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字:
关灯 护眼
笔趣阁 > 万贵妃 > 第1o9章 引郎

第1o9章 引郎

    第109章 引郎

    朱见深对六弟的举措并不意外。

    毕竟母后对六弟的准王妃余氏处处看不顺眼, 妄图想将娘家的侄女赐给六弟为王妃。

    母后对余氏卑劣打压责难,甚至派人用下作手段毁余氏清白。

    若这件事发生在贞儿身上, 他定会毫不犹豫杀了母后,再自戕谢罪,去陪贞儿。

    六弟的脾气,比他温和隐忍。

    犹豫许久,他决定继续守着妻儿,让六弟继续侍奉母后。

    他受够了,也该轮到六弟分忧, 都是母后的儿子, 他再无法忍受母后。

    六弟与他一样仁孝,母后顶多吃几日苦头, 绝不会伤及性命。

    若今日为母后侍疾的是皇姐,他才真该担心母后的安危。

    此时专门负责防卫清宁宫的太监夏时惊慌失措前来。

    “陛下, 大事不妙!重庆长公主入宫为太后侍疾了!”

    朱见深如临大敌, 皇姐躲在公主府称病许久,为何今日忽然前来侍疾?

    朱见深头疼扶额:“英国公府, 近来可好?”

    能牵动皇姐之事, 只能是关于张懋。

    陈准垂首:“英国公府邸近来有些不太平, 自英国公夫人今夏难产去世, 咳周太后就撺掇着要将娘家表兄之女许锦,赐给英国公为继妻”

    陈准时常被周太后鲁莽的举动惊得瞠目结舌, 周太后私底下还有个有趣的外号,叫好命太后。

    她这个人心眼小, 脾气大,做事又蠢又莽,偏偏命好生了皇帝。

    与精明的钱太后斗了一辈子, 脑袋空空又蠢又坏的周太后,愣是靠着孙太后偏袒,赢了每一场仗。

    紫禁城里就数她最好命,当御嫔不得宠,却被孙太后百般呵护,帮着她打压钱后,当了太后,更是仗着皇帝生母的尊荣,在紫禁城里横行霸道。

    她仗着是皇帝陛下生母,将钱太后打压死死的,时常欺负钱太后。

    夏日里不给钱太后用冰,冬日里偷鸡摸狗不给钱太后用炭,连擦屁股的绢纸都不肯给。

    还有钱太后千秋节,不准让命妇朝贺,钱太后的日子过得愈发艰难。

    前几日,周太后不知又为何夜里睡不着,还顽劣的拿石头砸钱太后寝宫窗户。

    她有个绝招,说不过就哭,常常挂在嘴边的就是哀家不管,哀家是皇帝生母,谁敢不从。

    陈准的语气顿了顿,将接下来没脸没皮之事,稍稍润色一番,才敢接着说。

    “不知怎么的,前几日宫宴上,许小姐恰好与英国公被人撞见在堆绣山私会”

    “是是周太后的手笔。”

    万贞儿抿唇憋笑,忽然觉得平衡了,至少不是她一个人在受气,大家都受着呢。

    偷瞄皇帝,不出预料与皇帝对视,他的目光永远都追逐着她,不用看就知道他正看她。

    周怀芳这个惹祸精,当真是致力于创飞皇帝身边所有亲近之人。

    周怀芳想染指军权,竟用如此下作的手段,强按英国公张懋的脑袋,逼着张懋娶许氏。

    奇怪,拙劣的周怀芳身边,不是有狗头军师王皇后吗?

    如此愚蠢的手法,看着并非是王皇后的主意,王皇后怎么会容许周怀芳犯蠢?

