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赵书珩接过电影票，低声说：“如果不选我，你会邀请谁去看这部电影？”
&esp;&esp;这话其实不该由一个快三十岁的成年人问出口，更不该由多年来对感情理性克制的赵书珩问出口。
&esp;&esp;但心脏在流血，他想向许青乞求一个止血环酸。
&esp;&esp;许青似乎是在笑，说：“不选你的话，当然是拿去卖呀！情侣座能卖好多钱呢，我再把票根留下来做纪念。”
&esp;&esp;赵书珩轻笑，微微摇了摇头，似乎在自嘲。向一个什么感情都不懂的木头，讨要什么唯一性呢？
&esp;&esp;许青还在小声嘟哝着：“哥哥真粘人，爱情电影也要我陪……”
&esp;&esp;电影在周六晚上，赵书珩原本提议晚上一起吃饭再去看电影，被许青以在外面吃饭太费钱为由拒绝了。
&esp;&esp;“那我去你家吃饭吧。”赵书珩在电话里说。
&esp;&esp;许青一听，来机会了。
&esp;&esp;“不行，我在这里食材吃完了，周围的菜市场还没开门呢。”许青的言外之意，是让赵书珩邀请自己到他家吃饭。
&esp;&esp;可赵书珩听不懂他的言外之意，只觉得这个毫不开窍的家伙总是拒绝自己，也意兴阑珊了，“嗯”了一声就毫不留情地挂了电话。
&esp;&esp;许青听见“嘟”的一声，机会溜走了。
&esp;&esp;许青啃了口馒头，想，赵书珩这人的脾气怎么越来越古怪了？
&esp;&esp;在迈出两个小时的旅程前往电影院前，许青给赵书珩发消息：“哥哥，我要出发啦:-)。”以此暗示赵书珩来接自己。
&esp;&esp;古怪赵书珩只回了句“嗯。”
&esp;&esp;许青又在房间里磨蹭了一会，为画稿补上最后一笔，才满意地收好东西，下楼。
&esp;&esp;楼下，古怪赵书珩站在外面等着，靠着车门，双手插着兜，头微微低垂着，似乎在发呆，看不清什么表情。
&esp;&esp;“哥哥！”
&esp;&esp;许青喊了一句，连忙跑过来，着急地说：“你怎么就在外面等着啊？怎么不告诉我呢？你什么时候来的呀？我以为你不来了……”
&esp;&esp;许青一边说，一边去拉赵书珩的手，摸到他凉凉的手，合在掌心哈气，搓着赵书珩的手为他取暖，还要抱怨赵书珩为什么不在车里等。
&esp;&esp;赵书珩一分钟之前还在为自己冲动鲁莽又愚不可及的自我感动式行为后悔，一分钟之后他的脑袋里只剩下一个愿望。
&esp;&esp;好想吻上去。
&esp;&esp;第16章 理想城7
&esp;&esp;电影院里灯光昏暗，荧幕上正播放着男女主接吻的镜头，许青微微歪了一下脑袋，似乎有点不好意思看，连拿爆米花的动作也停下来了。
&esp;&esp;赵书珩微微一笑，轻轻勾住了许青拿爆米花的手，有点黏。
&esp;&esp;许青还在出神地看着电影的情节，没有注意赵书珩的小动作。
&esp;&esp;赵书珩轻轻蜷着许青的手指，缓缓拿到自己的唇边，轻轻吻上那片粘腻。
&esp;&esp;许青微微晃了神，他回头看赵书珩，只见在电影闪烁的画面下，赵书珩的轮廓显得格外分明，尤为诱人。
&esp;&esp;许青怔怔地看着他，看着贴在自己食指上的红唇，没有动作。
&esp;&esp;赵书珩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
&esp;&esp;许青全身细胞都凝聚在了食指上，凝聚在那被赵书珩轻轻舔过的冰冰凉凉的区域上。电流顺着食指流遍全身，酥酥麻麻，连同心脏一起成为一片空白的颤栗。
&esp;&esp;剧情还在往下走，赵书珩终于大发慈悲放开了许青的食指。许青大脑一片空白地找回自己的食指使用权，发着抖，继续拿爆米花。
&esp;&esp;把爆米花送到嘴边的时候，许青有点儿晃神，停了片刻，才接着把爆米花放进嘴里。
&esp;&esp;食指不小心碰上自己的唇瓣。
&esp;&esp;许青放下手，呆呆地坐了一会。
&esp;&esp;过了好一会，许青缓过气来。也许是忘了拿爆米花，他把什么东西都没拿的食指贴到自己的唇边，找到那一小片区域，轻轻地贴了上去。
&esp;&esp;世界上又多了一个不爱洗手的人。
&esp;&esp;从电影院出来，许青仍保持着大脑发懵的状态，脚步虚浮地跟在赵书珩身后，灵魂还留在刚刚的位置上，回味着那个吻。
&esp;&esp;赵书珩停下脚步，看向他，含着笑，问：“要不要去我家睡？”
&esp;&esp;许青脸一红，心脏又要跳出来了，他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我要去医院睡。”
&esp;&esp;“嗯？”赵书珩一边眉毛微微挑起，带着玩味的笑意，“医院？”
&esp;&esp;许青满脸通红，连同耳朵也染上绯红，慌乱地指指自己的心脏：“好像要跳出来了。”
&esp;&esp;赵书珩眨了眨眼，忍不住笑出来，声音低沉而温柔：“on petit bête（我的小傻瓜。）”说着，轻轻揉了揉许青的发顶，说：“走吧，我家有药。”
