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不问虽然是个小傻货,反应时常慢半拍,心思也单纯直白,可沈归年是他最在意、最放在心上的人,对方情绪不对劲,他即便再迟钝,也能清晰地感觉出来。
拍摄间隙,他趁着空闲,悄悄蹭到沈归年身边,歪着头,一脸担忧地看着他,小声问道:“你怎么在这儿坐了那么久,你不开心吗?是不是还在生那只臭狐狸的气?别生气啦,她已经被干妈教训过了,也不敢再来惹我们了。”
沈归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他心底的烦躁稍稍平复了几分。
晚上回到房间,江不问洗漱完毕,看到沈归年依旧坐在窗边,望着窗外发呆,周身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低气压,整个人看起来落寞又孤寂。
他心里一紧,想了想,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主动拉过沈归年那只永远冰凉的手,然后把自己温热柔软的小脸,轻轻贴了上去。
江不问的声音很轻,却格外认真,“不是老牛,别人说的都不算,我不准你这么想。”
沈归年低下头,静静地看着他。
“我最喜欢你了。”江不问继续说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没有半分玩笑,“我这辈子最遗憾的事情,就是20岁了才认识你。”
沈归年听着他这傻气又直白到让人心跳加速的告白,又有些哭笑不得,心里的酸涩与不安,竟被这几句话冲淡了不少。
他伸手,一把捏住了江不问还在喋喋不休的嘴巴,力道不重,却足够让他停下后面的话。
“18岁以前还是别了。我……还没那么变态。我也是有三观,有道德的。”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有点艰难,毕竟他平时的所作所为,似乎跟“道德”二字不太沾边,可面对眼前这个单纯的少年,他却想守住最后一点底线。
江不问的嘴被他捏着,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可那双清澈的眼睛却弯了起来,盛满了满满的笑意和全然的依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沈归年,仿佛在说:我知道你的所有,可我就是乐意跟着你,只喜欢你。
沈归年松开手,江不问立刻又凑近了些,几乎要贴到他的脸上,笑着说道:“我就乐意被你一个人吃掉。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也是我唯一喜欢的伴侣,谁都比不上。”
他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伸手紧紧抓住沈归年的手,握得格外用力,声音也低了下去:“其实我在想,如果……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必须要走的话……把我也带走吧,好不好?求你了。”
“我们俩手牵手,一起走。到月亮上去,或者到什么没人的地方去都行,去地狱,去天上,去哪里都好……”
“只要我们能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沈归年彻底愣住了,他看着江不问眼中那毫不作伪的认真。
最终,他只是伸出手,用尽全力,将江不问用力搂进怀里,紧紧抱住,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低地开口:“……好了好了,别想那么多。”
“去睡觉吧。”
“我在这儿,一直都在。”
江不问在他温暖又安心的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心里的不安彻底消散,含糊地“嗯”了一声,很快就传来了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他睡着了,在沈归年的怀里,睡得毫无防备,无比踏实,仿佛天塌下来,都有沈归年替他顶着。
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呢?
节目继续录制,流程照旧。
可江不问今天的状态却有点不对劲,平地摔了好几下,虽然动作不大,但频率有点高,引得旁边的家长和工作人员都多看了他几眼。
“江先生,没事吧?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 有工作人员好心问道。
江不问拍拍屁股上的灰,有点尴尬地摆手:“没事没事,就是……脚滑,脚滑。”
他心里也纳闷,自己虽然不算特别灵巧,但也不至于这么频繁地摔跤啊?难道是被昨天那只臭狐狸吓出后遗症,腿软了?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平坦的石板路,又抬了抬腿,突然发现——今天穿的这条新裤子的裤腿,似乎……长了一截?
走路的时候,裤脚正好耷拉在鞋面上,他步子稍微迈大一点或者急一点,就很容易踩到,或者被自己绊一下。
“……” 江不问无语。原来罪魁祸首是这条裤子!
他的衣服基本都是沈归年给买的,沈归年眼光毒辣,给他置办的行头向来合身得体,从没出过这种裤子太长绊脚的乌龙。这是怎么了?
