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小公子叫‘不问’!好名字!”
一传十,十传百,不出几日,整个天衍宗上下都知道了——宗主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个小娃娃,亲自取名叫“不问”!
于是,这个被仙鹤送来的小娃娃,就有了一个正式的名字——江不问。
等“江不问”这个名字传遍宗门,甚至传到沈归年耳朵里时,木已成舟。
沈归年听到后,只是挑了挑眉,不置可否,也懒得再去费口舌纠正。
他看着怀里那个正抓着他一缕头发往嘴里塞的小家伙,戳了戳他软嘟嘟的脸颊,语气随意:
“算了算了,麻烦。以后,你就叫江不问吧。”
江不问似乎听懂了,松开头发,对着他咧开没牙的小嘴,“咯咯”笑了起来。
沈归年看着他的笑脸,嘴角弯了一下,又迅速绷直,嫌弃地用帕子给他擦了擦口水:“脏死了。”
江不问确实算得上是个挺闹腾的小孩。
爱哼哼唧唧,事儿多,经常大半夜睡着睡着就醒了,然后开始发出小猫似的、细细的哭声,在黑夜里格外清晰扰人。
沈归年睡眠很浅,修为也高,稍有动静就能醒。
好几次,他都在半夜被这细细的哭声吵醒,顶着一头不复白天一丝不苟的长发,睡眼惺忪地爬起来,走到旁边的小床边查看。
小家伙闭着眼睛,小脸皱成一团,吭哧吭哧地哭,小手小脚在空中乱蹬。
沈归年皱着眉,先检查是不是饿了,摸摸小肚子,鼓鼓的。
再看看尿布,干的。抱起来拍拍,还是哭。
沈归年有些烦躁,这孩子怎么这么难伺候?
他没什么耐心地摸了摸江不问的小脸,想让他别哭了。
“别哭了,别哭了,再哭就把你丢出去。”
说来也怪,他这么一摸,江不问的哭声竟然真的小了下去,变成了小声的抽噎,小脑袋还在他掌心蹭了蹭。
番外(3)
沈归年挑了挑眉,仔细观察。
发现小家伙脸上似乎有点红,小手无意识地想去抓。
他试探着,用指腹在江不问脸蛋上发红的地方,轻轻挠了挠。
“呜……” 江不问彻底不哭了,甚至还主动把小脸往他手指上凑,让他继续挠。
原来是脸痒,自己不会挠,难受所以才哭的。
沈归年恍然大悟,觉得有些好笑。他一边轻轻给小家伙挠着脸蛋,一边低声嘲笑:
“哦~原来是脸脸痒啊~可怜的小家伙。瞧瞧你这小手手,小笨蛋,痒痒都不会挠,平时吃自己脚丫子的时候,不是挺灵活的吗?”
他说着,坏心眼地用另一只手,轻轻挠了挠江不问软乎乎的脚底板。
江不问被挠得“咯咯”直笑,小脚丫猛地一蹬,正好踢在沈归年胸口。
沈归年被踢得愣了一下。
好像……是有点可爱。
有了江不问之后,天衍宗的弟子们,尤其是沈归年座下的亲传和核心弟子们,终于过上了好日子。
沈归年以前是出了名的工作狂加严师。
讲课从早讲到晚,还酷爱拖堂,一个问题能引申出十个,考核严苛,从不给假期,美其名曰“勤能补拙”、“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但现在不一样了!
有时候,沈归年正在讲堂上,刚起了个头,话还没说几句——
“呜哇——!!!”
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突然从讲堂后方的小床里传出来!
沈归年的声音戛然而止,眉头瞬间拧起。
他顿了顿,硬着头皮,试图忽略那哭声,继续讲。
“这个道法的关键在于……”
“呜哇——哇——!!!”
哭声更大了!
讲堂里,所有弟子都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拼命憋笑,不敢看宗主的脸色,但耳朵都竖得老高。
沈归年深吸一口气,脸色黑如锅底。他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把手里讲解用的玉简往桌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好了好了!” 他语气不善,“下课!今天放假!”
他看也不看下面差点欢呼出来的弟子们,语速飞快地补充:“有什么不会的,自己先琢磨!琢磨不透的……明天再问!”
