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您不去练习吗?”少年坐在小院里,好奇地瞅着门口的宿没涯。剑修抱着剑,安安静静站在院门口,像一尊门神。
“练剑,自在心中。”他说。
源艾:唔?
没懂。
他正想再观察一下,头顶的呆毛晃了晃,抬头一看,从院墙外冒出了密密麻麻的仙宝一。
有的粘在长杆顶,有的挂在傀儡鸟上,有的贴在飞剑边缘,甚至还有几个简单粗暴地往背面拍了张悬浮符,就歪歪扭扭悬在了半空中。
【嘻嘻,师兄师姐们真好,这下足不出户也能看到源公子和宿师兄了!】
【宿师兄一点都不会!他为什么不开直播?如果开,我肯定把攒的应援票都给他!】
【我恨宿师兄是根木头,急死我了[狗狗转圈jpg]】
源艾:00?
目前○○直播的权限只开放给本届参加问道大会的弟子。因为人气首席的角逐就在他们中间,需要控制直播间数量,避免分流。
于是,竞争开始了。
为了从别人手里抢到更多应援券,修士们各显神通,最开始有人开课讲道,为师弟师妹们答疑解惑,这招确实有用,但也容易被模仿。很快,随着更多人加入这个行列,应援券又被摊薄了。
他们卷来卷去,卷生卷死,最后终于悟了,还不如去拍源公子呢!
也不用费脑子讲课哩!
一群人抱着仙宝一兴冲冲赶来,然后发现小楼附近已经埋伏了超级多的人。
……合着是他们来晚了是吧?
现在大家改成卷怎么拍源公子了。如果不是宿没涯守在门口,他们早就冲进去了。不过现在有宿没涯也挺好,大家就喜欢看源公子和宿没涯在一块!
可以狠狠恰热度!
就是,宿没涯怎么什么都不做啊?
光站那儿,一句话不说,和一把插在门边的剑似的。看得连开直播的修士都急死了,恨不得以身替之,冲进去给源公子端茶倒水。
宿没涯被周围的嗡嗡声惹得眉头微蹙,手握住剑鞘:“吵吗?要不要我把他们都切了?”
修士们:???
好啊,吃独食是吧?
呲楞一声,宿没涯大拇指瞬间挑起剑柄,却没有对着外面,而是看向了小楼二层。
窗台上,不知何时斜倚着一个青年,他身着深色暗纹长袍,乌发如瀑,只露出半张轮廓深邃的侧脸,阳光洒在他的脸上,给他偏攻击性的眉眼镀上一层柔光,暗紫色凤眸垂下,像笑,偏又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压迫感。
“阿源。”他的嗓音很低,带着笑意,他只说了这两个字,就非常自然地翻身入内,顺手合上了窗。
【???咦咦咦,这个人怎么在源公子的小楼里?!】
【他叫源公子“阿源”!!!感觉和源公子很亲密的样子!是谁?!】
【这个也好俊啊,和宿师兄不是一个类型的。】
【之前在试劫课前见过他,似乎是源公子的仆从。】
【真的假的?气势那么强,不像仆从的样子……】
源艾疑惑地看了眼紧闭的窗户,总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比如今天彦无烛明明穿了深色,却感觉彩彩的。
而且,他突然开窗叫自己做什么,是有什么事情吗?他查了一下仙宝一,也没有彦无烛的消息,可总感觉有点欲语还休的感觉。
小机器人的好奇心勾起来了!小机器人嘚啵嘚啵地走回去了!
