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许青不说话,赵书珩便一点点摸着他的长发,“我想知道为什么你那些天要躲着我,为什么会回来,又为什么要让我为你做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如果没猜错的话,许青,以我对你的了解,你是想确认我的爱,是不是?”
&esp;&esp;困扰许青许多天的谜题,被赵书珩轻易地解开。许青不想说,赵书珩还在温柔地说着,“许青,和我在一起不用顾虑那么多,做自己就可以了,好吗?”
&esp;&esp;可许青只觉得一阵阵的酸涩从心底涌上。赵书珩说的做自己,是那个伪装的天真无邪的许青,不是真实的,自私自利的,可悲又可笑的许青。
&esp;&esp;许青应该把那卑劣的一面收起来,伺候金主就应该任凭要求。
&esp;&esp;可许青渴望赵书珩的爱。
&esp;&esp;他渴望赵书珩接受他的所有不堪,又害怕赵书珩不愿意。
&esp;&esp;“和我在一起吧。”赵书珩轻轻吻着他的眉。
&esp;&esp;许青微微推开他一些,说:“赵书珩,你不会接受一个这样的我的。”
&esp;&esp;赵书珩却很温柔地说:“你可以试试。”他再一次靠近许青,在许青的脸上留下轻浅的吻,“许青,你放放水,给我一个机会吧?”
&esp;&esp;许青别过脸,赵书珩还在吻他:“怎么哭了啊……”
&esp;&esp;“你可以对我耍脾气,可以显露你本来的样子,可以对我提要求,”赵书珩在擦他的眼泪,轻轻哄着他,“不哭了吧,不哭了吧……”
&esp;&esp;“你发誓。”
&esp;&esp;“我发誓。”赵书珩像在哄小孩,哄着眼眶湿润的许青。
&esp;&esp;“不能说话不算话……”
&esp;&esp;“我发誓许青可以对我耍脾气,可以做自己,可以对我提要求,我都不会离开许青。如果做不到我就天……”
&esp;&esp;许青吻上他,吞咽了那句天打雷劈。
&esp;&esp;“下次要注意场合。”许青提了第一个要求。
&esp;&esp;“嗯。”赵书珩一边说,一边恬不知耻地还在乱摸。
&esp;&esp;“……下,下去!”
&esp;&esp;第21章 昨日之墙2
&esp;&esp;许青坐在商务车内,低头看着艺信上的头版新闻,标题是《天才策展人赵书珩携新锐艺术家许青联袂打造颠覆性艺术展理想城gt;,或将于杭州开启全国巡回展》。
&esp;&esp;这条新闻配了一张赵书珩与许青的合照。赵书珩正站在工作室门口接受记者采访,恰巧许青从玻璃门走出,他微微低着头,只露出半张脸,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冷淡气质,画面颇有几分意气风发的少爷与青涩艺术家的邂逅之感。
&esp;&esp;说是合照,其实是记者无心抓拍的瞬间。
&esp;&esp;这张照片点击率居高不下,引发不少艺术圈友人热议,两人被媒体誉为艺术界的黄金新锐搭档。底下评论也都是清一色对赵书珩、许青的赞美,偶尔有几条探究他们私人关系的猜测。
&esp;&esp;此前有关许青父亲的新闻已经被彻底删除了,许青想,这应该是赵书珩的公关手段。
&esp;&esp;许青的目光越过艺信上有关自己的头条新闻,往下翻,看见一条艺术天工奖征稿通知,心有所动。
&esp;&esp;这个母亲生前孜孜以求却始终未能获得的奖项,如今已经不再是他无法攀登的高墙。
&esp;&esp;车停在机场,许青跟着小姑娘等一众同事下车,赵书珩和关牧洲他们在另一辆车上,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远,似乎故意在躲着赵书珩。
&esp;&esp;飞机上两人是同一排座位,许青左顾右盼,迟迟不肯坐下。
&esp;&esp;“怎么了?”赵书珩眉毛微微挑起,低声问,“都住一起了,坐一起还不行吗?”
&esp;&esp;许青红着脸,吞咽了一口唾沫,才说:“……怕挨太近,被别人偷拍到。”
&esp;&esp;赵书珩一本正经:“你昨晚怎么不说叫声太大?”
&esp;&esp;“……注意场合!”许青哑着嗓子重申。
&esp;&esp;赵书珩极为配合:“我收回。”他又拉着许青坐下,按住他,不准他再起来,“放心,包机了。”
&esp;&esp;“那、那也不安全……”许青不知道赵书珩父母是否开明,如果被发现了,岂不是要被棒打鸳鸳?
&esp;&esp;“我有那么拿不出手吗?”赵书珩低低笑着,帮许青系上安全带,“如果有人曝光,那也是我潜规则你,我爸就会帮我做公关。”赵书珩说完,还轻轻捏了一下许青涨红的脸,“坏事都有我担着,好不好?”
&esp;&esp;许青语言系统宕机,还是很不放心。他又问:“……你爸真会帮你做公关?”
&esp;&esp;“嗯,上次不就是他做的吗?”
&esp;&esp;许青“啊”了一声,“我的……家世……那些新闻……是你爸爸撤下的?”