    此时万贞儿才后知后觉想起皇帝说王皇后被软禁在坤宁宫,不禁莞尔,又迅速绷起脸。

    此时见皇帝火急火燎去清宁宫,万贞儿终于忍不住转身笑出声。

    周太后在历史上的评价就是又蠢又莽作天作地。

    哪个有格局的太后不去做些能青史留名万古流芳之事,周怀芳却悄悄让人用一堵墙隔开堡宗和钱皇后的墓道。

    但凡周怀芳再果敢些,把钱后单独挪出来建墓,万贞儿都会高看周怀芳一眼。

    她以为自己赢得很漂亮,殊不知史官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写进正史。

    她的孙子明孝宗更是对周太后这个亲祖母不近人情。

    也不知周怀芳对孙子做了什么,明孝宗甚至丝毫不顾及幼年时养育之恩。

    弘治七年,周太后病重想见儿子崇王朱见泽。

    亲孙子明孝宗表面上答应,派人去召崇王进京,但私下却暗示内阁首辅徐溥,这事不想办成。

    徐溥心领神会,内阁搬出一堆理由火力全开,憋屈的周太后直到死,也没能见到自己的小儿子。

    还有一件事更让周太后死不瞑目,她一辈子最大的执念,就是死后能和英宗合葬,系帝谥祔太庙,做真正的皇后。

    成化帝至孝,为平息纷争,曾经同意周太后身后也享受系帝谥合葬,祔太庙的待遇。

    可明孝宗却将亲祖母周太后的谥号,从孝肃贞顺康懿光烈辅天成圣睿皇后,改为孝肃贞顺康懿光烈辅天成圣太皇太后,去掉睿字。

    意味着周太后仍是不被承认的皇后,神位不能祔太庙。

    周太后争了一辈子的名分,被她亲手养大的孙子一手终结,心愿一件一件落空。

    万贞儿着实好奇,周太后到底对明孝宗做了什么,脾气温和的明孝宗都忍不了这个亲祖母。

    甚至冒着不孝恶名,执意推翻先帝的旨意,就是不给周太后名正言顺的身份祔太庙,不准她享受后人香火供奉,牲醴祭奠。

    她甚至开始怀疑,万贵妃是不是替周太后背负杀死纪淑妃的黑锅,所以明孝宗不针对万贵妃,还善待万家,却将矛头指向抚养他长大的亲祖母周太后。

    万贞儿被周怀芳气笑,笑得泪花满眼。

    笑过之后,她决定亲自去清宁宫瞧一眼,看到周怀芳过得不好,她才能放心。

    眼见娘娘大笑出声,段英咧嘴跟着笑,还不忘使眼色,让人将殿门关起来,大家一起笑。

    待殿门关严实,主仆几个忍不住笑出声来。

    周怀芳这个歹竹,岂会真出好笋,皇帝三姐弟一个个都并非善类,全是恶人。

    与重庆长公主相比,皇帝对周怀芳简直是二十四孝大孝子。

    只不过为何崇王要给周太后下毒?万贞儿好奇开口询问:“周怀芳对崇王做了什么过分举动?”

    她对皇帝的弟弟崇王知之甚少,后宫嫔妃鲜少与外男接触,崇王小时又是周怀芳在亲自看顾。

    万贞儿对周怀芳避之唯恐不及,自是不曾去万安宫接触崇王。

    至于重庆长公主,天顺五年就嫁人,随驸马驻守南京,从不回紫禁城,就连周怀芳生辰都不来。

    看样子周怀芳对重庆长公主也作恶多端。

    一个母亲,到底有多失败,才会让所有子女对她敬而远之。

    段英蹙眉,压下对周太后的厌恶:“崇王殿下向陛下请婚,定下武功左卫军余信之女余氏为正妃,可周太后想将娘家侄女周沁芳安排给崇王为妃。”

    “陛下与崇王都瞧不上周氏,太后就暗中派人给余氏下慢毒,被崇王发现了,只是发现的太迟,余氏被毒得身弱,缠绵病榻许久,说是活不过三十。”

    万贞儿满眼惊骇,难怪崇王会对周怀芳下毒

    “荀葇,你去本宫库房里寻最好的首饰头面,亲自送去崇王妃余氏府上,再细心为余氏诊脉,若能医治,必须尽全力。”

    就冲崇王顺道帮万贞儿出这口恶气,万贞儿也决定与崇王妃交好。

    此时钱能姗姗而来:“娘娘,现下崇王妃正在清宁宫里,重庆长公主将崇王妃请来清宁宫,崇王他他要杀太后”

