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走回了宿舍,顾悸原本还想勾着人聊两句,结果司无祇张口就说了晚安。
“好梦。”
两人各自回了卧室,司无祇在操控屏上打开了门锁,然后从终端放出了屏蔽了一天的通讯框。
十几条消息跟着未连接通话一跃而出,司无祇点开了其中一条。
几秒后,视讯光屏在他面前展开。
一个身着军装的男人坐在桌前,严肃的眉眼中带着几分不易觉察的担心:“无祇,今天实训课上的星仪记录我已经看过了,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司无祇这边在通话,顾悸则无声的关上卧室门,离开了宿舍。
杨中兰已经把陆云封转了院,顾悸查出新医院的地址,与此同时他还用特殊手段复制了一名医生的身份卡。
从悬浮车上下来时,他已经变了一身装束。
顾悸在大门口刷了身份卡,然后乘坐医生专属的光梯直接去了住院部。
现在已经过了探视时间,走廊上几乎没什么人。
顾悸就这样光明正大的走进了护士站,护士全是与真人无异的互灵机器人,瞬扫过他的身份卡芯片后主动上前:“赵医生,您需要找什么东西吗?”
“我看一下今天入院患者的细胞数据,你去忙吧。”
“好的。”
护士出去后,顾悸用身份权限调出了陆云封的药液输送管,然后朝骨骼复原液里加入了自己带来的药剂。
047等了一天终于等到了这个时候,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宿主,这个是什么呀?】
顾悸缓缓弯起双眸:‘让他们一家都埋在r19的好东西。’
上一世原主和沈之尧就死在r19星,司无祇的父母也是如此。要说这其中没有陆家的手笔,连047都不信。
所有人都以为司无祇这次一定会受到学校的处罚,就算不是记过,也至少是个严重警告。
结果过了两天,司无祇还是该上课上课,政教处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什么,安德森伯爵?”
陆崇名冷冷的哼了一声:“他说司无祇和那个黎知让救过他的女儿,这次只是报恩而已。”
“报恩?谁信啊!”杨中兰气的脸都扭曲了,张口就是讽刺:“魏峤北好本事,竟然想了这么个法子保下司无祇,真是煞费苦心。”
陆崇名神情阴沉,眉头拧成了一条直线:“他们肯定是想从小东西身上挖出点什么,毕竟当年司恒正的死……”
他倏地顿住了,脸色比刚才还难看了几分。
“小封今天出院,回去后还是让他跟司无祇保持好关系。”
“你……”杨中兰眼睛瞪跟锥子一样:“他把咱们儿子都打伤了,还要搞好关系?你到底是不是小封的亲爸啊!”
“按我说的去做。”
陆崇名扔下这句话,绷着脸离开了医院。
在期中考试的第一天,陆云封返回了学校。
顾悸早早就收到了渣男的消息,但他开了个免打扰,转头就给司无祇发去了信息。
[考完试一起出发吧,我在校门口等你。]
今天是两个人回研究所检查的日子,院长先前给顾悸打过好几次电话,最后还是宗教授托司无祇来说,顾悸才同意了。
eniga太过罕见,三大星域的也只在两百年前出现过一个,所以顾悸各方面的身体数据对他们来说很重要。
最后一门考试在六点结束,考糊了的柴垏蔫头耷脑的回了宿舍。
陆云封听见开门声就立刻站了起来,柴垏先是被吓了一跳,接着就露出了惊喜。
“云、云封,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身体都好了吗?”
陆云封朝他身后看了一眼:“嗯,已经都好了。”
没看到司无祇和黎知让的踪影,他开始试探柴垏:“我住院这几天,你们怎么也没来医院看我?”
“你亲亲男朋友去过了啊,然后他说你妈把你转院了,我也就没去成。”
陆云封听到这话,浑身蓦地一僵。
知让去过医院了……
陆云封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难怪知让这几天对他那么冷淡,一定是在医院的时候妈妈跟他说了什么。
柴垏见他脸色不对刚想问怎么了,陆云封忽然抬脚朝门口跑去。
“云封,你去哪啊?”
“我去找知让!”
