯有些怀念之前的冷天了——那时候小兔子总爱往他怀里钻,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胸口,冰凉的手脚贴着他取暖。
可是那会儿冻僵的小兔子真的很吓人,算了,还是现在好,起码生龙活虎的。
他甩了甩尾巴,看着沈雨桥汗如雨下的样子,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兔兽人会散热吗?
——兔兽人当然会,但沈雨桥显然不会。
沈雨桥的刘海已经湿成一绺一绺的,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连睫毛上都挂着汗珠。
晏绯立刻上前两步,九条尾巴展开成扇形,恰到好处地挡在沈雨桥头顶,还轻轻摆动制造微风。
凉风拂过,沈雨桥舒服地眯起眼睛,小声嘀咕:≈ot;该做个扇子了≈ot;
≈ot;羽毛的或者芭蕉叶的都行≈ot;
晏绯的耳朵敏锐地抖了抖。
当晚,沈雨桥的石屋门口多了一把精致的羽扇。
孔雀尾羽制成的扇面在月光下泛着翡翠般的光泽,每一根羽毛都完整无缺,羽尖的眼斑像镶嵌的宝石。
扇柄用香木雕成,还刻着一个小小的狐狸头。
旁边放着张字条:【孔雀自愿脱落尾羽】
沈雨桥:≈ot;≈ot;
自愿?
你确定不是被迫自愿?
他拿起羽扇轻轻一摇,清凉的风带着淡淡的松木香扑面而来。
真舒服
就是良心有点痛
与此同时,孔雀蓝翎的住处。
晏绯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脚边放着一篮子水果和一盒脆坚果——都是赤狐部落养鸡场特供,专为让羽毛油光水亮的上等饲料。
≈ot;多吃点,≈ot;首领的语气不容置疑,≈ot;长羽毛。≈ot;
蓝翎战战兢兢地接过篮子:≈ot;谢、谢谢首领≈ot;
晏绯的尾巴甩了甩,补充道:≈ot;不准告状。≈ot;
≈ot;要是让祭司知道≈ot;
赤狐金色的眸子在月光下闪过一丝危险的光:≈ot;我还拔你毛。≈ot;
蓝翎:≈ot;≈ot;
这是威胁吧!
这绝对是威胁吧!
等晏绯走远,孔雀才敢小声抱怨:≈ot;羽毛这玩意儿是我想长就能长的吗?!≈ot;
他愤愤地咬了一口果子,甜蜜的汁水在口腔爆开,顿时噎住了。
还挺好吃?
蓝翎看了看篮子里的水果——全是鸟类最爱的品种,甜度高水分足,连摆盘都精心搭配过。
那只狐狸
该不会真按养鸡手册准备的吧?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眼前仿佛浮现出晏绯蹲在仓库里认真挑拣的画面——
【这个鸡爱吃,拿】
【这个鸡不爱吃,扔】
蓝翎:≈ot;≈ot;
侮辱性极强,但水果真香
他幽怨地摸了摸自己秃了一块的尾羽,突然福至心灵——
那只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