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装糊涂当没看到,结果向来温柔的沈世子就沉着脸,在贤禄殿亲自监督他批奏折。
047原本以为拖着时间,宿主就会改变主意。但他是能拖,北狄却上赶着作死。
听闻乾国乃幼帝登基,北狄趁朝中未稳,竟发兵连攻三城。
“臣贺渊麒,再请旨——”
坐在龙椅上的047都快哭了,幸好枢密使及时出列。
“边陲危患,臣愿亲自带兵收复边城,贺郎中乃户部文官,不宜领兵出征。”
顾悸咬牙,正要说什么时,丞相却先站出来了:“我朝向来主和,不若再行联姻,封贵女为公主……”
“不行!”
“非也。”
顾悸和沈无祇同时出声,顾悸飞快的瞪了对方一眼,拱手道:“北狄狼子野心,若这次依旧主和,他们不会觉得圣上仁慈,反会认为我朝孤弱!”
丞相被顶了这一下,但依旧试图讲道理:“战火一旦燃起,若不能快刀斩乱麻只会拖垮国库,于民无益。”
顾悸十分果决:“臣只领一万兵马,三万石粮草,自此以战养战。”
以战养战是个什么打法,文武百官谁都没听过,全是一头雾水。
“贺郎中,北狄暴虐残忍,并非能轻易平定。”沈无祇紧紧的蹙着眉心。
“义不掌财,慈不掌兵。”顾悸嘲讽的看着他:“枢密使若是怕了,那便请让出兵权。”
“贺渊麒……”
“枢密使请慎言……”
这怎么还吵起来了?
047急的想抠头,在两人的你来我往中干脆站了起来:“贺卿所言,朕准了。”
说完,他就急吼吼的挥袖:“退朝!”
这次下朝,沈无祇第一次开口叫住了顾悸。
顾悸的脚步顿了一瞬,但紧接着就大步朝宫门走去。
“贺郎中,贺……顾悸,你站住!!”
顾悸睁圆杏眼,转头看向沈无祇:“你刚才,凶我?”
沈无祇慌了,“我,我并非故意,只想你听我一言。”
顾悸眯了眯双眸:“沈无祇,这仗我非打不可,你若要从中作梗,我……”
最狠的明明都到嘴边了,他却偏偏换了一句:“我可是要记仇的。”
沈无祇执拗的抓住他的袖子:“记仇便记仇,恨我一辈子也好。”
顾悸甩开他的手,冷冷的道:“你若是为我好,便别来阻我。”
沈无祇看着他转身而走的背影,眸中彻底黯淡了下去。
大军初到边境便闭城不出,北狄嘲笑乾人胆小如鼠,随即便将百名俘虏压至两军僵持之地。
他们用弯刀生生割断俘虏头颅,而且故意割的很慢,就是让对面看清鲜血喷溅的场面。
就在北狄人以为乾人被吓破了胆,城门忽然大开,两队前锋兵喝马而出。
北狄骑兵最是勇猛,就在他们如狂欢般准备收割时,一道洪亮而悠长的声音乍起:“变阵——”
左右前锋兵迅速散开,中间数十人凝做一团,架起盾阵。
北狄人以为他们要防守,但就在他们冲锋的瞬间,黑压压的重盾横璇而出,眨眼间就让北狄的战马成片的倒了下去。
而此时左右的前锋兵则迅速收拢,手执长矛收割残兵。
——
“元月初二,收复崖城。”
“元月初三,收复陵城、幽姑城等四城之地。”
“元月初五,我军于泉谷大败北狄,俘北狄赛赤大将军。”
穆太师,庄太傅和宋丞相听的目瞪口呆,小皇上倒是笑嘻嘻的,唯独沈无祇低着深眸。
“十三日,北狄递呈降书,镇北侯不允,亲自领兵攻入北狄要塞白水城。”
军情念到这里,总领太监忽然顿住了。
047听的正是兴起:“怎么不念了?”
总领太监缩了缩脖子:“十五日,北狄向镇北侯献上皇子忽尔渃,以表投诚之心。”
第一佞臣的竹马(四十)
皇,皇子?不应该是公主吗?
就在其他三人疑惑不解时,庄之然却倏地移眸看向沈无祇。
听闻北狄三皇子忽而渃极为英俊,一双绿眸被誉为喀迦湖的瑰宝,是北狄出了名的美男子。
宋丞相起身:“皇上,北狄此举颇为诡异,若是将忽而渃作为质子,理应即刻押解回京,可若是献于镇北侯……”
“皇上,”庄之然适时的打断了他:“微臣认为应派御史前往北境,一来探查北狄之意,二来也可督战。”
047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那太傅觉得,何人任御史为好?”
