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老子迟早要睡了你。”
&esp;&esp;那么，晚上九点半，方昊带着两个男人出现在康聿家门口，是来做什么的呢？
&esp;&esp;许青忽然想起来大年初一那天，康聿在他面前害羞地说，方昊很帅的，康聿很喜欢他。
&esp;&esp;许青拽住助理发抖的肩膀，然后察觉到他不停发抖的身体，他松开，艰难地说：“去报警！”他迅速转身进了电梯。
&esp;&esp;助理想紧跟着上来，虽然全身发抖，却还紧紧贴着许青，支支吾吾地说：“许、许哥……要不我还是跟着你吧……”
&esp;&esp;多一个人多一个帮手，“好。”
&esp;&esp;许青拿了手机，设置了一下，对助理道：“等会躲我后面，报警，录像，实在不行就直播。”
&esp;&esp;助理懵懂地应着：“好、好……”他慌张地立定，“要去跟邢哥说一声吗？——直播会不会……把……公无渡河毁了？”
&esp;&esp;电梯到了，许青迅速冲出，“毁了就毁了！”
&esp;&esp;他输入密码，破门而入。
&esp;&esp;他想过公无渡河会变成什么样，在上次给方昊画像时就想过，他们可能会堕落，不似从前。
&esp;&esp;可现实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脏污不堪。
&esp;&esp;卧室里传来丝丝暧昧的声响。
&esp;&esp;许青撞开门，只见灯光昏暗，卧室床上躺着一具雪白的躯体，用红绳捆绑着，三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正围着他。那具身体露出的修长的手臂挡在赤红的脸上，甚至有白色的液体还残留在头发上。
&esp;&esp;许青被那混浊的白色刺痛了眼。
&esp;&esp;“谁？！”
&esp;&esp;许青冷着声音道：“放开他！”
&esp;&esp;他迅速冲上去，将正在犯罪的几人拖开，也撞上了他们迎面挥来的拳头。
&esp;&esp;“你想来？”方昊扯着许青的头发，与他厮打在一起，“要来直接上啊，打什么？”
&esp;&esp;许青怒声道：“我已经报警了——”
&esp;&esp;方昊露出挑衅的神情，和旁边的男人相视而笑，“哟，还报警呢？”
&esp;&esp;他和另外两人一起试图捆住许青的双手，许青猛烈地挣扎，骂道：“你敢动我？你想过什么后果吗？”
&esp;&esp;“有什么后果？你以为，你还是以前背靠赵家好乘凉的许老师？！”方昊和他扭打在一起，“来啊，我是劣迹艺人，你以为你就不会受影响？！”
&esp;&esp;“你这是在犯罪！”许青把这几位驱开，护在醉酒的康聿身前，“大不了鱼死网破啊！我不要这名声啊！”
&esp;&esp;“犯罪？”方昊冷冷地笑，“我们只是你情我愿而已，不是他自己邀请，我们怎么会来这？坏人好事啊——”
&esp;&esp;你情我愿？
&esp;&esp;坏人好事？
&esp;&esp;一盆冷水浇在许青头上，他瞬间清醒，又仿佛陷入了更深的混沌中去。
&esp;&esp;“你们——”许青浑身颤抖，他也怕，怕自己徒劳入虎穴，却仍然坚持着不让他们靠近康聿半步，“——不准过来！”
&esp;&esp;“方哥，别跟他吵！”另一边的男人怒道，“咱们三个还打不赢这脆皮？等会把他一起办了就听话了！”
&esp;&esp;方昊耐心告罄，和自己的同伙眼神示意，就要一起上去。
&esp;&esp;在这危机时刻，在卧室门口潜伏多时的助理忽然大声道：“住手！”
&esp;&esp;他胆战心惊地拿着手机摄像头对准方昊，“我、我录像了！”
&esp;&esp;“啧！”
&esp;&esp;一个男人劈手去夺手机，瞬间和许青扭打起来！
&esp;&esp;助理被打在地，大喊道：“直！播！你们完蛋了！”
&esp;&esp;第72章 明日之光2
&esp;&esp;巴黎时间晚上八点半，暮色苍茫，华灯初上，钴蓝色天空映着贝西桥的河岸台阶上的七八位年轻男女。
&esp;&esp;赵书珩单手撑在折叠小桌上，另一只手虚握着唐敬轩的手腕，低头去调电烤盘的温控旋钮。
&esp;&esp;从唐敬轩的角度看，可以看见赵书珩的睫毛在暮色下镀上一层浅淡的暖金。
&esp;&esp;“不是往右拧到底，”赵书珩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笑意，“这是pncha，不是国内的炭炉。温度太高的话，我们只能尝尝焦炭了。”
&esp;&esp;唐敬轩手里还捏着夹子，有点僵硬。他习惯了实验室里精密的操作，对除了灰色之外的生活显然有些手足无措。
&esp;&esp;电烤盘上的指示灯红了又绿，滋滋的油烟升腾起来，模糊了赵书珩带笑的侧脸轮廓。
&esp;&esp;“松一点。”赵书珩用食指轻轻碰了一下他紧绷的手背，“这里不用力。你看——”
