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无祇默默的把书签放回原位,阖上书放回了书包里。
顾悸特意把头发吹干了才从浴室出来,他迫不及待的走回卧室,未曾想楚无祇已经先一步躺下了。
他的余光朝自己的书包看了一眼,就在书包的旁边放着吃了半个的草莓蛋糕,盘边放着一个干净的银勺。
顾悸的胸口像是被压了一下,呼吸渐渐发沉。
不过片刻,他眸间又挂起了笑意,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
被子的另一头被掀起,带着一丝凉意的风涌了进来,楚无祇眼皮微微滚动。
顾悸凑过去看了他一眼,然后什么也没做,乖乖的在他身后躺下了。
楚无祇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心头叹了一声,身体自发性扭转,将人拢进了怀里。
顾悸靠在温热的胸膛上偷笑,颤动传到了楚无祇的双臂间。
“我就知道你没睡。”
“为什么这么肯定?”
顾悸从他怀里抬起头,弯着双眸:“因为无论发生什么事,你总是舍不得让我失望呀。”
两人四目相对,除了爱意和甜蜜,楚无祇看不到半分假意。
他将顾悸的脸按回胸膛,嗓音轻缓的问道:“你今天见过楚荣海了?”
“你怎么知道?你派人跟着我了?”
“是我舅舅。”
“哦。”顾悸毫不在意,语气轻松的道:“楚均珵又进医院了,楚荣海说他还联系了黄子睿和冯佳颖的家长,估计是想拿这件事要挟我。”
楚无祇抬手放到他的脑后,揉了揉他的头发:“这件事我来处理。”
“好。”
话音刚落,顾悸的手顺着楚无祇睡衣的下摆摸了进去。
轮廓分明腹肌和人鱼线在手心的触感极好,他朝对方的锁骨咬了一口:“哥哥,现在能不能开始做正事了?”
楚无祇被他摸过的地方一团滚热,他从衣服里拉出顾悸的手腕,覆身压了过去。
他分开顾悸的两条腿夹在自己腰侧,两个人交叠的身体闷在被子里,体温在交织。
一记记轻吻落在顾悸的额头,眼皮和鼻尖上,最后压住了他的唇上。
双唇一触即分,顾悸有些不满的皱起眉,楚无祇却轻抬上身,在这种时候问了他一个问题。
“为什么喜欢我?”
顾悸抿了抿唇角,神情有些苦恼:“嗯……不知道,第一眼看见你就很喜欢了。”
“许禾,”楚无祇沉默了两秒,嗓音喑哑:“那本阵法书,我看到了。”
无限大佬的小可怜(二十四)
“你是故意让我发现的,对不对?”
许禾向来都是聪明的,只要他想,他可以不露痕迹的瞒自己一辈子。
也正是因为如此,楚无祇才会觉得心痛如绞。
“为什么。”
顾悸眼中的旖旎消失了,他静静的看着楚无祇,漆黑的眼珠像一颗浸水的冰玉。
“楚无祇,你想问的是我为什么是一个坏人,还是问我为什么不骗你到底?”
顾悸轻挑的笑了一声:“还是你在问你自己,两者到底哪一个让你更难受?”
“许禾,这不是你想跟我说的话。”楚无祇的嗓音很平静,眼眶却在发酸:“我身上没有你想要的东西,你没必要骗我。”
“你总是这样一厢情愿。”顾悸挤了下唇角,不耐烦的感觉呼之欲出:“在梦境中我要用我自己的血,你偏要替我。”
“楚无祇,你的自作多情,难道还要我来负责吗?”
他说的每个字就像尖锐的钉子,扎透了皮肉,还要折断他的骨。
楚无祇彻底红了眼眶,他攥着拳头撑起身,“你走吧。”
他在拼尽全力的克制自己,不去做伤害许禾的事。
“哥哥好无情啊。”顾悸撩动眉梢,勾出惑人的风情:“不谈恋爱我们还可以做炮友……”
他没能继续把话说下去。
因为心脏被压垮的窒息已经涌上喉头,连他也撑不住这一身伪装出来恶劣皮囊。
他起身穿好自己的衣服,临出门前,顾悸笑着侧过脸:“楚先生,要是哪天后悔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砰。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只留下楚无祇一个人在房间里。蔓延整室的死寂像是巨大的旋涡,他静静地被湮灭吞没。
出了大门,顾悸才发现外面已经下雪了。
密密匝匝的雪花斜飘着砸在脸上,冰凉的湿意加重了身上的冷,每一下都在捣碎他的心脏。
从外套口袋拿出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可顾悸最后只是低下头,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从别墅走回市区的医院,天已经快亮了。
护工兑了一盆温水,刚从卫生间出来就看到了顾悸:“小许,今天来的这么早啊?”
