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前那个可怜的砂锅,竟然……炸了!
锅盖被冲天的热气顶飞老高,里面那些黑乎乎的药丸子,连同半锅焦炭般的药渣,溅得满厨房都是。
“我操!” 沈雨桥条件反射地,一把拉住旁边正在帮他扇风的晏绯,扭头就朝着厨房外面狂奔!“快跑!要炸了!”
两人冲出厨房,等了好几分钟……却发现,预料中的第二次大爆炸,并没有发生。
沈雨桥小心翼翼地探过去——只见厨房里,一片狼藉。
但灶台里的火,却不知何时,已经被扑灭了。
而师父正飘在一片焦黑之中,手里端着一个盘子,盘子里放着几个烤得金黄酥脆、香气四溢的蛋挞。
师父拿起一个蛋挞,咬了一口,发出“咔嚓”一声脆响。他眯起眼,发出满足的叹息:“嗯……用一整个厨房烧出来的蛋挞……味道就是不一样啊……”
沈雨桥看着悠闲吃点心的师父,又看了看自己那壮烈牺牲的砂锅和满地的失败作品,一个念头,猛地闪过他的脑海。
“师父!” 他悲愤地指着一片狼藉,“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把厨房点着?!”
师父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口蛋挞,然后,不慌不忙地,从他那宽大的袖袍里,掏出了一张卷轴。
他将卷轴“唰”地一下展开!只见卷轴顶端,用古朴的篆书写着几个大字:
【国际道教协会认证】
【特级炼丹师】
【执业编号:tjdj-xzd-0001】
下方,还盖着好几个沈雨桥似曾相识的、地球上各大道教名山宫观的朱红大印。
甚至还有一行英文小字“ternational taoist asciation”!
师父拿着这张逼格高到突破天际的证书,对着沈雨桥,“啪”地一下,将其拍在了他的脑门上。
“不然呢?从你第一步开始,到你那狗屁不通的药材配比,再到你控火时那抽搐般的手法……”
“每一步!都错得如此离谱!如此富有创造性!”
“我甚至都懒得开口纠正你了。”
“反正……说了你也听不懂!。还不如抓紧时间,烤盘蛋挞,省的待会厨房炸了没得吃。”
最终,在经历了那场灾难性失败后,炼丹的重任,最终还是落回了师父的手上。
只见师父的意念一动,角落里那个之前被沈雨桥嫌弃“品相不好”、有点歪嘴的备用砂锅,便“嗖”地一声飞到了灶台正中。
紧接着,那些被沈雨桥糟蹋得乱七八糟的药材,仿佛被无形的筛子过滤了一遍,杂质自动分离,精华部分则精准地落入锅中。
文火武火交替,时而如春风拂面,时而如烈阳灼地,一切都恰到好处。
而沈雨桥和晏绯这两个罪魁祸首,则被师父勒令,并排站在厨房墙角,背着手,低着头,像两个被罚站的小学生一样,接受着师父那滔滔不绝的、无差别的炮轰:
“你们两个!一个!学艺不精就敢拿砂锅炼丹!你以为你是太上老君转世啊?”
“另一个!身为首领!看见他要炸厨房!不拦着点!还跟着一起跑!跑什么跑!这点小火苗!能烧着你那身狐狸毛吗?!”
晏绯被骂得一脸无辜加郁闷,他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沈雨桥,压低声音抱怨道:“为什么……我也要站在这儿挨骂?他说的那些‘文火’‘武火’……我根本听不懂啊!刚才炸厨房的……明明是你吧?为什么师父点着我的名字骂?”
沈雨桥撇了撇嘴,同样小声回答:“可能……是因为刚才爆炸时,我只拉着你一个人跑了,没管他……他老人家心里不平衡,拿你撒气呢……他急啥,我又碰不到他。”
两人正窃窃私语着,却见师父炼丹炼到一半,竟然还抽空!端起旁边烤架上一个香喷喷、热乎乎的蛋挞,咔嚓咬了一口。
然后才继续慢悠悠地操控着火候,那随意的姿态……简直就像在拌猪食一样!
沈雨桥看得眼角直抽抽,忍不住嘟囔:“师父……您这……真的能行吗?看着也太不靠谱了……”
师父闻言,猛地转过头,鄙视的说:
“废话!”
