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骗了你,你会难过吗?”
牧晟京一下子撑坐起来,自高而下看着他。
快要结婚了,他现在一点敏感的话都听不得,
“什么意思。”
闵玦将他拉下来,拽回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语气尽量放得平缓,
“没什么,我就打个比方。”
可这话压不住牧晟京狂跳的心脏,凶巴巴捂住他的嘴,
“打比方也不行。”说完,又软下来,侧脸蹭了蹭闵玦的颈窝,小声说,
“我心里一直很不安,总怕婚礼被谁搞破坏……就算你要骗我,也等婚礼结束以后再骗吧。”
“婚礼会如期举行的。”
闵玦安抚地摩挲alpha的后背,闭上眼睛,将眼底那点疚意藏进黑暗里,
“睡吧。”
牧晟京乖乖应着,将闵玦的手抱进怀里。
让对方无名指上的戒指,与自己的那枚紧紧相贴。
又仰起头,给了他一个晚安吻,
“好。”
婚礼的大致场景已经布置好,他们卧室也装修成了婚房,贴着红剪纸、红绸带。
每一个窗户也贴了喜字,喜洋洋一片。
牧晟京还藏了点小心思——
他把两人私下拍的亲昵照片洗了出来,一张张错落贴在卧室墙上。
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镇上其他帮派也陆续派人来送祝福。
其中有个帮派的老大,据说早就金盆洗手,去京城闯了片天地。
如今听说牧晟京要结婚,特意赶了回来。
正热闹时,陆成擎带着一伙兄弟踏了进来。
他跟牧晟京算是老交情,当年牧晟京最落魄的时候,还曾收留过走投无路的他们。
虽然后来各自忙生计,交集少了,但情谊一直没断。
一番寒暄后,牧晟京举起一杯酒跟他对碰,“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陆成擎一口干,抹了把嘴,
“昨天晚上刚到,就专门为了你回来的,够不够义气。”
牧晟京哈哈一笑,给自己多倒了一杯,晃了晃杯子替闵玦喝。
却被陆成擎打断了,陆成擎目光落在旁边的闵玦身上。
那位beta始终面如清水,神情淡淡的,仿佛置身于热闹事外。
陆成擎才开口问:“他不喝啊?”
“他不喝酒,”牧晟京将闵玦挡在后头,扬起酒杯灌入了喉咙。
期间,陆成擎一直在打量着闵玦。
总觉得很熟悉,在哪里地方见过,但一时又记不起具体在哪个场景。
看见牧晟京放下酒杯,便也放下疑惑,祝福,
“那提前祝你新婚快乐,明天一早我和我兄弟准时到。”
“好!”
睡吧,晚安
一想到明天就是大喜的日子,牧晟京就激动得睡不着。
他拉着闵玦东扯西聊,借此缓解内心的紧张。
闵玦也陪着他闹,不管他说多琐碎的事,表面也没有一丝不耐。
这次来的客人大多是朋友,对牧晟京来说,傅希他们这群兄弟跟亲人没两样。
没有长辈在场,反倒省了不少繁琐的流程。
他偷偷想着,这样也好,连亲嘴的环节都可以提前了。
他靠在闵玦怀里,坐在床上,嘴巴不停歇说着话,眼神却时不时往窗外瞟。
从未这么盼着天快点亮。
“什么时候才亮啊……”牧晟京小声嘀咕。
直到天亮前,两人都腻歪在一起。
像无数即将步入婚姻的情侣那样,紧张又期待。
“闵玦,三点多了,你要不要睡会儿。”
牧晟京说的嘴巴都干了,从小时候的趣事说到他们的未来。
这时才后知后觉,自己是太兴奋睡不着。
可闵玦要是没休息好,明天没精神怎么办?