&esp;&esp;他教操作没什么技巧，便上手覆在唐敬轩的手上，带着他轻轻把一片切得厚厚的brie奶酪放在烤盘边缘余温区。
&esp;&esp;奶酪边缘迅速塌陷，慢慢融化出奶白色的浓浆，散发出浓郁的奶香。
&esp;&esp;“边缘余温区是用来热酱料和奶酪的，中间高温区才煎肉。”赵书珩讲解完这句话后，余光瞥见唐敬轩略带赤裸的目光，顿了一下，退开一些。
&esp;&esp;“谢谢赵老师。”唐敬轩小声说。
&esp;&esp;“嗯，会了么？”赵书珩把空间完全交给他，“试试看。”
&esp;&esp;唐敬轩便很小心地上手，试了其他的几片奶酪。他学得快，动作虽仍带着几分生涩的拘谨，但已不再像最初那样僵硬。
&esp;&esp;赵书珩看他越来越放松和随意的动作，稍稍松了口气，可算把这木头带好了。
&esp;&esp;唐敬轩是邓芝朋友的小孩，来巴黎读理工科，整天宅实验室搞科研，与巴黎散漫的气息毫不沾边。家长着急他的心理，催了赵书珩好几次，务必要把小孩带出门玩。
&esp;&esp;“赵哥，有电话。”在沙发边上等着吃肉的朋友喊了一声。
&esp;&esp;赵书珩说了声“稍等”，想放唐敬轩一个人在这，又不太放心小孩操作，便让朋友过来。
&esp;&esp;朋友体贴地把手机送过来，赵书珩看到跳动一闪一闪的文字，是陆正安打来的。
&esp;&esp;“什么事？”赵书珩一只手听着，另一只手拿着宽平金属铲帮唐敬轩操作。
&esp;&esp;“哟，赵大公子——几个月不联系，怎么回事啊？”陆正安那头混着吵闹的人声，听得并不真切。但外放的缘故，对面的唐敬轩还是能很清晰地听见陆正安讲话的声音。
&esp;&esp;“上班。”赵书珩看了眼时间，已经快晚上九点，接近国内凌晨三点，“被尹诺赶出家门了？”
&esp;&esp;“啧啧，”陆正安笑了一下，往常这时候必要揶揄调笑一番，这时候他却正经道，“你没看消息啊？小孩那边出了点事儿，有个视频流出来了，舆论正发酵呢。”
&esp;&esp;帮唐敬轩操作的小铲子罕见地停顿了。
&esp;&esp;唐敬轩抬头去看小铲子的主人。赵书珩的脸上仍然是平静的神色，只是刚刚的笑意消失不见了。
&esp;&esp;“说清楚。”
&esp;&esp;说清楚什么？是说清楚“小孩”，还是说清楚“视频”？
&esp;&esp;那头的陆正安一股脑说了：“就那小孩，带人直播去冲国内一明星的……现场，可劲爆了……你没看新闻啊？现在艺信官方那边在问，要不要撤热度。”
&esp;&esp;“关我什么事。”赵书珩的神色少见地皱起来。
&esp;&esp;“怎么不关你的事……”陆正安安静了一下，然后毛躁起来，“是我没说清楚吗？听关牧洲分析，小孩前阵子可帮了这明星，说到底两边的交易不干净。这事儿要是捅破了，公无渡河可就不保了。”
&esp;&esp;赵书珩久久不语，只出神地看着烤盘上油滋滋响着的肉皮。浅粉色，象牙白。白嫩嫩的皮，如玉质的肌肤。轻轻掐的时候会变白，放开后迅速泛红，皮肤一颤一颤，睫毛也会跟着颤抖，喊他——
&esp;&esp;“赵老师，”但不是想象中的那个人开口，“是这样吗？”唐敬轩问。
&esp;&esp;赵书珩回神，说：“嗯，做的很棒。”然后对电话里头说：“废了就废了。”
&esp;&esp;“你这——啊我知道了，”陆正安嬉皮地笑起来，“你是想让小孩向你求情？确实是个好主意，他们也只能求你帮帮忙了——”
&esp;&esp;“不，我完全没有这个意愿。”
&esp;&esp;明明不该跟陆正安解释，跟什么人解释都没什么必要，但赵书珩还是毫无玩笑地、一本正经地说：“既然是他自己捅破，那就说明内里已经腐烂发臭了，没有救的必要了。他是成年人，也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esp;&esp;电话那边静了，然后是争吵，抢夺，尹诺很快获得了陆正安手机的使用权：“呵，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见死不救吗赵书珩！”
&esp;&esp;赵书珩无奈地说：“不，我的意思是……他自己也不会想救的。”
&esp;&esp;“赵老师，要试试吗？”唐敬轩已经把烤好的食物装盘，端到赵书珩面前。距离近了，导致这次手机里收声了唐敬轩的声音。
&esp;&esp;尹诺吸了口气，然后迅速挂断了电话。
&esp;&esp;陆正安屏气凝神，紧紧盯着空白的天花板，不敢出声。
&esp;&esp;尹诺发挥了毕生的肺活量骂了句脏话。
&esp;&esp;“他就是想让许青去求他吧？！”尹诺骂骂咧咧地下床，边穿衣服边说，“我现在就去找邓姨，一句话的事，有什么不能帮的？！”
&esp;&esp;陆正安赶紧拉住他，控制了他的双手，叹道：“小祖宗，你可别过去给人添堵了。公无渡河抢的就是邓姨的饭碗，你还让她不好过……”