    如此精彩的好戏,万贞儿岂能错过,迫不及待让人抬肩舆,她要去清宁宫凑鬼热闹,看戏。

    “好日子哩个好日子,心想的事都能成,明天又是好日子!”她高兴的甚至哼起小曲儿来。

    “好日子”一转身忽而撞进熟悉的怀抱。

    她脸上灿烂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就这么被皇帝尽收眼底。

    皇帝跑得满头大汗,面色惨白,他浑身都在发抖,眸中更是赤红蓄泪。

    看到她,更是眼泪簌簌。

    看到皇帝这幅惊恐万状的模样,万贞儿慌张瞪大眼睛,伸手为他拭泪。

    “贞儿贞儿”皇帝慌乱呼唤,俯身将她打横抱起来,冲进寝殿内。

    “请苗巫!”

    万贞儿一头雾水,猜测周怀芳是不是死了,她下意识开口辩解:“不是我我没杀周怀芳”

    如果皇帝敢冤枉她,她定要秘密将周怀芳的尸首从皇陵偷出来鞭尸,再挫骨扬灰,把她骨灰扬了。

    耳畔传来急促的银铃声,眼前出现一个穿着怪服的老妪,眼神阴嗖嗖的冰冷,万贞儿心下恐惧。

    据说苗族巫师能看见鬼魂,能看见那些该走却没走的人,或不该存在的鬼魂,她怕对方看出端倪来。

    此时那苗巫嘴唇翕动,头开始微微晃动,银饰跟着哗哗地响,她身上的银饰刻着扭曲的纹路,像蛇,动起来颇为瘆人,毛骨悚然。

    只看她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顺着脸颊淌下来,双眼阴沉沉盯着万贞儿。

    万贞儿被对方盯得发怵,转脸躲在皇帝怀里发抖。

    一只寸长的百足大虫子,不知何时爬到万贞儿脸上,她吓得尖叫。

    “陛下,娘娘凤体不曾中那苗蛊毒,您且宽心。”

    苍老沙哑的声音传来,万贞儿将脸颊埋在皇帝怀里,从头到尾不敢看对方。

    就怕被对方看出她是异魂。

    “陛下,您与娘娘情深意笃,有三世情缘纠葛,这是第二世了。”

    闻言,万贞儿如遭雷击。

    她安慰自己,子不语怪力乱神,定是这苗巫想巴结皇帝,才编出瞎话。

    “为何才三世?法师可有妙法,助朕与她生生世世相守?”朱见深满眼错愕,焦急追问。

    苗巫医垂首:“天机不可窥探。”

    “陈准,亲自送法师回公主府。”朱见深压下不安与恐惧,迫不及待开始撕扯贞儿衣衫。

    幔帐垂落,青天白日下,皇帝就开始对她动手动脚,甚至急得撕破她的衣衫。

    万贞儿想讥讽他两句,却见他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

    此时万贞儿已不着寸缕,可他却依旧衣冠楚楚。

    皇帝撤开幔帐,甚至推开支摘窗,温暖阳光洒在床榻上,照在她身上。

    皇帝仍是不肯罢休,竟莫名其妙取来养角灯,擒灯一寸寸在她身上查找什么。

    他的眼泪一滴滴落在她肌肤上,灼得她心口酸涩。

    “陛下在找什么?”

    皇帝没有回应,眼泪越流越急,仍是焦急在她身上一寸寸仔细检查,最怕看到恐怖的蛊痕。

    他浑身都在恐惧发抖。

    万贞儿看皇帝泪眼汪汪可怜兮兮,软下心肠,温声细语问他:“濬郎,你到底在我身上找什么?”

