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神明轻笑着不看他：“跟上来的是笨蛋。”
&esp;&esp;恶魔在他耳边低语：“这样也可以吗？你喜欢吗？”
&esp;&esp;许青不说话，恶魔又命令般道：“喜欢的话就吞下去。”
&esp;&esp;许青顺从地照做，他似乎已经习惯了听从恶魔的命令。在他可以为目标做什么的时候，他听从自己的命令。当他已经什么都做不了的时候，就让恶魔掌控他吧。
&esp;&esp;许青闭上眼。
&esp;&esp;“又在想什么？嗯？”赵书珩刺激着他的感官，不让他思考，“专心点，宝宝。”
&esp;&esp;需要给予强烈的感官刺激，来对抗精神上的匮乏。
&esp;&esp;许青一只手盖在眼睛上，遮住视线，没有回答他。
&esp;&esp;赵书珩将他翻了个身，“能感受到我的存在吗？”
&esp;&esp;在许青完全空无的世界中，只剩下赵书珩的存在了。他任由自己被完全占有，直到最后一丝力气耗尽，瘫软在床，只剩下空洞的眼神。
&esp;&esp;结束后，赵书珩抱着他去洗了澡，又回来换了床单，许青坐在一旁看他收拾，对赵书珩的摆布没什么反应。
&esp;&esp;等到赵书珩把他抱在床上睡着，许青才问了一句：“明天早上上班吗？”
&esp;&esp;赵书珩揉了揉许青的头发，说：“嗯，在清美，现在只是做一些基础研究，以后可能会转向教学。等下学期我上课了，你来听课吗？”
&esp;&esp;许青听着笑了一下，这是他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笑。他想到了赵书珩在讲台上上课的样子，穿着白衬衫，风度翩翩，很俊朗温和的老师模样。他说：“如果你是我的老师就好了。”
&esp;&esp;赵书珩笑着捏了一下他的腰，“现在教也是一样的。”
&esp;&esp;早上赵书珩走前给他带了早餐，放了温水在床头柜，吻了一下他的额头，轻声说：“乖乖等我回来。”
&esp;&esp;许青听着赵书珩走出门了，过了好一会，才从床上起来。
&esp;&esp;他简单洗漱后吃了早饭，从柜子里翻到现金，拿了个背包装上自己的证件，出了门。
&esp;&esp;许青走在街上，阳光洒在脸上，他深吸一口气。他一直走到商场，径直进了网吧。许青在电脑前坐下，打开搜索页面，输入了自己的名字。很快弹出一系列关于他的负面新闻，这些已经是一星期前的新闻了。
&esp;&esp;许青登录了艺信，看见艺信平台上的私信已经堆积如山，全是质疑和谩骂。他面无表情地滑过，看着这些消息的截止日期。
&esp;&esp;这场持续了半个月的网暴，在一周前已经结束。
&esp;&esp;但赵书珩没有告诉他。
&esp;&esp;许青关上网页，长长吐了一口气。
&esp;&esp;他走出商场时，看见一个人蹲在路边吸烟。许青从前最讨厌吸烟，总觉得是在装帅。这一刻不知怎么了，他走过去，问：“能借我抽一根吗？”
&esp;&esp;男人见他长相出众，不由得微微愣了一下，递给他一根烟，又好心地为他点上了火。
&esp;&esp;“谢谢。”许青说。
&esp;&esp;他刚吸一口就被烟呛住，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esp;&esp;“哥们儿，这是碰上事儿？”男人问。
&esp;&esp;许青不笑的时候，周身带着几分忧郁清冷的气质，他微垂着眼，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是啊。”
&esp;&esp;男人看着他略带苍白的唇上夹着一只棕色的烟，说：“什么事啊，别往心里去。”
&esp;&esp;许青苦笑了一声，“被人监控了。”
&esp;&esp;男人惊讶地看了他一眼，问：“那报警啊，还愣着干什么？”
&esp;&esp;许青低垂着眼，他放弃去抽那支烟了，不好受，“不了吧，他会伤心的。”
&esp;&esp;男人怪异地看着他。
&esp;&esp;许青又说了句谢谢，慢慢走向地铁站。
&esp;&esp;赵书珩这天仍是准时准点到家，他一回来，便看见坐在画架前发呆的许青。他放好公文包走过去，手轻轻搭在许青头上，“在想什么？”
&esp;&esp;许青看着空白的画纸，说：“我没有灵感了。”
&esp;&esp;赵书珩的手缓慢下移，捏着他的下颌，“宝宝，怎么会没有灵感呢？”
&esp;&esp;许青任由他捏着，缓慢地说：“我做什么都没有意义了，这些画都没有意义。”
&esp;&esp;赵书珩俯身亲吻他的眼角，低声说：“有人在欣赏你，这样就足够了，不是吗？”
&esp;&esp;许青闭上眼睛，说：“不是的，我想要更多人看到我的作品，不想成为一小部分人的专属品。”
&esp;&esp;赵书珩往后退一些，松开了他，“我下周有个代课，你去听吗？”
&esp;&esp;许青睁开眼看着他，站起来，慢慢走回房间，走到门口时他才说：“我愿意什么都听你的。”
&esp;&esp;赵书珩看着他落寞的背影，没有跟上去。
&esp;&esp;第36章 解剖课7
