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嗯?”赵书珩有点惊讶。
&esp;&esp;“就是,一直连着电话,”许青垂着眼,把玩着手里的耳机舱,打开,又“啪”地关上,“我想听你那边的动静。”
&esp;&esp;赵书珩轻笑一声,“好。”
&esp;&esp;许青靠在栏杆上,听着电话那头赵书珩走回了室内,有同事过来和赵书珩谈话。他们聊的都是一些艺术史的话题,许青了解不多,只是安静地听着。他闭上眼睛,想象着赵书珩回答时沉稳的姿态。
&esp;&esp;实在是很令人心动。
&esp;&esp;“老早看见你出来,是有不习惯的地方吗?”邢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走到许青旁边,和他一起靠着栏杆。
&esp;&esp;许青听见电话那头赵书珩的呼吸明显一滞,变得很沉重。许青笑了笑,“没有,只是有点闷,想我爱人了。”
&esp;&esp;邢湛转过脸看他,说:“你们真是甜蜜。”
&esp;&esp;许青心想,邢湛撬墙角的技术真的很烂,如果是他来挖墙脚……不对,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许青浅浅一笑,“嗯,我们感情很好,特别好。”
&esp;&esp;邢湛若有所思地看了许青一眼,注意到了他戴的一边耳机,指了指他的耳机,笑了一下。
&esp;&esp;许青点点头,很坦然地说:“我在听我爱人上课的音频,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听他的声音——你介意吗?”
&esp;&esp;电话那边的赵书珩听他语气镇定地胡编,忍不住低笑出声。
&esp;&esp;邢湛挑眉,“啊”了一声,“不介意。”他顿了顿,“你挂着音频,还能处理这边的工作吗?”
&esp;&esp;许青点头,胡扯道:“当然能。多听听爱人的声音,对心情有很好的调节作用——邢哥可以试试。”
&esp;&esp;邢湛笑了笑,没再追问。
&esp;&esp;三个人这样呆了一会,许青率先打破了沉默,“时间差不多了,家里管的严,我先回去了。”
&esp;&esp;邢湛点点头,看上去兴致不高,“那就不送了。”
&esp;&esp;“当然,明天工作室见。”许青招了招手。
&esp;&esp;第46章 公无渡河7
&esp;&esp;机场地下停车场。
&esp;&esp;一辆出租车稳稳停在负三层的拐角,后座的车门推开,赵书珩迈着修长的腿从车上下来,在一旁的邢湛等人惊讶的目光中微微一笑,侧身让了一下,紧接着许青从他身后冒出来,低着头说:“不好意思,久等了……”
&esp;&esp;他探身下车,站定后在一众惊讶的目光中温和地笑了一下,向大家介绍道:“这是赵书珩,我爱人。”
&esp;&esp;邢湛的小助理眼疾手快,先到后备箱帮忙把行李箱拿下来,田海见到活的赵书珩,激动地捂住嘴,“啊,是赵老师?!”
&esp;&esp;许青很怀疑他激动的表现是为前几天的反应道歉,“我想,带上哥哥的话,对说服师兄很有帮助。”
&esp;&esp;田海兴奋地朝赵书珩伸出手,双手包着用力握了握,“是!我师兄很喜欢邓老师的画!”
&esp;&esp;周围几人的脸色都在他这句话后变差,气氛一时凝固。田海无所觉察地热情地还想追问,许青率先勾了一下赵书珩的手臂,亲昵地挽上,“走吧,先上飞机。”
&esp;&esp;在田海松开了赵书珩后,许青这才轻轻松了口气,也跟着松开了赵书珩的手臂。
&esp;&esp;赵书珩低低地笑了笑。
&esp;&esp;飞机划破铅空,降落在石家庄正定机场。
&esp;&esp;“这是我第三回来石家庄,”田海找到提前约好的司机,几人一块坐上车后,兴奋地介绍起来,“我第一次来,是来参加师兄的婚礼,第二次是来旅游,第三次就是现在了。”
&esp;&esp;许青和赵书珩坐在最后排,透过前排望着窗外若有所思的邢湛,可以看见副驾驶的田海频频回头,给乐于吃瓜的小助理讲他和师兄的八卦往事。
&esp;&esp;“我当初是保研到我导师名下,但是呢,我导师总不干人事,我看不惯,他就老给我穿小鞋。”田海谈起往事,眼泪汪汪,说得小助理一愣一愣的,“当时我周围所有人都劝我,一定要坚持下去啊,这可是保研啊,怎么能说不干,就不干呢?”