    好久没唤他濬郎,颇有些烫嘴。

    皇帝终于抬眸与她对视,目光直勾勾盯着她,一眨不眨。

    忽地呜咽一声,一把将她揉进胸膛,皇帝的力道很重,万贞儿被他揉入胸膛,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朱见深愧疚忍泪,不敢告诉贞儿真相。

    母后与王氏做的恶事触目惊心,甚至恶毒的用令人崩溃绝望的蛊毒戕害贞儿。

    若非今日皇姐带来的苗巫恰好看出崇王妃余氏身中奇毒,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

    那毒药歹毒阴狠,竟是利用死胎扼杀母体意志,初孕的女子一旦沾染,这一生都会在临盆之际不断胎死腹中,最终身心崩溃,绝望而死。

    中毒者腹部肌肤,在烈阳下有隐约红痕若隐若现,他的六弟在幔帐后看到王妃身上的痕迹,崩溃痛哭,立即痛不欲生拔剑弑母。

    若非他及时赶到,母后已被六弟砍杀殒命。

    六弟满脸悲痛,一遍遍厉声质问他:若是他的挚爱也中毒,他还能继续当孝子吗?

    朱见深哑口无言,撇下所有,胆战心惊赶回昭德殿。

    想起贞儿身上无法消散的红痕,他甚至浑身瘫软走不动,是奴婢将他搀扶回来的。

    此时朱见深将泪脸贴近贞儿腹部红痕,那些令他怜惜的红痕,是她为他辛苦孕育子嗣留下的痕迹,他珍之怜之,每回床笫欢爱,总会忘情吻之。

    幸亏不是蛊痕。

    朱见深越想越后怕,贴着贞儿温暖的身子泣不成声。

    “陛下,崇王崇王去坤宁宫将将皇后的双手斩下来了”

    门外传来陈准惊慌声音。

    万贞儿大惊失色,崇王与王皇后无冤无仇,为何发狂追杀王皇后?

    再看皇帝反常的态度,万贞儿多少猜出王皇后定也参与毒害崇王妃的阴谋。

    此时万贞儿浑身一僵,如雷噩灼,悲从中来,嗫喏着开口询问:“濬郎,我还有多少日子能活?”

    她定也中毒了!皇帝才会如此失态,悲痛欲绝。

    朱见深止住哭声,哑声怒喝:“将王氏做成人彘骨醉,拔舌,能苟延残喘即可。”

    “贞儿”朱见深的语气转而温柔。

    “感谢你如此谨慎,是朕该死,是朕愚蠢无用,谢谢你”朱见深惊魂未定,抱紧贞儿。

    闻言,万贞儿如释重负,将皇帝轻轻推开,她没穿衣衫,身上黏着皇帝的眼泪,难受死了。

    他在人前沉着冷静,杀伐果断,君威无人敢拂逆,在她面前总是用眼泪骗她心软,姐姐姐姐的装可怜唤她。

    她再也不想上当了。

    “姐姐朕好疼揉揉可好”

    朱见深今日情绪悲喜交加,精疲力尽,委屈抓住贞儿柔荑,按在狂跳的心口,难受蹙眉。

    万贞儿被他染着哭腔的哀求叫得心底发软,等到自己反应过来,已鬼使神差轻轻替他揉心口。

    一垂眸,他竟登鼻子上脸,迫不及待宽衣解带。

    万贞儿气得推他压下的宽肩,哪里能敌得过他呢,不一会就被他得逞了。

    他今日在床笫之欢上,也不知在急什么,不知疲倦。

    万贞儿还在生气,偏过头,不肯与他拥吻,他急了,急得忍泪…

    …

    万贞儿又羞又怒,急得用足轻踹他俊脸。

    及至晚膳,万贞儿软着身子,被皇帝抱着去沐浴,皇帝含笑凑上来想吻她,万贞儿一想起皇帝乱吻过哪,羞得用帕子焦急为他擦嘴。

    板起脸转身离去,不理他。

    待贞儿离去,朱见深抿唇压下笑意,换上寝衣,笑眼盈盈去推耳房通往寝殿的朱门,笑容瞬时凝固。

    他慌乱伸手继续推,却委屈发现再次吃了闭门羹。

    无奈坐在殿门口,身后竟传来开门声,不待他开心,迎面飞来他的龙袍与翼扇帽。

    段英揣手从另一扇门踱步走来:“陛下,娘娘命奴婢前来伺侯您更衣,恭送圣驾回乾清宫歇息。”

    “段英,会撬门否?”