说完,他连堂都不拖了,直接拂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讲堂后方的小床,动作却轻柔地将那个哭得小脸通红的江不问抱了起来,一边拍着背安抚,一边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讲堂里一群弟子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压抑的欢呼!
“小公子万岁!”
“感谢小公子救命之恩!”
“以后上课,就指望小公子发力了!”
江不问会说的第一个字,不是“妈妈”,也不是“爸爸”,甚至不是“饿”、“抱”之类的常用词。
而是——“沈归年”。
那天,沈归年正抱着他在庭院里晒太阳,指着园中的花草,试图教他认东西。
江不问睁着大眼睛,看着沈归年近在咫尺的脸,听着他低沉好听的声音,突然,小嘴一张,清晰地吐出一个音节:
“沈……”
发音不太标准,但能听出是在叫人。
沈归年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江不问看着他,他又努力地、清晰地发出那个音:“沈归年!”
这一次,字正腔圆。
正好有几个长老和管事路过,听到这声“沈归年”,全都震惊地停下了脚步,齐刷刷地看向沈归年和他怀里的江不问。
沈归年被他们看得有些不自在,觉得莫名其妙。
他皱了皱眉,语气冷淡:“你们这么激动干什么?有什么特殊含义吗?这不就代表着他会说话了而已。”
一个平时比较敢说话的长老连忙凑过来,满脸堆笑地解释:“宗主,您有所不知啊!这在民间有个说法,小娃娃开口叫的第一个人,那是在他心里最重要、最亲近、最依赖的人!是天定的缘分!说明小公子心里,您是最特别的!”
最重要?最亲近?最依赖?天定的缘分?
沈归年原本不以为意的表情,渐渐凝固了。
他缓缓低下头。
只见那双清澈见底的琥珀色眸子里,此刻只倒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
最重要的人……是他?
沈归年抱紧了怀里的江不问,问:“不问……我是你心里,很重要的人吗?”
江不问还不会说复杂的句子,只是本能地感受到抱着自己的人的情绪变化,他伸出小手,抓住沈归年垂落的一缕长发,又清晰无比地重复了一遍:“沈归年!”
然后,像是觉得好玩,又嘻嘻哈哈地叫了好几声,每一声都清脆响亮。
沈归年轻轻蹭了蹭江不问柔软的发顶,低声承诺:“嗯,我在。”
“以后,我会好好养着你。”
从那天起,沈归年才真正将江不问,放进了心里,决定要把他养在身边,亲自抚养长大。
番外(4)
要星星不给月亮,是整个天衍宗上下都知道的事实。
虽然江不问修炼天赋普通,脑子也不算顶聪明,但架不住他是宗主心尖尖上的宝贝疙瘩,是关系户中的关系户。
沈归年疼他疼得跟眼珠子似的,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谁敢惹他?
好在江不问本质上并不是个坏孩子,甚至有点傻得可爱。
他虽然被宠得有些任性,但心地纯良,没什么坏心眼。
就算偶尔被下面一些别有用心的弟子撺掇着想使坏,以他那不太灵光的脑子,也想不出什么高明的招数,往往漏洞百出,还没实施就被沈归年发现了。
更多的时候,他反而会被那些想偷懒的弟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哄着,去跟沈归年撒娇,给大家放假。
“小公子,您看今天天气多好啊,是不是特别适合休息出去玩?”
“小公子,宗主讲课讲了一天了,肯定也累了,您去跟宗主说说,让大家歇歇吧?”
“小公子,我们保证放假回来一定更用功!求您了!”
江不问被他们哄得晕头转向,觉得大家说得都对,是辛苦了,天气是很好,大家想休息也是人之常情。
于是,他就真会颠颠地跑去找沈归年,抱着他的胳膊,软软地撒娇:
“你看~今天天气好好哦,我们出去玩吧?大家也都想休息一下,宗主大人你也休息一下嘛,好不好?求求你了~你最好了~”
沈归年有时候心情好,或者确实不忙,会顺了他的意,大手一挥:“行,今天就放假,都出去玩吧。”
但有时候,沈归年忙得焦头烂额,或者觉得最近弟子们太过懈怠,需要敲打,江不问再来这么一出,可就要撞枪口上了。
“放假?一天到晚就知道放假!” 沈归年会板起脸,把蹭过来的江不问拎到墙边站好,命令道,“双手贴墙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