闵玦抚弄着他乌黑的发丝,偏头在他嘴角印下一个轻吻,
“一起睡吧,我定了闹钟。”
牧晟京脸羞红,每次闵玦亲他,他都有点克制不住自己。
跟第一次亲嘴似的,忍不住嘴角上扬。
他转过身,面对面环住闵玦的脖子,心里甜滋滋的。
这么好的人,马上就是自己的了。
以后一定要对他加倍好,让闵玦感受到足够的爱。
这样,他们是不是就能在一起一辈子。
牧晟京用目光描绘着闵玦的眉眼,从挺括的眉骨到薄而粉的唇瓣。想把他的每一寸模样都刻进心里、融进骨髓里。
闵玦难得的沉默,不久,用手蒙上那双盛满爱意的小狗眼睛,
“睡吧。”
夜色里,牧晟京抱着闵玦的腰身,见他已经闭上眼,很困乏的样子。
便也不再吭声,乖乖合上眼睛,贴着他的胸膛调整呼吸,陪着他一起睡觉。
傅希缩在被子里,房间里挤着五六个兄弟。
没一个人睡觉,都等着天一亮就去给牧晟京送祝福。
为了熬通宵,特意围在一起讲鬼故事。
小灯昏黄的光映着一张张兴奋的脸,每个人都精神抖擞。
傅希听得后背冒冷汗,偏偏旁边的万璟禾还总故意凑到他耳边吓他。
“不玩儿了不玩儿了,我要上厕所!”
傅希裹着自己的小被子下床,其他几个兄弟哄然大笑,万璟禾压低音量逗他,
“小希,鬼故事都是骗人的,哪有真鬼?不信你现在出去,绝对遇不上什么东西。”
越是这么说,傅希心里越慌,他瞪了万璟禾一眼,咬牙道,
“不要说话啦!”
说着把被褥裹得更紧,只露出一张紧张兮兮的脸蛋,蹑手蹑脚出了卧室。
从卧室到卫生间的路,傅希闭着眼都能走。
这会儿他屏息凝神,总觉得下一秒就会从哪个角落钻出吓人的怪物。
窗外透进来的夜风缠在脖颈间,凉得他脖子都僵了。
刚走没几步,背后却突然听见一声“咔哒”的开门声响。
傅希下意识以为是万璟禾他们追出来吓唬自己。
顿时气急败坏,回过头想要斥责他们。
看见的却是一抹颀长清冷的身影,没给他多余的眼神,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那不是闵老板吗?
傅希疑惑,看了眼手表,现在才四点左右,莫非跟京哥一样,兴奋不已,睡不着出去透气?
他本想追上去看看他去哪儿,但尿意实在憋不住,着急忙慌往卫生间赶。
“你还是来了。”
闵玦理了理大衣衣领,看着一袭黑色风衣、风尘仆仆从巷子里走出来的沈必遂。
alpha脸上挂着戏谑的笑,
“我兄弟大喜的日子,我想了想,还是得来凑个热闹。
顺便看看,你这戏到底要演到什么时候。”
闵玦站在门口,脚却没再往前迈一步。
沈必遂看出了他的犹豫,没想到啊,有朝一日闵玦还能为情所困。
他勾起唇角,轻笑,
“怎么着,又改变主意不想走了?那敢情好啊,趁着现在时间还早,我现在就打电话让阿敛他们也赶过来,给你撑撑场面。”
闵玦这种人,就算做错了、后悔了,也绝不当众承认。
寒意打在面颊上,闵玦垂下眼皮,沈必遂正手拢着点了根烟,吐出一口雾气,
“说说看,你究竟是怎么打算的。”
今天就是大喜的日子,有什么隐瞒的,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
闵玦沉默不语,半晌,下颌线微微绷紧,摸出了手机。
视线停在最近的信息上,对面是个oga。
之前他在学校门口,亲眼看见牧晟京和对方走得很近。
如果那一晚他没出现,恐怕牧晟京原本会和那个oga成亲,是他打乱了原本的轨迹。
可现在,修长手指摩挲着手机边缘,指腹按在键盘上,
“你今天,别”
那一串字还没打完,一条新消息突然映入眼帘,
“哥,你在哪儿?!大伯他突发心脏病住院了!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我一个人在医院做不了决定,你快来吧!”
闵蒯永心脏一直不好,闵玦不在家的这些日子,倒还能减少些让他生气的频率。
那一条消息像是拉回了闵玦的神智。
他打字的手顿住,紧接着,快速删除,给闵恙打去电话。
但无人接听。
闵玦沉下心,看向散漫靠在墙边抽烟的沈必遂,
“等我十分钟。”
说完,闵玦转身快步走进屋子。
卧室暖烘烘的,暧昧还未散去。
牧晟京睡得不算踏实,背对着窗户蜷着身子,脸颊泛着淡淡的红。
一只手虚虚抓着闵玦睡过的枕头。
闵玦呼吸错乱了一瞬,一股陌生的情绪短暂掠过心尖,迅速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