    段英:“”

    段英垂首捂耳朵:“陛下陛下您就饶了奴婢吧,若奴婢敢撬门,娘娘定会将奴婢拍死在地上,抠都抠不下来。”

    “哼”朱见深气哼哼,心底却觉欣慰。

    也只有昭德殿的奴婢才敢如此狗仗人势,也多亏他们全心全意效忠贞儿,才能保护母子三人免遭厄运。

    段英嘿嘿笑,从袖里取出一盒膏药,指了指右脸颊:“陛下,娘娘说您脸上脚印发红,忒难看咳不知羞”

    朱见深被气笑了,若非她那时不老实乱踹,他脸上何来她的脚印。

    段英瞧见皇帝陛下脖子上清晰的牙印子,又咳嗽一声:“龙脖也擦擦”

    朱见深将药膏丢回给段英,委屈的不肯擦药,闷闷不乐穿戴整齐,拂袖而去。

    “哎呦,陛下,您龙颜上还有脚印,脖子上还有咬痕,可不能离开这啊!”段英扯着嗓子,朝紧闭的殿门大喊。

    果不其然,殿内传来娘娘急促的脚步声,朱门吱呀打开。

    段英垂首深藏功与名,退到门外伺候。

    万贞儿气得攥紧皇帝手腕,将他拽进寝殿软榻旁,伸手拍拍软榻。

    “陛下呜”

    万贞儿欲哭无泪,她又上当引郎入室了。

    第二日直到日上三竿,万贞儿懒懒起身,荀葇端着铜盆伺候娘娘梳洗,看到娘娘身上欢好痕迹,嘴角笑容压不住。

    “娘娘,重庆长公主与崇王还在清宁宫侍疾,长公主与崇王殿下,请您去清宁宫看看太后。”

    “怎么?周怀芳快死了?”万贞儿揉着惺忪睡眼,阴阳怪气。

    荀葇不敢接话,垂首不语。

    “去看看吧。”长公主的命脉是张懋,张懋是皇帝的臣子,长公主疯了才会动她。

    万贞儿倒要去看看周怀芳如何落魄,顺便带荀葇去看看歇息在清宁宫里的崇王妃。

    若能让崇王妃减轻些痛苦也好,万贞儿这辈子会对所有仇视周怀芳的人好脸色,更何况还是她的小叔子出了恶气。

    换上一身素净些的宫装,万贞儿乘着步辇来到清宁宫。

    崇王正搀扶着一个眉目秀美的少女,在千步廊下散步,少女病容憔悴,行走间弱柳扶风,一步三喘,余氏出自武将之家,竟被折磨成这样。

    万贞儿急步走到二人面前。

    “臣女恭请皇贵妃妆安。”余氏在殿下搀扶下,有气无力躬身。

    “自家人,不必如此见外。”万贞儿伸手拦住余氏见礼。

    “六弟,我身边的奴婢医术精湛,让她帮余妹妹请个平安脉可好?”

    朱见泽感激不尽:“臣弟多谢皇嫂。”

    荀葇上前,取来绣帕遮挡余氏皓腕,面色凝重为她诊脉。

    盏茶之后,荀葇收回手,抬眸看向皇贵妃:“娘娘,奴婢无能,王妃伤及根本,恐怕无法再孕育子嗣。”

    “有劳皇嫂,我们知道的,这是我与殿下共同的决定,反正生下也会死,生一次死一次,与其生不如死,倒不如绝了子息念想”

    万贞儿骇然:“那毒,是伤及母体危害子嗣的?”

    “是,那蛊毒极为恶毒,可令初孕女子诞下的孩子胎死腹中,生一次死一次,直至身心崩溃,心力交瘁,绝望而死。”崇王咬牙切齿。

    “是王氏。”万贞儿眸中杀意尽显,王氏必须死,必须挫骨扬灰。

    压下狂怒,万贞儿怜悯看向妯娌余氏,历史上崇王妃余氏与崇王成婚三年之后,随崇王就藩不久病逝。

    如今她的命运改变了,崇王夫妇的命运是否也会改变?