&esp;&esp;他说着很激动,“保研就像吃了一块巧克力包装的大便,周围人都看到了巧克力,只有你知道你吃的是什么。”
&esp;&esp;小助理听着扑哧一下乐了,许青不由想到攀金主的事情,怎么也笑不出来。
&esp;&esp;“只有我师兄说,受不了就别干了,出去闯荡闯荡吧,人生不是只有一条路。所以,后来我听了他的话,办了退学,又休息了一年,找到了游戏公司的工作——可以说,没有师兄,就没有我今天。”
&esp;&esp;田海的声音渐渐低了,车内几人慢慢困了。许青侧头,看见赵书珩正闭目养神,不知道睡了多久。他伸手轻轻勾上赵书珩的手指,很快被赵书珩反握住,扣上。
&esp;&esp;在昏沉的周末午后,隐秘的后排,和赵书珩十指相扣。
&esp;&esp;许青这时候想,除非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
&esp;&esp;赵书珩的睫毛颤动,将扣着许青的手移到了自己腿上,又安抚似的轻轻拍了两下,不再动静。
&esp;&esp;……天地合,也不想与君绝。
&esp;&esp;车停在提前订好的酒店,赵书珩这才睁开眼,大发慈悲地将许青热红的手放开。
&esp;&esp;穿过酒店大堂,进了电梯,许青还在一下一下地搓着发烫的手心,抬头时,对上赵书珩含笑的目光,而在赵书珩身后,站着脸色复杂的邢湛。
&esp;&esp;邢湛正听着小助理讲话,目光在赵书珩和许青之间游移,最终落在许青脸上,露出略带暧昧的一笑。
&esp;&esp;许青被一前一后的笑容弄得不自在,不再搓手心,偏过头去听田海说话。
&esp;&esp;“我们下午可以先休息一下,晚上……六点吧,一起去吃旁边一家很有名的老字号,我订了座,师兄特意选的,他白天还在画室上课呢。”田海说着,“啊,这个1201是不是许青的房间?”
&esp;&esp;许青拿了房卡,刷门,朝他们礼貌地笑笑,“晚上见。”
&esp;&esp;田海很为自己的情商自豪般地挥挥手说:“晚上见啊许哥赵哥,你们记得克制点啊,我们六点见!”
&esp;&esp;许青看见听到这话脸黑下去的邢湛,憋足了气点了头,拉着赵书珩进了门。
&esp;&esp;“笑得这么开心……”
&esp;&esp;许青转过身的时候,被赵书珩抵在门上,铺天盖地地吻落了下来,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势,又温柔得令人沉醉。
&esp;&esp;带着薄茧的手往下,准备解许青的衬衫纽扣,被昏沉的许青以微薄的意志力挡住,他迷迷糊糊地说:“等晚上回来再……”
&esp;&esp;赵书珩的眼皮微垂,深邃的眼定定望着他,用极低沉的嗓音撩拨已经沉醉的爱人:“如果我想呢?”
&esp;&esp;许青没有明白他的意思,带着水汽的眼睛望着他,轻声问道:“想什么?”
&esp;&esp;“如果我想要的事,和现实冲突了,怎么办呢?”赵书珩在他耳畔低语,手指已经解开了第一颗纽扣。
&esp;&esp;许青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住了,思绪还沉浸在刚刚极深的吻中,拔不出来,没反应过来赵书珩是在问什么。
&esp;&esp;“算了……”赵书珩温柔地笑笑,一只手摩挲着许青的耳朵,一只手勾着衣领,帮他系上纽扣,“你还是穿白衬衫的时候好看。”
&esp;&esp;在家的时候,许青只穿睡衣,只在来了香港后,才开始穿白衬衫。
&esp;&esp;晚上的聚会定在离师兄的画室较近的位置,几人到了目的地,坐定后,师兄还没来。
&esp;&esp;“啊好好好,没事没事,”田海把手机放在耳边,一脸歉意地解释,“师兄正在处理学生的问题,马上就到,我们边吃边等吧。”
&esp;&esp;“没事,等等也没事。”邢湛给自己倒了茶,小助理见状想接过水壶,却被邢湛轻轻推开,示意自己来,“刘正是在这里当美术老师?我看近些年很少有他的作品。”
&esp;&esp;田海把师兄,即刘正,在画室当美术老师的事解释了一遍。邢湛便在这个当口,一个个杯子倒水。他把许青的杯子递过去时,没有放到桌面上,而是直直举着,许青便只好伸手,很小心地接过,没有碰到邢湛的手指。
&esp;&esp;许青坐下后,抬眼朝邢湛看去,邢湛只心无旁骛地倒着茶,似乎并不在意刚刚的小插曲。
&esp;&esp;“这等得实在太晚了,我们先吃吧,先吃吧,等会师兄到了再说也不迟,都是自己人。”田海招呼大家先动筷,便没有再等刘正。
&esp;&esp;一直到饭局结束,刘正迟迟未到。田海再心大,这时候也不禁为自己捏了把汗。
&esp;&esp;这次是邢湛一行人屈尊找刘正出山,虽然邢湛嘴上说着没关系、把大家当朋友,但这放人家鸽子也实在不合适。刘正再能力突出,也只是个落魄的、小画室的美术老师,况且这么多年过去,灵气恐怕早已消磨殆尽……实在不该怠慢。
&esp;&esp;田海尴尬地搓着手,和众人一起走出了饭店,正想着怎么道歉,邢湛开口道:“刘正是在哪个画室上课?不知道这时候拜访,方便吗?”
&esp;&esp;田海惊诧地着邢湛,松了口气,连忙报上地址,离饭店很近,走上一段路便到了。
&esp;&esp;“我又不是洪水猛兽。”邢湛看田海如此紧张,不禁莞尔一笑,“该怎么样就还是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