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飞机是镶了钻还是镀了金?
就算花的是闵玦的钱,他也有点肉了。
尤其是听见闻港轻描淡写“唔”了一声,补了句,
“我说的是美金。”
“美金?三百万美金是多少?”
“两千多万人民币吧。”
闻港说着,还颇有些遗憾似的,觉得刚才该多刷点。
反正刷的是闵玦的卡,不刷白不刷。
“……”
他还是见识太少了。
牧晟京莫名觉得那卡有点烫手,不敢想象要是闵玦发现后会是什么反应。
只能祈祷早一点回国。
“你回哪里啊,京城还是别的城市?”闻港开始了热情攀谈。
牧晟京回答:“柳城。”
“嘶,好像没听说过。”
牧晟京笑不太出来了,感觉对方说话都是金钱的味道,
“十八线小城市,你没听说过正常。”
“是没听说,不过现在知道啦。”
忽地,脑海里某个点重合了。
牧晟京提高了警惕,此前觉得他们不受闵玦驱使,但忘了问他们跟闵玦认不认识。
看这派头,这俩人分明也像是某个大家族的少爷公子。
“你们在京城是做生意吗?就是开公司那种。”
牧晟京尝试根据闵玦的背景那样形容。
闻港闲适的理了理腕表,“不开,纯玩。”又补充了一句,
“嗯……不过后面大概就会有了。”
牧晟京只当他们和闵玦一样,先找个地方玩儿尽兴了再回去继承家业。
为了不让自己的目的性太明显,避免打草惊蛇,故作随意,
“那你们认识陈敛吗?他去年刚退伍回来。”
闻港诧异地挑了下眉,“你认识?”
“有点接触但不多。”
“啧,倒是听说过。”
印象里,陈敛跟闵玦是好兄弟来着,虽然不知道何种原因闹掰了。
踌躇片刻,牧晟京追问,
“那你们认识,闵玦吗?”
闻港的眼神多了点异样,在没看见的地方,闻庭也多看了眼后视镜内的牧晟京。
闻港舌尖抵着上颚转了一圈,旋即将话转了出来,干脆利落,
“不认识。”
不认识?
也对,闵玦一直在伦敦做生意来着,不认识也算合情合理。
牧晟京将心放回了肚子里,静静等回去。
走吧
私人飞机并没有停在机场,而是一处非常僻静奢华的庄园。
和伦敦的商业化气息截然不同,这里像片与世隔绝的秘境。
方圆几里除了这座庄园,再无其他建筑。
牧晟京刚想问什么时候出发回国,忽然想起闻港最初说的就是晚上八点。
那两千万的待遇倒是极好。
牧晟京跟着双生子穿过眼花缭乱的花园,刚踏进主宅,闻港就吩咐女佣把他领到一间客房。
房间大得比他家整个院子还要宽敞。
“你有需求可以找佣人,基本都可以满足。”
闻港身材比例极好,长腿窄腰,站在金碧辉煌的庄园内。
俨然一眼就能看出他是庄园的主人。
他裹着风流的红色定制西服,倒是可以很轻易将他和他那沉默寡言的双生子哥哥区分开。
牧晟京没心思关注这些,只想着能回家就成,又确认一遍,
“咱们八点真能准时起飞?”
闻港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如果顺利,那就可以。”
牧晟京不知道他口中的顺利是什么意思。
但房间沉重的雕花大门已经关上了。
在被彻底关上的一瞬。
闻港的手机响了起来。
盯着那串没备注却熟悉的电话号码,他与不远处走来的闻庭对视了一眼,按下了接听。
随后,走到了落地窗前,漫不经心玩手上的腕表,“没想到这么快就打来了。”
“今晚八点前,完好无损把人送回来。”闵玦声音透着隐忍后的阴狠。
短信里,一条条巨额交易信息还安静地摆在未读栏里。
闻港语气闲适,丝毫不慌,
“我又不会对他怎么样,急什么?”