&esp;&esp;早上出门时，赵书珩给许青挑了一身艺术气息浓厚的深蓝色衬衫，搭配一条简约的黑色长裤，戴上了赵书珩的银灰色手表，头发也精心打理扎着，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忧郁而优雅的气质。
&esp;&esp;他满意地打量着许青，如同打量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很好看。”
&esp;&esp;许青歪着头看他，很淡地笑了笑。
&esp;&esp;赵书珩先去了学校，许青留在家里画了一会，才慢慢往学校走去。
&esp;&esp;许青走进校园，手里拿了一张地图。他没有手机，赵书珩给他画了一张简易的校园导览图，许青便按照导览图上的标记，到了教室。
&esp;&esp;教室里已有不少学生，许青找了个靠窗的后排位置坐下。这门课是《现代艺术导论》，许青在本科时修过类似课程，这时便随意翻看了一下教材。
&esp;&esp;“同学，这里有人吗？”
&esp;&esp;许青抬头，是一位穿着粉色系冬装的女孩，她指了指许青旁边的座位。许青摇了摇头，女孩便笑着坐下，自我介绍道：“我叫吴肖雪，是艺术史研究生，之前好像没见过你，你是外校的吗？”
&esp;&esp;许青点点头，轻声回答：“是的，外校的，来旁听这门课。”
&esp;&esp;吴肖雪热情地和许青闲谈了一会，问道：“你长得好像最近艺信上很火的那个画家许青呀。”
&esp;&esp;许青微微笑了一下，这时候赵书珩走进教室，目光在教室扫视一圈，很快锁定在了许青身上。
&esp;&esp;许青装作没有看见，继续低声和吴肖雪交谈。他似乎被她说的话惹笑，那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露出过的笑容再次浮现在他脸上，轻轻地撞在讲台上的赵书珩心上。
&esp;&esp;赵书珩深吸一口气，开始授课。许青和吴肖雪一块听着，他一只手撑着下巴，目光有时落在台上的ppt上，更多时候落在身旁的吴肖雪脸上，不知道是被赵书珩吸引，还是被女孩吸引，微微露出一点着迷的神情。
&esp;&esp;他总是善于伪装，表演出恰到好处的表情。
&esp;&esp;有时赵书珩分不清，是许青在他面前露出的情动模样是假的，还是此时在台下的、被女孩吸引的神情是假的。
&esp;&esp;课程快结束时，赵书珩停顿了一下，说：“我想大家都已经看到了艺信上关于许青画作的讨论。”
&esp;&esp;他这话一出，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许青抬头，目光与赵书珩相接，一时绷紧了身体。
&esp;&esp;“今天这门课末尾，我想从艺术的角度，分析一下许青的作品《昨日之墙》。”赵书珩的声音掠过教室的每一个角落，这里的人或多或少都听说过赵书珩和许青的关系，他们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的话。
&esp;&esp;赵书珩在讲台上侃侃而谈，没有看许青，结束时，他说道：“同学们，艺术没有标准答案，没有一个人的出身能决定他作品的价值。我相信各位在清晰、客观地分析许青的作品后，会得出与他的身份无关的结论。或许将来的有一天，我们会从理性的角度重新审视艺术。”
&esp;&esp;台下响起掌声，赵书珩的目光这时才落在角落的许青身上，微微笑了一下。
&esp;&esp;下课后，赵书珩回了办公室，许青和吴肖雪一起收拾东西。吴肖雪朝赵书珩离开的方向看了眼，说：“同学，你是不是……就是许青？”
&esp;&esp;许青一开始不敢承认，现在有了赵书珩的铺垫，他坦然地点了点头，“是的。”
&esp;&esp;吴肖雪惊讶地睁大眼睛，随即兴奋地说：“太厉害了，我都没认出来！”她很快拍了一下前面的女同学，“快看，这就是许青本人！我刚才还觉得他眼熟呢！”
&esp;&esp;周围的同学纷纷回头，一下反应过来刚刚赵书珩在讲台上的表现，纷纷过来和许青搭话。
&esp;&esp;“许老师，您画的作品太震撼了，我非常喜欢《昨日之墙》！”一个女同学真诚地夸赞道。许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谢……”
&esp;&esp;“许青老师，您别在意网上那些负面评论，很多都是跟风的，不用在意他们的评价。”
&esp;&esp;“嗯，我没有看那些评论了。”许青认真点了一下头。
&esp;&esp;“同学，你考虑来读研吗？”
&esp;&esp;“不，我想我更适合实践。”许青笑着说。
&esp;&esp;另外的同学打趣道：“懂不懂事啊，现在赵哥在咱学校当老师了，许青还怎么当学生啊？”
&esp;&esp;其他人听了笑出声，许青也跟着笑了，他好像重新回到了学生中间，不是被霸凌的同学、不是被议论的画家，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和大家一起分享着对艺术的热爱，和简单的校园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