顾悸淡淡的点了下头,去到了里面。
他照旧问了问王翠娥今天的身体情况,祖孙俩说了一会话,顾悸起身取出了饭盒:“今天医院食堂有您爱喝的南瓜粥,我早点去排队。”
打完饭回来,顾悸却没吃多少。他给自己找了借口:“昨天晚上做卷子做的太晚了,有点困了。”
王翠娥握了握他的手,“那你先睡会儿,以后困了就在家休息,别来这么早了。”
“嗯。”
顾悸借了护工的折叠躺椅,放在窗户底下蜷着腿躺下了。
闭上眼睛没一会,他忽然感觉身上又被盖了一层东西。
顾悸睁开眸,迎上王翠娥担忧的眼神:“小禾啊,你怎么不开心了?”
顾悸扬起笑脸,唇角却在隐隐发颤:“奶奶,我没事。”
王翠娥抬手摸向他的额发,顾悸却倏地拉起被子遮住自己的脸,闷声道:“奶奶我真的没事,您快回床上吧。”
王翠娥收回的手在被子上轻轻的拍了拍,哼起了小时候哄睡的歌。
顾悸一遍又一遍的吞下喉间的酸涩,手指攥的骨节发白,难过却依旧在啃噬他的心脏。
他只能闭上眼睛,告诉自己,睡着了,再醒来,他又能做以前那个顾悸了。
在浑噩间起伏了数个小时,手机铃声纠缠着顾悸掀开了眼皮。
他从外套掏出手机,嗓音嘶哑:“喂。”
“我是沈立涛,你应该知道我是谁。”
顾悸坐起身,按了按闷疼的额角:“嗯。”
沈立涛丝毫没有询问他意愿的意思,直接道:“你现在在哪,我派司机去接你。”
顾悸沉默了片刻:“不必了,你说个地方。”
半个多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一间私人雅舍前。
车门被一个陌生男人打开,对方礼貌询问:“你好,是许同学吗?”
顾悸从车上下来:“我是许禾。”
“请跟我来。”
顾悸跟着人上楼,电梯打开,顶层只有一间和式厢房。
带他上楼的人上前轻叩:“先生,人到了。”
“让他一个人进来。”
厢房的门朝右侧滑开,沈立涛听到脚步声,眼睛却仍旧在欣赏矮桌上的鬼兰。
少年人最禁不起刻意的冷落,偏偏来的这位不是。
顾悸拉开他对面的和室椅直接坐下,没有忐忑,没有对长辈的恭敬,甚至连拘谨都懒得伪装。
沈立涛看着对面不修边幅的少年,心里忽然有些不确定了:“你知道我……”
“你是楚无祇的舅舅,ns现任执行总裁。”
沈立涛突然觉得今天见家长的好像是他自己,可笑又有些荒谬:“你既然清楚,还敢这样来见我?”
顾悸拿起面前的茶杯,囫囵喝完后磕到桌上:“我是来拿钱的,难道还要打扮的艳光四射吗。”
沈立涛轻眯双眸,审视几秒后:“你想要多少?”
“十个亿,我保证这辈子不再见楚无祇一面。”
听到这句话,沈立涛眼中忽然浮现出两分微妙的笑意。他拿出手机打开录音,放到桌面后问道:“介意吗?”
顾悸忍着头痛,慵懒的靠向椅背:“不介意,签合同都行。”
“你接近无祇,是受楚荣海指使吗?”
“没错,他创造我跟楚无祇认识的条件,后面由我自己再制造巧合。”
沈立涛再问:“楚荣海这么做,他想得到的是什么?”
“他想要xn one的核心技术资料。”
两人交谈间,沈立涛忽然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许禾从坐下到现在,没有一回躲闪过他的目光。
这是一种非恶意的傲慢,装是装不出来的,只有骨子里强大到恣意的人,才会习惯性无视他人对自己的审视。
“问完了么,什么时候给钱。”顾悸不耐的蹙着眉。
沈立涛上身微微前倾,问道:“这些话,你能当着无祇的面说一次吗。”
话音刚落,他看到许禾的眼睫垂落了一瞬。
“能啊,”再抬起眸,顾悸的神情已经变成了无所谓的轻挑:“说多少次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