闵玦显然没耐心跟他周旋,冷声道,
“把电话给闻庭。”
“我哥忙着呢。”
闵玦一只手握成拳,抵在大理石桌面上一点点碾过,发出清脆的骨头错位声,
“闵蒯永给你们留了一笔可观的财产,别以为我不知道。”
闻港笑了,
“跟你比起来,我们那点也太不起眼了。”
闵玦的目光紧紧盯着电脑屏幕上——
代表牧晟京的红点正停在威斯敏斯特十几公里外的庄园里。
微弱的闪烁频率,像颗随时会骤停的心脏。
“国内的生意不能给你们。”
国内是闵氏的根基命脉,拱手让给闻庭闻港,无异于让闵氏改朝换代。
股东会那边也不会答应。
“哥,我们不贪心。”
“要什么?”
“听说旧金山分公司最近势头很猛,”闻港慢悠悠道,
“我们俩倒是愿意为闵氏,也为父亲分忧。”
闵玦眉目阴冷,
“你们在莫斯科那边玩通黑,被查到最好跟闵家撇清关系。”
“你这是什么话。”
闻港掀开眼皮,盯着窗外的景致,不悦,
“闵氏的正规门路不肯给我们走,我们总不能喝西北风,总得找条谋生的道吧?”
听筒两端陷入死寂。
片刻后,闵玦转了话锋,提起另一件事,
“……离小恙和他父母远点。莫斯科那边的烂摊子,我可以想办法帮你们洗白。”
闵恙被送去莫斯科读大学后,闻庭闻港也莫名其妙消失在了京城。
之后,闵玦才知道他们也跟去了莫斯科。
还暗中勾搭上当地军火商。
靠贩卖武器赚得盆满钵满。
他送闵恙过去,就是不想让闵恙再与国内的人有牵扯。
那边有他的父母,打理着一些小生意,过得也更自在。
而今闻庭闻港去了,又是另一回事。
私生子果然是私生子,做的事、喜欢上的人都十分扭曲。
“小恙你尽管放心,我疼他还来不及,恨不得捧在手心宠着,他安全得很。”
目前闵玦分不出更多的精力再去莫斯科解决那牵扯不清的纠葛。
前不久他才和闵恙联系过,闵恙还是和以前一样天真单纯,该撒娇撒娇。
至少目前为止,闻港闻庭还没对闵恙下手。
“……”,闵玦沉声道,
“今晚八点,我要在公寓门口见到牧晟京。”
闻港偏过头,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大门内的alpha还一概不知,满脑子想着回国离开闵玦。
闻港着实没想到他的价值会那么高,还没多加威胁闵玦。
闵玦就爽快答应了。
想起alpha倔强的神态,还有恨不得立马飞回国的样子,闻港啧了声,
“恐怕他不会愿意。”
闵玦:“我来接他。”
“成交,”闻港只觉无比畅快,
“闵玦,我很喜欢你的爽快。”
连他们去医院探望闵蒯永。
又在医院陪了闵蒯永一周。
闵蒯永才勉强答应让出百分之二手下的股份。
百分之二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是望尘莫及的数字。
可相比那高高在上的嫡生子手握的产业,他们那点实在算不得什么。
……
牧晟京坐在沙发上,时不时看一眼墙上的挂钟,他从未觉得时间过得如此慢。
再看落地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渐渐阴了下来,有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架势。
牧晟京只能祈祷最好别下雨。
就像闻港说的那样,八点准时起飞。
这样他就能在明天准时到达望溪镇。
希望汤折柠和傅希他们别怪自己消失那么久。
在漫长的一分一秒里,牧晟京拒绝了佣人送下午茶、和出去散步的请求。
只坐在沙发上等待。
终于,“咔哒咔哒”地走针里,八点到了。
庄园的挂钟也振了一下,传音十里,牧晟京心狠狠一震,蓦地站起了身。
恰在这时,大门被打开了。
门外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出现在眼前,牧晟京无端觉得这个笑相比白天,更加真情实意。
“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嘶,对,你可以走了。”闻港微笑,而后,吊儿郎当让开一条道,
“跟他走吧。”
闻港的身后,eniga立在原地,沉沉注视着他,那双眼睛深不见底,牧晟京在对上的那刹那,几乎要被那片黑暗吞噬。
明明他已经熟悉了闵玦这幅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