“当然比你行!”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两个笨蛋,专心搅拌起他的“猪食”来。
然而——令沈雨桥目瞪口呆的是半个时辰后,师父用意念掀开那个歪嘴砂锅的锅盖时——
一股沁人心脾的、浓郁而纯净的药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厨房。
锅底,静静地躺着六颗圆润饱满、色泽棕红发亮、表面隐隐有光华流转的丹药。
这品相!这香气!非常完美啊!
“拿去吧。” 师父的语气带着一丝小事一桩的淡然,“每天三颗,温水送服,两天吃完。”
沈雨桥捧着这六颗丹药,如获至宝。
他赶紧找了个干净的小瓶,小心翼翼地装好。
当他把这瓶药拿到豹猫面前时——
“呜哇——!不要杀我!祭司大人!我真的可以干很多活的!我什么都能学!别杀我啊!”
豹猫一看到那散发着光芒的药丸,顿时吓得脸色惨白,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抱着头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吃吧。” 沈雨桥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是毒药。是救你命的。分两天吃完。”
敌对变毒唯
第二天下午,沈雨桥在晏绯的陪同下,再次来到了关押豹猫的石屋。
一进门,就看到豹猫正坐在干草堆上,脸色果然红润了许多,眼神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涣散无光。
一见到沈雨桥,她竟然主动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一个带着敬畏和感激的、有些局促的笑容,声音清脆地喊道:“祭司大人!您来了!”
“嗯。” 沈雨桥点点头,“身体感觉怎么样?”
“好了!全好了!” 豹猫激动地说,“身上有劲儿了!心里也不发慌了!晚上也能睡踏实了!” 说着说着,她的眼圈又红了,开始抹眼泪:“祭司大人……您对我真是……恩同再造……我……我无以为报啊……”
就在她说出“无以为报”这四个字的瞬间——沈雨桥敏锐地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十分纯净的、带着依赖与信任的信仰之力,如同涓涓细流般,从豹猫身上飘出,缓缓地汇入了他的体内。
这感觉……沈雨桥再熟悉不过了!这是部落子民对他产生真正归属感与认同感时,才会产生的力量。
豹猫……终于,在身心两方面,都真正地成为了自己人。
沈雨桥欣慰的点了点头,然后,他就从身后,拿出了一把崭新的、磨得锃亮的锄头,递到了豹猫面前。
“行。” 他言简意赅地说,“身体好了,就别闲着了。”
“拿着。”
“先去种地吧。”
豹猫:“……?”
她呆呆地接过锄头,脸上充满了茫然:“种……种地?”
“对。” 沈雨桥指了指窗外那片广阔的田野,语气理所当然:“种地。”
“我们赤狐部落,就这规矩。”
“不管你以前是干什么的,有多厉害。”
“来了这儿,想留下,就得先去种地。”
“你的宿舍,等会儿会有人给你分配。”
说完,沈雨桥便拉着晏绯,转身离开了石屋。
留下豹猫一人,抱着一把沉甸甸的锄头,站在原地,消化着这个过于朴实无华的新生。
窗外,阳光正好,田地里,一片生机勃勃。
豹猫看着手中的锄头,又看了看远处那些正在辛勤劳作的兽人。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扛起锄头,迈开步子,走向了那片土地。
夜幕低垂,祭司小屋内,烛火摇曳。
沈雨桥正捧着一碗热汤,小口啜饮着。晏绯从门外走了进来,带着一身微凉的夜露气息,手里还捏着一封折叠得有些粗糙的信笺。
“给。” 晏绯把信递给他,语气平淡,“刚才路过东边新开垦的梯田,那只豹猫塞给我的,说是要交给你。”
“哦?” 沈雨桥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放下碗,接过信。他心里嘀咕着:豹猫?才刚给她安排了种地的活儿,这晚上就有“心得体会”要汇报了?效率这么高?
他带着一丝好奇,拆开了信。
信纸是最普通的糙纸,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狠劲。
内容极其简短,只有一句话:
【祭司大人,鹫羽竟敢直呼您大名,大不敬!我帮您弄死他!】
“噗——咳咳咳!” 沈雨桥看到这句话,惊得差点把嘴里的汤给喷出来!他捂着嘴,呛得连连咳嗽。
这……这豹猫……怎么回事?下午还哭哭啼啼的,怎么一到晚上,就突然变成这副“谁对祭司不敬我就咬死谁”的毒唯模样了?!
这转变也太快了吧!
不过……沈雨桥转念一想,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毕竟,自己刚救了她的命,又给了她一条新生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