沈无祇站起身来,右手早已捏的骨节泛白:“微臣,请命。”
047面露为难,想了好一会才松口:“既然沈卿忧心战事,那朕便册封你为督战御史,即日出发。”
同一时间,身在大帐中的顾悸正在看沙盘。
“都统,北狄再次送来降书,愿将岁贡加至30万两银,另附一万牛羊,八千战马。”
顾悸连眼皮都没抬:“本将不受。”
副参领犹豫的皱起了眉:“都统,赶狗入穷巷必遭反咬,如今北狄已衰,可保边疆二十年无虞。”
顾悸施施然的抬起眸:“北狄灭了,还有戎羌、东夷,我就是要让五方十国都看清楚,日后谁再敢踏我乾朝国土,便是灭国的下场。”
副参领听了这番话,当即心潮澎湃:“末将这就去烧了降书!”
人出去时,正好与观棋擦肩而过。
观棋如今已经升了校尉,来的时候是偷偷混在兵堆里的,后来顾悸发现了也没赶他。
“都统,既然降书已拒,不如将那三皇子也一并处置了。”
顾悸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不说我还忘了,听闻那忽而渃俊美异常,我倒是好奇他能有多好看。”
观棋没想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正要再劝时,顾悸却拿起了马鞭。
“走吧,陪我去看看。”
两人前后脚进到关押忽而渃的营帐内,顾悸看清里面的情形后,微挑眉梢:“何人下令将他关在笼子里的?”
观棋垂首:“是属下。”
顾悸轻笑一声,迈步走到笼边,然后用折起的马鞭挑起了忽而渃的下巴。
观棋大着胆子仔细看着顾悸的神色,没想到被震惊的却是忽而渃。
他原以为乾朝的统帅定是行容粗犷,未曾想竟是一个肤白胜雪,发如乌木的漂亮男子。
顾悸双眸移动着打量,原本他就没什么兴趣,这么一看更是索然无味。
这副容貌落在旁人眼里的确极具吸引力,更特别的是忽而渃身上的异域风情,有了野性驯服起来也格外有滋味。
但顾悸早就见过了高山清雪,一只碧眼大猫又怎会入他的眼。
北狄人向来慕强,如此强大又绝艳的美人,不禁让忽而渃的喉咙发紧。
顾悸看着他望着自己的眼神,收回了马鞭。
“来人,将他放出来。”
观棋一听就急了,但奈何军令如山,不可违逆。
进来的两个士兵很快就将人从笼子里放了出来,站直身体的忽而渃比顾悸高出半个头。
他握了握自己的手腕,然后挥手放在心脏的位置,优雅的行了一礼。
“早就听闻镇北侯用兵如神,今日一见,果然绝世无双。”
观棋用力咬牙,顾悸却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汉文说的不错。”
忽而渃假装没听出他的深意,露出了洁白的牙齿:“得您夸奖,倍感荣幸。”
顾悸负手朝账外走去,留下一句话:“今晚来我帐中。”
“都统!”观棋嗓音都拉高了三度,但奈何顾悸却对他摆了摆手。
在三皇子送入乾国军营的第二日,战事忽停,北狄得以喘息。
是夜,脱了盔甲的顾悸披着一件外袍,正在看戎羌的地形图。
忽而渃进帐,正好看到他撑着头浑身写满慵懒的模样。明明面容生的白软,但每个眼神偏偏散发着绝艳的气息。
忽而渃侵略的目光扫过他皙白的脚踝,顾悸冷冷开声:“眼睛不要可以剜了,正好拿来祭你们北狄的喀迦湖。”
说完,他将面前的书信仔细收好:“你父王让你出卖美色,如此牺牲,应当是许了你大汗之位。”
忽而渃粲然一笑:“这如何是牺牲。”
他一步一步接近顾悸,俯下身撑在桌沿:“我很乐意与你一试。”
‘锃——’
雁翎刀出鞘,忽而渃的侧脸瞬间淌下鲜血。
顾悸反手握刀,眼中含着惑人的笑意:“三皇子,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
明明是询问,他却用刀锋压住了忽而渃的颈部的大动脉。
在这种紧绷到极致的压迫感中,忽而渃呼吸抽搐的点了点头:“好。”
顾悸轻笑一声:“你父王如此轻贱于你,你心里大抵是有恨的吧?”
紧接着他就低声说了一句话,然后用刀背拍了拍忽而渃的脸:“如何,考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