陆云封跑到c班教室时,顾悸和司无祇已经到了研究所。
两人还是分开检查,司无祇从rt舱体中出来时,助手已经同步拿到了结果。
宗教授看完各项数据,眉心微蹙:“无祇,你的易感期大概就在这两天了。”
易感期通常是两到三个月一次,但司无祇的等级远远超过其他alpha,所以他的易感期一年基本只有一次。
但少却并不代表好,等级越高的alpha易感期爆发的程度就越猛烈,所以司无祇几乎每次都是在研究所渡过的。
“你上次是因为雄二烯酮突然超标,这次才是正常时间。”
宗教授一边说,一边观察着他的反应:“那这次依旧是我给你提前安排,还是你试试……让黎同学给你个标记?”
他私心里还是希望司无祇选后者的,毕竟上次的数据波动太大,这次可是个好机会。
司无祇沉默了片刻,站起身:“考完试我会来研究所。”
我就知道。宗教授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行吧,那我会提前让他们准备好。”
顾悸晚了半个多小时出来,宗教授一看院长的表情就知道事没成。
等两个孩子走远后,他碰了碰院长的胳膊:“怎么,小黎这次还没同意检测精神力?”
院长满脸写着心累,叹了老长的一口气:“简直刀枪不入,我说什么他都能笑眯眯的挡回来,比我这个活了几十年的老头子还精。”
说完,他转过脸:“嘶,你说咱们再托小祇帮忙说说怎么样,我感觉凭他俩的关系小黎能答应。”
“他俩的关系……”宗教授皱起脸,咂了咂嘴:“还是等无祇这次易感期过去再说吧。”
两人出了研究所就上了悬浮车,车内一段短暂的安静后,顾悸开了口:“陆云封回学校了。”
司无祇瞳仁轻晃,心口处蔓延开细碎的疼痛。
顾悸没等到他的回答,兀自垂了眸:“我打算跟他分手了。”
冷意瞬间散去,司无祇的心脏像是从极地冰层里忽然解冻,浸入了一汪暖融融的温泉中。
顾悸没办法直观他的表情,047可是看的一清二楚。
【宿主宿主,司同学眼睛亮的都要冒星星了,就像那种好漂亮的烟花嗖——的升空……】
顾悸的唇角忽然扯出苦笑:“说是打算其实还是没想好,还是等考完试再冷静一段时间吧。”
047看到烟花嗖的升入夜空,然后满天星就这么没了,只剩下漆黑一片。
一直到悬浮车滑进学校轨道,司无祇都再没说过一句话。
两人从大路上刚转过弯,一眼就看到陆云封正等在宿舍楼前。
“知让!”
见他跑了过来,司无祇大步从顾悸身边离开了。
出乎意料的,陆云封在掠过他身边时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无祇。”
司无祇低眸看了一眼他的手,眼尾流出的情绪有点冷。
“那天的实训课……”陆云封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实训课本来就是比试,是我自己技不如人,不怪你。”
站在不远处的顾悸挑了下眉,陆家不愧是搞政治权术的,真是一贯的能屈能伸。
陆云封握在司无祇胳膊上的手动了动,带着一丝求和好的味道:“我们……还是好朋友吧?”
司无祇站了一会儿,极微的颔了下首。
不等陆云封扬起假惺惺的笑容,他就抬脚离开了。
完成了父亲交代的任务,陆云封迫不及待的来到了顾悸面前。
“知让……”他想握顾悸的手,却被一下躲开了。
“进去再说吧。”
顾悸的嗓音虽然依旧温润,但语气却不冷不热的,就像是对待一个普通同学一般。
陆云封彻底慌了,两人进到宿舍后,几乎是亦步亦趋的跟着进了顾悸的卧室。
“知让,你可以给我一次解释的机会吗?”
顾悸整理着桌子上的光页,在将它们归拢后才缓缓开口:“你根本没有跟你母亲说我们之间的事,为什么要对我撒谎。”
“我,我只是想让你多安心一些。”陆云封眼睛已经红了:“我太在乎你的感受了,所以不想让你觉得我们之间存在任何阻碍。”
顾悸既不难过也不发火,眼里唯余失望后的平静:“可阻碍已经存在了,你母亲那天说的很明白,她永远都不会接受我的beta身份。”
“可我妈并不能代表我啊,知让,你真的感觉不到我有多喜欢你吗。”
“我很早很早就喜欢你了,比任何人都早。那时候我每天都早起一个小时,就是为了在路上装作偶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