    方才听余氏满眼愧疚说是二人一起决定绝育,一起决定

    万贞儿忽而愧疚万分,她独来独往惯了,从不曾与皇帝有商有量,推心置腹齐心协力决定任何事情。

    她怪皇帝不够爱她和孩子,却忽略自己的缺点,她对皇帝不够坦诚相待。

    “娘娘,奴婢可为王妃调制些宁神养血药丸,王妃每月服下之后,可固本培元,若以此药终身温养,王妃过天命之年无虞。”

    “只是需用到那块珍贵的百年定惊墨。”荀葇忐忑开口。

    定惊墨可治孩童高烧抽搐神志不清,墨里有名贵药材,能开窍醒神,镇惊安魂,不光是写字画画,更是一味药。

    越陈越好,百年定金墨更是稀世之宝。

    钱太后送来的百年定惊墨着实珍稀,娘娘自己都舍不得用,只在小皇子们偶尔惊风,心神不宁之时,才削一小块入药,药到病除。

    “将药方写下,定惊墨切下一半给王妃入药。”万贞儿大大方方赠药,甚至让荀葇写下药方。

    皇家子弟敏感多疑,她才不会傻到只给药丸,显得她故意用药丸牵制崇王似的。

    朱见泽躬身:“多谢皇嫂救命之恩。”

    这声皇嫂,发自肺腑,难怪皇兄对万氏。

    她与紫禁城里勾心斗角的女子不同,她是真的将他当成小叔子,将他的王妃当成妯娌,真心相待。

    甚至不曾用要命的药方牵制他,令他成为昭德殿党羽。

    万贞儿摆摆手:“你们记得去仁寿宫给钱太后磕头谢恩,定惊墨是钱太后珍藏多年的嫁妆,就算帮本宫大忙了。”

    崇王若有所思抬眸与皇嫂对视,心领神会,郑重点头:“臣弟现下恰好得闲,这就去仁寿宫拜谢母后。”

    “有劳六弟与六弟妹。” 万贞儿目送崇王夫妇离去。

    若今日还无法从钱太后身上得到她要的东西,钱太后就没有任何活着的必要了。

    周怀芳若有个三长两短,钱太后崛起,独享太后尊荣,并非是好事。

    好歹周怀芳是皇帝的亲母,至少不会害死皇帝,可钱太后却能对皇帝下毒手。

    万贞儿原本谋划的杀周怀芳的计划里,钱太后注定死在周怀芳之前,免得出岔子。

    此时万贞儿转身背对着众人,面墙含笑:“仁寿宫如何了?”

    荀葇压低声音,掩袖禀报:“一切尽在掌握中,钱太后的确很聪明,不曾用药,奴婢也不傻。”

    “钱后喜食雪泡梅花酒,奴婢将毒藏在冰镇梅花酒的冰块里,无色无味,无法验出,待冰块入口化开,毒入口中,她日日都会饮,如今已毒入肺腑,回天乏术。”

    “要不了两年,她定会薨逝。”

    “好,别太快,皇帝登基才两年,不能操之过急。”万贞儿挑眉,谨慎嘱咐。

    “弟妹,妆安。”