中场休息时,江不问揉着摔得有点疼的膝盖,一溜烟跑回了他们住的农家小院房间。
沈归年正姿态悠闲地躺在床上,手里拿着手机,专注地看着屏幕。
江不问一进门就喊,“你看你买的这条裤子!裤腿太长了!害我摔了好几跤!”
沈归年头也没抬,眼睛依旧盯着手机:“怎么可能。我给你买的衣服,尺寸绝对合身,不可能有误差。”
“真的长了!” 江不问见他不信,几步走到床边,直接把穿着那条裤子的腿抬起来,伸到沈归年眼皮子底下,用手指着明显过长、堆在脚踝处的裤脚,“你看你看!都堆在这里了!走路老绊我!”
沈归年这才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目光,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江不问的裤腿。
好像……还真是长了一点点?
虽然不多,但以他的眼力,能看出裤脚确实比江不问的脚踝位置多出了一小截,走路是容易绊到。
江不问见他不说话,知道自己证据确凿,立刻来了精神,腰板也挺直了,嘴里开始嘚啵嘚:“你看!你还不信我!是不是你最近在外面偷偷养了个腿长的小三?把我的尺码和她的记混了?所以才给我买了条这么长的裤子?嗯?”
他越说越觉得有可能,越想越气,动作麻利地把身上那条惹祸的裤子脱了下来,“啪”地扔到沈归年身上,然后一下钻进了被窝,用被子盖住只穿着内裤的腿,只露出个脑袋,气鼓鼓地瞪着沈归年,一副你必须给我个交代的样子。
沈归年接住那条裤子,听着江不问那不着调的“小三论”,但他没立刻发作,反而拿起了床边针线盒里的针线,动作熟练地穿针引线,开始给那条裤子的裤脚打褶、缝边。
他一边缝,一边抬眼,淡淡地瞥了被窝里只露个脑袋的江不问一眼:“我看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皮又痒了是不是?敢编排起我来了?”
江不问被他那眼神看得脖子一缩,但嘴上还不服输,从鼻子里“哼哼”两声,小声嘟囔:“本来就是嘛……不然裤子怎么会长……”
沈归年没再理他,手下动作飞快,针脚细密整齐,不一会儿就把过长的裤脚修改好了,长短恰到好处。
他把裤子扔回给江不问:“穿上,滚去录节目。”
江不问接过裤子穿上,果然合脚了,他美滋滋地转了个圈,又凑到沈归年面前,踮起脚想亲他一口,被沈归年嫌弃地推开:“一身灰,滚远点。”
“嘿嘿,你最好了!” 江不问也不恼,笑嘻嘻地跑出去了。
拍摄很顺利,很快就到了最后一天,节目组安排拍一张所有家长和宝贝的集体大合照。
大家按照导演的安排站好位置,江不问抱着囡囡,站在靠边的位置。他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怎么感觉……旁边的几个男家长,好像都比自己高了一截?
他记得刚来的时候,大家身高好像差不多啊?。
他又偷偷踮了踮脚,发现还是比人家矮了一点点。 他心里犯嘀咕:“可能是为了拍合照好看,他们都偷偷穿了增高鞋垫吧?就我实诚,没穿。”
这个理由很快就说服了他自己。毕竟,上镜显矮嘛,大家想看起来高一点也正常。
拍完合照,节目录制正式结束。江不问长出一口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家!终于可以回家了!离开这个又有狐狸精又有雾的鬼地方!
去机场的路上,江不问自己拖着行李箱,走在前面,脚步轻快。
沈归年不远不近地跟在他后面,视线一直落在他的背影上。
他也发现了。不是裤子的问题。
是江不问自己……好像,矮了一点?
沈归年在心里默默地对比了一下。以他的记忆力和观察力,可以确定,江不问的身高,确实比刚来的时候,缩水了那么一点点。
不是很明显,大概就一两公分的样子,但确实存在。
这就不是裤子买长了能解释的了。
沈归年的脑海中,飞速地闪过各种可能。
最后,一个比较冷门、但他恰好知道的小法术,浮现了出来。
——狐妖的“袖里乾坤”缩物术的变种。
一些狐狸精,在想要带走体型较大的“猎物”时,有时会对其施加一种临时的缩小法术,方便携带或隐藏。这种法术通常效力不强,会随着时间逐渐减弱,中术者会慢慢恢复原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