&esp;&esp;许青懵懵懂懂地被赵书珩牵着手，一步一步往前走，像踩在一块巨大的馒头上，软绵绵的。他低头看着两人交缠的手指，心跳又加速了，呼吸也跟着乱成一团，时缓时快。他脆生生地叫了一声：“哥哥，我要死了吗？”
&esp;&esp;“嗯，”赵书珩轻声回答，爱已经漫过他的头顶，连同整个世界都变成粉色的泡泡，将他温柔包裹，“你现在可以说遗言了。”
&esp;&esp;许青带着点哭腔，有点委屈，他觉得赵书珩好像又在欺负自己了。他嘟着嘴，委屈巴巴地低声说：“哥哥，我不想死。”
&esp;&esp;赵书珩说：“遗言写这句吗？”
&esp;&esp;许青眼泪汪汪地说：“写赵书珩是大傻子。”
&esp;&esp;赵书珩笑得更加温柔：“嗯。好，记下了。”
&esp;&esp;直到车开到赵书珩家楼下，许青才意识到，他的又一个目的达成了。
&esp;&esp;赵书珩领着心事重重的许青进了主卧，许青才回过神来。他四处张望，说：“褥子在哪里呀？我来铺床。”
&esp;&esp;赵书珩轻笑一声：“和我睡。”
&esp;&esp;许青赶紧摇头：“你不是说你家有好几个房间吗？我不要和你睡一起，你睡觉老挤我。”
&esp;&esp;赵书珩这个时候就特别想把许青的脑袋拆下来，好好研究构造，为什么害羞和喜欢是两个系统？如果许青喜欢他，为什么又表现得这么坦荡？如果许青不喜欢他，为什么看着自己的时候，眼神又那么害羞？
&esp;&esp;赵书珩说：“这次不会挤你。”
&esp;&esp;许青还是摇头。
&esp;&esp;赵书珩想，没关系，他可以等。
&esp;&esp;当许青和赵书珩一起从同一辆车上下来，一起进了办公室时，同事们纷纷投来微妙的目光。
&esp;&esp;许青没有想太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开始今天的工作。一直到中午，许青准备去找赵书珩吃饭，才从关牧洲口中得知，工作室来了一个新同事，赵书珩去陪新同事吃饭了。
&esp;&esp;新同事需要陪吃饭吗？
&esp;&esp;许青感到有些奇怪，但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和同事们一起吃饭。只随便吃了两口，许青站起来，“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esp;&esp;关牧洲问：“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esp;&esp;许青说：“我有点拉肚子。”
&esp;&esp;同事们一脸无语的模样：“快走快走！”
&esp;&esp;许青应了声，便独自回到办公室。他盯着电脑屏幕，看了一会，又站起来，走出门。
&esp;&esp;大家吃完饭，正各自在工位上午睡。
&esp;&esp;许青走到门口，准备出去，前台正看剧，看见他便打了声招呼：“许老师，你去哪呀？”
&esp;&esp;许青回答：“我家房子着火了，我得回去一趟。”说完，便在前台震惊的目光中从容地进了电梯。
&esp;&esp;赵书珩会在哪里吃饭？许青一家一家餐厅寻找，找到第五家餐厅时，他看见了坐在角落的赵书珩和一位熟悉的面孔，那是季先生。
&esp;&esp;是在海南，在不完美艺术展上都出现过的季先生。
&esp;&esp;许青站在餐厅外，隔着玻璃门，远远地看着赵书珩和他对面的男人。赵书珩和季先生不知道聊到了什么，赵书珩伸出手，季先生轻轻握住，低头看着赵书珩的手。
&esp;&esp;许青冷冷地看着那放在一起的手，脸上满是阴郁。他强压下怒火，推门进去。服务员过来问他需要什么，许青简略地回答：“我找人。”
&esp;&esp;他在餐厅里的人群中快速穿梭，目标明确地走向赵书珩，在他桌旁站定，目光阴沉地看着他们牵着的手，准确地说，是季先生握住了赵书珩的手。
&esp;&esp;赵书珩和季先生同时抬头看向他，赵书珩略显惊讶，两人的手松开。赵书珩问：“许青，你怎么来了？”
&esp;&esp;许青冷冷地笑了一下，面色不善地看向季先生，“这位是？”
&esp;&esp;季先生微微一笑：“我是书珩的发小，季铂钧。”说着，他伸出手，似乎是想和许青握手。
&esp;&esp;许青却视若无睹，转而看向赵书珩，语气一改往常的温柔，变得冰冷，没有温度：“赵书珩，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esp;&esp;他连哥哥也不叫了，装温柔也不装了，语气近乎质问。
&esp;&esp;赵书珩有些措手不及，问：“我和谁吃饭，要和你报备吗？”明明昨晚，是许青非要一个人睡，嫌弃赵书珩睡觉挤他的。
&esp;&esp;许青脸色阴郁，目光如刀般刺向赵书珩，低沉地笑起来：“哥哥，你说这话，让我好伤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