    倏尔身后千步廊方向传来清婉女子声音,耳畔环佩叮叮当当脆响,万贞儿从容转身。

    廊下女子芳华绝代,头戴九翟冠,穿真红妆花褙子,鬓边压着华美珠花,双博鬓自冠后垂下,珠滴随着她的动作不曾摇晃,极为沉静,雍容华贵。

    “长公主金安。”长公主是皇帝的长辈,万贞儿作势要行隆重家礼。

    重庆公主只比皇帝年长一岁,两姐弟年龄相仿,她在天顺五年下嫁给驸马周景。

    《明史》说她主之贤,近世未有也,史官写她,用的是贤字,这是古代对一个女子最高的评价。

    公主下嫁臣子甚至还能放下身段孝顺公婆,连公婆的衣服鞋袜都亲手做。

    甚至对公婆逢年过节行家人礼,还起早贪黑,亲自起来给驸马做饭。

    重庆长公主贤惠?万贞儿笑而不语。

    这位长公主完完整整继承了周怀芳的蛮横泼辣,与天顺帝阴狠腹黑自私自利,以及孙太后阴狠狡诈,老谋深算的性子。

    只可惜,长公主是个活脱脱的恋爱脑,白瞎了她的三个顶级好导师。

    鲜少人知晓,重庆长公主朱淑元的七寸,是英国公张懋。

    张懋是国公府庶子,却在老英国公在土木堡殉国之后,力压嫡子,以庶子身份承袭英国公爵位。

    张懋与长公主有私情,只是不知为何二人不曾相守,也许英国公府掌着京畿重兵,孙太后与天顺帝忌惮吧。

    “自家人,何须见外,不必来这,晦气。”重庆长公主冷笑看向寝殿。

    隔着老远都能听到周怀芳在撒泼哭嚎。

    “你放心与皇弟过舒坦日子,有些人一过好日子就闲不住,正好本宫很闲,她不是斗天斗地闲不住,本宫陪她斗!”

    “今后皇帝与六弟,你们所有人都不必来这添堵,有本宫侍疾即可!”

    万贞儿满眼错愕,没想到重庆长公主比崇王更彪悍,周怀芳如今这待遇,是她应得的报应。

    万贞儿投桃报李,感激开口:“长姐,若有何事需要臣妾做,您可随时开尊口。”

    朱淑元凤眸露出赞赏,当年第一次见万氏,还是在南宫,她机敏的在父皇与钱后眼皮子底下,为年幼的皇帝斡旋。

    西内的日子比南宫还恶劣,万氏一个弱女子,却为皇帝撑起一片天,护着他平安无虞。

    皇弟被万氏教导的极好,万氏又能差到哪里去?

    若非母后在紫禁城恶心她,朱淑元巴不得与万氏多走动走动,多争些好处,此时更是主动示好。

    英国公府这些年膨胀得太快了,堪称权势滔天,她担心帝王猜忌,担心皇帝容不下张懋。

    “皇贵妃,你看本宫的眼神不必如此谨慎,本宫知道你在害怕什么,本宫是本宫,祖母是祖母,本宫没心思继续祖母的野心与杀戮。”

    “祖母诛杀你的遗诏,本宫今日正准备交给皇帝,只是祖母狡兔三窟,也许不只是给本宫留下遗诏,你自己小心些。”

    “皇帝,皇姐今日已投诚,不必防着我。”朱淑元看向沉默站在万贞儿身后的皇帝。

    朱淑元很怕皇帝,祖母才走几年?可祖母留在朝堂上的势力已然被皇帝瓦解殆尽。

    还有她暗中培植的势力,更是被皇帝打压得七零八落,难成气候。

    如今祖母的势力只残存在紫禁城后宫,若后宫再失守,祖母的痕迹将彻底湮灭。

    此时皇帝目如深潭,不怒自威,徐徐走到万贞儿身侧,君威毕现。

    万贞儿很少在大庭广众前陪着皇帝。

    此时有些发怵,他就像换了芯子似的,全然不似在昭德殿里柔声细语叫姐姐的温柔缱绻模样。

    万贞儿正有些发怵,手掌被温热大掌覆紧,她悄悄抬眸看向皇帝。

    他依旧寒着脸,她有些害怕,反手与他十指紧扣住。

    担心被旁人瞧见她僭越,万贞儿赶忙将二人十指紧扣的手藏到宽袖里。

    作者有话说:

    吻嘴吻嘴!麻烦审核看清楚!!!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TXT下载 加入书签
">
热门推荐
多面人夫(肉合集,双性,**,乱X等) 沉淪的兒媳 系统宿主被灌满的日常【快穿】 骚浪双性拍摄记 一滴都不许漏!(高H 调教) 艳情短篇合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