宿没涯盯着那扇关上的窗片刻,收剑,抬脚便要跟上源艾,结果才走到一半,院门口先响起了敲门声。他脚步一顿,转身把门打开。
门外站着白狗和燕昭,两人显然没料到开门的会是宿没涯,都愣了一下。
白狗最先反应过来:“我来找小高祖。”
宿没涯让开了位置。
两人快步走了进去。
宿没涯刚要关门,门扉却又被一只手撑住。
“宿师弟,”子桑笑吟吟站在门外,“我来找艾儿。”
宿没涯看了他一眼,又把门打开了些。
子桑慢悠悠走了进去。
宿没涯目送小楼的门再次关上,站在原地想了想,到底还是没再跟进门,只是重新回到院门口,继续守着。
【……】
【……】
【宿师兄停下干什么啊啊啊啊。】
【你,这,唉……】
【宿师兄,虽然但是,你这样真的就只配守门了[垂泪jpg]】
【不过,找源公子的人好多,开始两个是卖仙宝一的楚师弟和燕师弟,刚刚那个,好像是太元宗的大师兄?】
【是!而且听语气很熟!】
【前面消息落后了吧,子桑大师兄之前亲口承认过心悦源公子。】
【???什么!哪里的消息。】
【教习和我们说的,寻缘的时候,他和子桑大师兄在观心堂看留影珠,当时子桑大师兄亲口承认的。】
【急急急,好好奇里面发生了什么,宿师兄快进去啊。[恨铁不成钢jpg]】
【没救了,宿师兄已经是看门的命了。】
【呜呜呜,感觉里面一定非常刺激的样子……】
小楼里倒是没什么刺激的,只是有些微妙。
彦无烛刚刚成功把呆兔子钓回来,想和他说几句,白狗和燕昭便推门进来了。
彦无烛:……
然后,子桑也跟了进来。这位太元宗大师兄性子直爽,目光在彦无烛身上一扫,便说:“紫袖长衫色,银蝉半臂花。今日彦兄这身,可不错啊。”
彦无烛指尖微动,把大门咔哒落锁:“你们来的可真是时候。”
源艾:“是我让他们来的。”
彦无烛:“哦。”
源艾瞅了他一眼,认真道:“不过,这一身确实不错。”
彦无烛原本还散漫倚着,听见这句话,凑近了些,暗紫色的眼里盛着笑:“哦?怎么个不错法?”
他补了一句:“可不许说‘很有精神’。”
源艾陷入沉思。他本来确实想说这个的,现在被堵住了,从子桑兄的话来看,应该是“华丽”?
但他看着彦无烛那双含着期待的眼睛,选择了最想说的那个答案。
“让我心情很好。”
彦无烛微微一怔。
然后,他的心情确实肉眼可见地好起来了。
子桑看着这一幕,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艾儿,还没有给我介绍,这位是?”
他还没有见过燕昭。
“我在书院里的仙宝一经销商。”源艾说,“叫燕昭。这一次让大家过来,也是有些事情想要问您。”
他看向子桑。
子桑一笑:“艾儿想问我什么?”
“您是被青守请过来的。”源艾之前和子桑聊天知道了这件事,“那您和青使熟悉吗?”
旁边的燕昭嘴唇动了动。从那天起,源艾的问题就一直压在他心上。
他想不通。
他明明知道,青没窟的大家过得非常惨,他是被大家拼了命才举上来的。
青没窟的人,没有人不恨上面的那些老爷。而青使,就是青没窟最顶层的老爷,可为什么,他看到青使的时候,恨不出来呢?
甚至连“恨”这个情绪都消失了。
源艾问他的时候,他答不上来,只说回去想想。可直到现在,他还是找不到答案。
子桑并不知道源艾的意图,只当少年好奇,便如实答道:“不算熟悉,只见过寥寥几面,是个脾气温和的前辈。艾儿是在担心什么吗?”
他想到白守的事,以为源艾是担心青使也心怀不轨,又安慰道:“我听师尊提起过,青使是恒元仙尊族弟,曾在太元宗做长老,仙尊飞升后他才离开太元宗,去了天墟,可以说是天墟的老人了。”
源艾查了一下和青使几面下来积攒的情报数据:“那青使年纪应该很大了。他是洞虚期?”
“不错。”子桑说,“青使所修的是天阶长生诀,此生无法飞升,但寿命悠长。此功法的条件也苛刻,要修士平心静气,所以一直以来,他风评一直很好。”
源艾把这点记入进了数据库里:“您说他很好,可为什么他管理的青没窟会是那样?。”
阴郁青年忽然开口:“或许是青使看不见吧。”
源艾纠正:“我没有看出青使的眼睛有问题。”
燕昭:……
他解释:“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青使事务繁忙,也从不进青没窟,下面那些事,他未必知道。”
源艾不解:“您是在骗自己吗?”
对上那双剔透的黑色眼眸,燕昭一时说不出话了。
子桑终于开口打圆场:“行藏未可便轻议,学问先须辨得真,此事毕竟牵涉太多,或许其中另有缘由。何况,天墟之事我终究不是局中人,不好贸然妄下定论。”
“说得倒是漂亮。”彦无烛懒懒接过话,紫眸里带上冷意,“嘴上说着不要妄下定论,实则不过是牵涉利益,不肯多言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