&esp;&esp;赵书珩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刚刚调笑的神情淡了些,顿了顿,才答道:“是,不过放心,他没有怀疑你什么,他只是担心工作室任何人的名声会影响我的事业。”
&esp;&esp;许青这时想起来,赵书珩的父亲是政界高官,从赵书珩提起父亲时的细微表情,和他那篇有关挣脱束缚的论文来看,赵书珩应该也活在一面高墙的阴影之下。
&esp;&esp;下飞机,许青远远地跟在队伍后面,听小姑娘一路叽叽喳喳讲个不停,说起有许多亲友来问她《理想城》的巡展计划,可惜季铂钧不在……
&esp;&esp;许青这时才注意到,季铂钧似乎没有一起来。他左右张望一下,小姑娘注意到,便说:“许老师,你在找季老师吗?”
&esp;&esp;许青还没有回答,小姑娘已经接着往下说了:“季老师在北京展览结束后就走了。”
&esp;&esp;“他离职了?”许青有些诧异。
&esp;&esp;“是呀,你不知道吗?”小姑娘小声说,“好像是赵哥说让季老师去做其他项目了,许老师你也不用太担心季老师,赵哥手上的资源很多的……”
&esp;&esp;赵书珩让季铂钧走了?许青一时怔在原地。
&esp;&esp;四月杭州春雨绵绵,西湖烟波浩渺,断桥半隐于雾中,游人如织。
&esp;&esp;车停在杭州贴沙河的庆春门城楼,青砖斑驳,苔痕点点。这时雨过天晴,一道微光照入城楼飞檐,在青砖上投下细长影子。
&esp;&esp;同事们下车,逛了古建筑景点。有采访说,《理想城》的原作者在采风时,经过庆春门城楼,看见被雨水打湿的飞墙,烟雨蒙蒙,便有了理想城高墙不可攀的灵感,写下巨作《理想城》。
&esp;&esp;城楼不高,远远不如小说中和动漫中那样恢弘大气。许青望着此日晴空万里,艳阳高照,城墙在阳光下,将倾未倾。
&esp;&esp;关牧洲在叫他:“许老师,来合照了!”
&esp;&esp;“来了!”许青应了一声,他远远地看见赵书珩正站在城楼拱门下朝他微笑,鲜衣怒马,阳光灼烫。
&esp;&esp;许青从阴影中走了出去。
&esp;&esp;走到拱门下时,赵书珩轻轻牵住他的手,低声道:“和我站一起吧?”
&esp;&esp;许青点点头,应允了他上次没有答应的邀约。
&esp;&esp;因为担心赵书珩的父母发现,同事们默契地站在许青和赵书珩前面,挡在他们前面。许青还是嫌距离太近,怕引起误会,又悄悄往旁边挪了半步。
&esp;&esp;“这样可以了吧?”小姑娘挡在他们前面。
&esp;&esp;赵书珩似乎不太高兴,低声说:“要隔这么远吗?”
&esp;&esp;快门咔擦一声,许青在这定格的瞬间,又牵上了赵书珩的手。
&esp;&esp;照片定格,灵光策展工作室一众五十四人,在这春光明媚的城楼拱门下,留下一张合影。
&esp;&esp;回到酒店,许青收拾了行李箱,取出自己的画具,一一装备好,便打车回到庆春门城楼。
&esp;&esp;他要在这里画下艺术天工奖的申报作品。
&esp;&esp;一连十多天,赵书珩等人在杭州博物馆筹备《理想城》的展览,许青则独自坐在城墙前,画下即将引领他走向更高峰的作品。
&esp;&esp;青砖从烟雨江南走到画布上,许青完成了自己的作品《昨日之墙》。
&esp;&esp;油画上是一面被拆毁的墙,青天白日,断壁残垣,几株野草从砖缝里钻出,一只小狐狸坐在城墙之下,懵懂的眼神看着被摧毁的城墙,正是《理想城》中的主角妹妹江眠。
&esp;&esp;昨日之墙已毁,天光与尘泥再无高下,往昔的囹圄化作今日的坦途。
&esp;&esp;作品画完,需要再投给知名展览,以许青如今的名气,做到这个并不难;除了投稿展览外,最好还需要有一位知名评论家给他的作品写评论。最后,即可将作品投稿至艺术天工奖官方机构了。
&esp;&esp;但是去哪里找知名评论家呢?这些评论家们往往在画廊中给画廊输送利益,极少有人愿意给一个没有背景的新锐艺术家写评论。
&esp;&esp;许青把目光投向了赵书珩的母亲,邓芝。
&esp;&esp;赵书珩说许青可以向他提要求,会是假的吗?
&esp;&esp;如果许青提出了要赵书珩的母亲写评论,赵书珩会不会觉得他追名逐利?
&esp;&esp;许青想试探一下赵书珩。
&esp;&esp;杭州之行只剩下几天时间,赵书珩忙着和各类商务打交道,许青则慢悠悠将作品投稿给几个常规的画展,无一例外得到入选。
&esp;&esp;现在只剩邓芝了。
&esp;&esp;晚上十一点,赵书珩忙完商务,推门进来,房间里只开了夜灯,床上躺着一个人影。
&esp;&esp;他忙展览的这些天,回来得晚,担心吵到许青睡觉,便单独开了一间房睡。这是许青头一回到他房间里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